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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旧时事3 ...


  •   记忆就像是开始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浸湿我大脑中那一片干涸的沙滩,把所有来自于我的以前的记忆和情感(这个几乎没有)带了回来。

      我看着这一切,让属于我的那些东西一点点回归。

      我在不周山成为天柱的那一刻,在清气与浊气混淆的那一刻,于龙穴间吸纳灵力而生,天生天长,于六道中行走,却离于天道管辖之外,游离在命运的边缘。

      我本无名,不属神、魔、妖、人……

      我只是我,天地间唯一的变数与异类。

      安静地待在龙穴中,凡人楚蝉的身体在灵力的激荡下出现无数细密的伤口,有如鱼鳞一般遍布这个躯体,鲜血淋漓流下,染红了天墉城弟子的弟子服。

      “你这丫头当真是疯了!”说着这句话,钟鼓吸了一口气,一股旋风凭空而起,将我卷出龙穴。

      “你不是喜欢吃人?不如这具躯体送你?”凉凉一笑,我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伏在地上。

      钟鼓愣了下,“吾挑食,不吃尔。”

      顿了顿,还是没稳住自己那点子上古神坻的面子,“尔不要命了?”

      我随手替自己来了个治疗的术法。记忆复苏,力量也随之归来,一个简简单单的术法,竟然把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治好了。若非身上还有的血迹和失血后的虚脱,便是说没事也是可以姑且信信的。

      “这身躯体确然不能给你。不过,便是丢了也损伤不着我分毫。”我看着血迹碍眼,一个净尘术使出来,周身又是干干净净。

      “怎么会?尔再是超脱天道之外,始终是不能脱去那……”钟鼓欲要再说。

      我直接便打断了钟鼓,“我入过血涂之阵!如今虽非剑灵,于益处上,却与剑灵无有不同。自然包括无需躯体之事。”

      微微一愣,钟鼓的怒号便响彻不周山。“哪个敢让尔入血涂之阵?”

      我捂着耳朵,看不周山为此震动,便连那棵不晓得在不周山坚持了多少年也愣是没敢表现出自己已经化出灵智的梧桐树也默默地开始往外移。

      “钟鼓,你冷静点。”我默默地朝外移了移,顶着不周山目前为二的清醒且有神智的两个“人”的目光,还是开了口。

      “说!”钟鼓这回只说了一个字,不过这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只能说明,钟鼓真的,生气了。

      “除却我自己,天下没人逼得了我。”我轻飘飘地出声,“我喜欢过一个人,为此不惜去血涂之阵,受那等,那等苦楚。”

      回想起血涂之阵中的那些痛楚与挣扎,云顶天宫中漫长而寂寥地封印,我不由得声音顿了一霎。

      “不过,也就是如此了。如今,我不喜欢他了。”

      当年信誓旦旦,以为自己永永远远都不会变心,可是,也不过是当年。

      人始终是会变的,人由神造,魔由人来,妖因人幻……众生芸芸,谁敢言一句不改初心?

      当初我光瞧见了烟火迷离,却没看见之间的残忍,人间的人情冷暖,爱恨的纠缠成伤,我不明了,也未曾去学着了解。

      赢了也好,输了也罢,皆是无妨。

      过去的过去了,总不能一直都不肯往前头走。

      “哪个干的?”钟鼓依然愤怒。

      我摇摇头,瞅着钟鼓笑,“钟鼓,我如今好像喜欢上另一个人了。至于前头那个,我只讨回他欠我的就是了。”

      钟鼓被我瞅得发毛,“尔瞧着吾作甚?”

      “钟鼓啊?”我慢悠悠地说着,莫名地有一种自己在欺负人的感觉。

      “何事?”颇为大气的回答,只是声音有点颤。

      “我托你件事成不?”我有些坏心眼地笑着。

      钟鼓努力把自个儿硕大的脑袋转了向另一边去。

      “别这个样子,帮不帮?”我纵身一跃,又落在钟鼓面前。

      “尔先说说看。”钟鼓挤出一句话来。

      我一挑眉,“你怕了?”

      钟鼓顿时瞪大眼睛,“谁会怕?尔说就是。”

      我笑笑。

      带着天地间第一只应龙的龙鳞,我安然地凭借一个传送之法施施然来到琴川。

      不周山中龙穴与外间时日不同,于我而言的短短一瞬,外间时光已然去了许多。

      今日正是满月之时,如无意外,想来也就是屠苏身上煞气发作之时。

      前些年我对此确然是束手无策的,然则恢复记忆后,自是今时不同往昔。钟鼓身上的龙息乃是烛九阴大神所赐,是天地间一等一的清气。天墉城虽是清气聚集之地,然全加在一起,也比不得钟鼓一片龙鳞所含的清气。

      若非如此,我又何必连哄带骗地要了钟鼓的龙鳞来。

      龙穴中灵力激荡,灵犀环受损,好在还可以探查到屠苏在琴川。然则具体的位置,却是寻不着了。

      若说我就此全无办法了,倒也不是。只是实在不想大动干戈。

      的确是大动干戈,上古神坻哪知道何为收敛?每每用法,皆是灵气暴动。难免有些降雨击雷的现象。

      顺着河水向前走去,随心而行。只见得一个黄衣男子坐在一画舫甲板上,甲板上一张黄花梨木的小小案几,上头架着一把琴,琴身漂亮,上头丝弦也是难得的千年冰蚕丝。
      琴音激越昂扬,有卧龙起身之意,而令我止步的,却是琴曲中深深藏着的寂寥与落寞。
      “姑娘听了许久,可有见教?”一曲毕,余音尚且渺渺。黄衣男子略微整理了一下袖袍,姿态雍容,处处显得有礼有节,十分地大气优雅。
      “见教不敢当。”我自然不肯逊色于人,“公子于琴之一道,确然是无人可比拟。只叹执念太深,已成心魔。琴为心声,难免有些滞待。”
      虽说听着是行云流水,然而当年师旷之曲我也是听过的。其中意蕴琢磨了多少年,连个凡人的琴意也听不出,就未免太过跌了面子了。
      “执念?”男子呢喃一声,竟是笑了,“姑娘方才实在过谦,这等悟性,当真难得。”
      “只是,”男子话锋一转,“世间之人,几个脱得了执念?”
      “人人皆是不同,公子又何必非要同世人相比?”我瞧着月色越加好,估摸着屠苏身上煞气发作也不过是这一时三刻,到时看着哪儿有煞气,便往哪里去寻就是了。
      “喔?姑娘此言倒是有趣。在下欧阳少恭,不知……”男子不以为意地笑笑,做样子拱拱手。
      终于看到熟悉的煞气,我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寻得到人才是正经事。
      “欧阳少恭是吗?我记得了。”我自瞧见煞气,便顾不得其他了,打了个招呼,直接便御剑而起,直冲煞气出现之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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