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岚小姐

18、吐露心迹

　　一行人安顿好后，在村头集合出发到五公里以外的古镇上游玩，顺便为了来年的高考拜拜孔子。李隆冬和吴曼瑾明目张胆地手牵手，引得一旁的人不住起哄。吴曼瑾龇牙咧嘴地朝几人比了个“不服来咬我”的手势，几人哼了几嗓子，各自嘻嘻哈哈地跟着大部队出发了。胖胖看着两人亲密得样子，心中很不是滋味，为什么吴曼瑾不告诉自己，难道是因为不在一个班了吗？想到这些，他的面色越来越沉重，心情也跟着很不好。
　　“胖胖，你怎么了？”韩筱雨落在后面，关切的问他。
　　“曼瑾和李隆冬好了，是不是？”胖胖问出心中的疑问。
　　“嗯，她俩高二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她没跟你说吗？”韩筱雨疑惑地问他。
　　“没有，她没告诉我……”胖胖越说越不自信，难道吴曼瑾已经不把自己当朋友了。
　　“真的吗，难怪那次隆冬请吃饭没叫上你。”韩筱雨自顾自说着，仿佛陷入回忆。
　　“什么请吃饭？”胖胖更加焦急了，不在一个班难道就错过了这么多吗？
　　“没什么，我乱说的，曼瑾怎么可能不告诉你呢，是她告诉你你忘记了吧。”韩筱雨朝他笑了笑，这笑容很友好，但胖胖怎么看怎么觉得讽刺。胖胖本来就是个及其敏感又很迟钝的人，被韩筱雨这么一“点拨”，他心中了然了几分吴曼瑾不想跟自己做朋友的这件事，很是难过。难怪二班那些女生成天说他和吴曼瑾在一起玩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原来人家早就厌烦自己了，想到这里胖胖的脚步慢了几分，心里五味杂陈，觉得自己在这群人里就像多余的一样……
　　等吴曼瑾注意过来的时候，胖胖早就不见踪影了。韩筱雨说胖胖家里有事，提前回去了。吴曼瑾抄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可他也不接，急得她团团转。韩筱雨安慰道：“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让我们好好玩，等回市里又联系。”韩筱雨安慰过后，吴曼瑾才放下心来。
　　乡村里的夜非常美。没有路灯和霓虹，显得很平静。吴曼瑾和李隆冬甩开几人，到田里的草垛说悄悄话。两人看着漫天的星光，内心又激动又平静。吴曼瑾靠在李隆冬怀里，问道：“阿冬，你说天上为什么有这么多星星啊？”李隆冬搂着她，浅笑：“因为我们在银河系啊，本来就是由星球组成的。”吴曼瑾瞬间觉得他好无趣，不高兴道：“你难道就不会说点其他的？”李隆冬刮刮她的鼻子，笑道：“那我说是因为有人在朝我们眨眼睛行了吧。”吴曼瑾还是不满意：“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好不自在啊。”李隆冬大笑，把她搂得更紧，好半晌才问：“阿瑾，你要考哪个学校？”吴曼瑾知道他指的是高考，说道这个马上正襟危坐，看着他问道：“你呢？”李隆冬犹豫了一会，道：“我都可以，只要学法律就行了。”吴曼瑾明白这是李煌的意思，有些难过，问道：“难道你就没有自己想学的东西？”李隆冬摇摇头，认真道：“我觉得法律很好，将来可以考公务员什么，稳定。”吴曼瑾那个年纪还没有思考过未来的事情，她觉得学什么都要凭兴趣，如果没有兴趣，什么都白费。她叹了口气，说：“我还没想过，考完之后再说吧，要是我们成绩差不多就报一个学校好不好？”李隆冬重重点点头，道：“就算不能在一个学校，在一个地方也行。”
　　两人情意绵绵回到舅舅家，舅舅和家人早就睡了。天井里坐了韩筱雨，她也是抬着头盯着星空，脸上的表情温柔又惬意。“筱雨，你怎么还不睡啊？”吴曼瑾关切地问她。“这星星好美。”韩筱雨扭过头来对他们笑了笑，笑容甜美可人。“我也觉得，那我们不打扰你了，你早点过来睡觉。”吴曼瑾说完，摸了摸她的头。“曼瑾，跟我在这坐会儿行吗？”韩筱雨说着，拉住她。“恩。”吴曼瑾点点头，示意李隆冬回屋睡觉，李隆冬点点头折回自己的房间。
　　“曼瑾，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韩筱雨天真地问道，眼睛里还闪出耀眼得光泽。
　　“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每时每刻都想见到他，每时每刻都想和他在一起。”吴曼瑾认真地答道。
　　“是吗？那我想我是喜欢上一个人了。”韩筱雨毫不避讳地坦言自己得感情。
　　“谁啊，我认识吗？”吴曼瑾对于这类八卦很是激动。
　　“你……不认识……”韩筱雨笑了笑继续说：“他很好，他不但助人为乐，还非常会关心人。”
　　“这么好呀，那他喜不喜欢你？”吴曼瑾问道。
　　“应该是……不喜欢吧。”韩筱雨没有自信地说道。
　　“那你就要去争取啊，有些东西不尝试你怎么知道呢，说不定你努力了，他就看到你的好了，就喜欢上你也不一定。”吴曼瑾鼓励她。
　　“可是，他好像有女朋友了。”韩筱雨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他女朋友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耀眼夺目，我这么暗淡，他肯定不会喜欢的。”
　　“这有什么，你有你自己的魅力，你这么温柔，这么可爱，男生都会喜欢你的。”吴曼瑾觉得首先应该帮她恢复自信。
　　“可是……”韩筱雨还是犹犹豫豫的。“没什么可是的，你大胆一点，勇敢一点，跟他表白心意，就算他不喜欢你，至少要让他知道你在喜欢他。”这就是吴曼瑾的逻辑，极热烈又大胆，年轻时候的她就是依靠这种逻辑热烈而奔放的活着，活得既鲜明又动人，让韩筱雨这朵温室的玫瑰看着，都觉得羡慕不已。
　　胖胖自从那次旅行后，和吴曼瑾越来越疏远，有时候走在路上远远的见到都会逃似的躲起来。吴曼瑾起初觉得不适应，想找胖胖理论，李隆冬劝她，沙渍流漫，聚散随缘。虽然过了许多年她才领悟这句话，但当时有李隆冬依靠，有韩筱雨的支持，她觉得没有胖胖的生活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经过那次的谈心，她和韩筱雨的友谊倒是更近了一步，韩筱雨时不时会透露一些她对那个神秘男生的爱慕，这些在吴曼瑾听来非常稀奇。
　　她觉得暗恋这种事情，做的人没感觉，听到的和看到的人会觉得很美，她从来没有暗恋过别人，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韩筱雨说的酸酸甜甜，她也不理解，她只是羡慕她，羡慕她能这样默默地喜欢着一个男孩，喜欢到卑微，卑微到尘埃里，却还是一朵娇艳的花。
　　高考结束以后，韩筱雨果然按照吴曼瑾说的那番话跟李隆冬表白了。
　　那天阳光热烈，吴曼瑾忙着和那些暗恋她的学弟们拍照，谁也没注意李隆冬被韩筱雨悄悄地叫走。韩筱雨红着脸把一个盒子递给李隆冬，说道：“隆冬，这个送给你。”毕业礼物很正常，李隆冬觉得这伙人关系本来就好，也想着每个人买个礼物，大方的接下了，礼貌地说了声谢谢。“隆冬，其实我有话跟你说。”韩筱雨犹豫了一会，鼓足勇气说道。
　　“什么话？”李隆冬微笑着看她，就像在关切一个小妹妹一样。
　　“我……我……我喜欢你。”她终于鼓足勇气。
　　三年前就该说的话生生憋到今天，那次是入学，这次是毕业，这种场合表白，应该是青春最好的结局吧。
　　“……”李隆冬惊诧的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方海洋不是没有侧面提醒过他，韩筱雨对他的好感，但她今天这么主动的说出来还是吓了一跳。他愣愣地不知道怎么回答，下一秒却听到吴曼瑾喊：“隆冬，筱雨，快过来拍照了。”这一嗓子把两人的喊回现实，李隆冬结结巴巴道：“我……对不起……筱雨，我……”他话还没说清，韩筱雨惨然一笑，道：“没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想给你任何负担。”说着朝吴曼瑾的方向跑去。
　　李隆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吴曼瑾。
　　两人难得毕业，跑到古寨去参加毕业旅行，玩得很嗨。回家之后，录取通知书就来了，两人都考到上海师范大学，只不过一个学法律，一个学会计。两个专业都是父母替他们挑的，他们没什么意见，觉得只要在一起就好。
　　黄文澍觉得蹊跷，问他：“怎么你和小瑾报同一个大学啊？”李隆冬笑而不语，好半天才说：“妈，你误会了两年的那个人其实是阿瑾。”黄文澍惊讶，道：“你是说，其实你是和小瑾，谈恋爱？”黄文澍简直不敢相信，当初她那么放心把两人单独留在家里共处一室，如今得到的竟是这种答案。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了，我俩不都考上大学了吗？”李隆冬怕她妈棒打鸳鸯，马上狗腿地劝她。“这倒也是……只不过……”黄文澍不知道怎么跟王丽娟交代。
　　其实吴曼瑾报志愿时非填上海师范时就跟王丽娟交代过了，她说她喜欢李隆冬，要跟他在一个学校。吴建军和王丽娟均是一震，吴建军还说了她两句，谁知王丽娟反倒是笑了，她说：“隆冬这孩子好，两家人知根知底的，现在你们都成年了，读大学了，谈恋爱什么的我们不反对。”这句话倒是吴曼瑾万万没想到的，如果换了一个人，王丽娟也许都不会这么痛快，可能对方是她喜欢的李隆冬，所以她才答应得这么干脆吧。
　　两家人因为孩子的事情又一起约出来吃了一顿饭。李煌不好意思地道歉，说自己儿子不争气，吴建军也是一个劲儿道歉，说自己女儿不争气。两位母亲倒是情投意合，已经开始盘算生完孩子给哪家带了。李隆冬和吴曼瑾无语地看着自己的父母，一顿饭吃得颇为融洽。这应该算是人生最好的未来，最满意的结果了。两个不用大人操心的孩子，考到同一所学校，还是情侣关系，这种局面两家大人都喜闻乐见。
　　只是他们心中都不确定，这么年轻时候，轻易承诺的东西会不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改变，毕竟外面这么大，世界这么宽广，还有好多我们所没有触碰过的东西，那些诱惑，会不会把两颗年轻的心扯开，这些他们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