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视未知的过去》安谷尚

9、nO.９ 进城

　　然后我们就朝着某城前进了，是的，某城。
　　为了节约自己所消耗的能量，我和乐梽终于调换了灵魂，换他用身体。
　　但是，乐梽并不因此而快乐。
　　“我说啊，小虾，”乐梽撇着嘴说，“你怎么可以一到走路的时候就换上我，从这里去红城，至少要走三个时辰。”
　　我偷笑，故作严肃地说：“啊嗯，弱智，你要知道，现在国民的身体素质很让人担忧。你知道吗，现在的小孩子跑个800米都会窒息而死。几乎每个家庭都有两三台电脑，如果人人都像你那样坐在电脑前，他们的身体就会变得很差。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提倡国民多做运动。其实我已经替你运动了很久，不忍心看你这么无聊，才换你上。”
　　乐梽苦笑一声，说：“小虾啊，我怎么听上去总觉得你在掩饰什么……”
　　“当、当然不是！平常人要走三个时辰的路，你和乐枞用一个半时辰就可以到达的了，我相信你们。”我急得差点流下冷汗，幸好身体现在不是我的。
　　乐梽又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转过头，乐梽问乐枞：“骐冀兽会出没在红城中？”
　　乐枞略一点头，冷冷地继续前进。
　　“这还是近来听说的事。“乐枞的背影传来声音。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折合现代时间为四个小时，走在羊肠小道上，远远地就看见了红城的城门。
　　“就快到了，小虾。”乐梽精神抖擞了一下，我勉强睁开昏昏欲睡的眼神，看到一个红色的大城门。
　　做灵魂原来还可以睡觉的，只不过总是有种不太安全的感觉。
　　我在昏黑的空间里无聊地看着乐梽看到的东西。
　　眼见城门出现在面前，进城的人不用排队，但是他们面上一贯带着紧张焦虑的神色。
　　眼见一位母亲抱着一个小女孩快步走进城中，另一边又有大马车辘辘经过。
　　“妈妈，我好怕……”
　　“乖乖，不要哭，有妈妈在，我们到了红城就不用害怕了，那里有官兵保护我们。”
　　——
　　“娘子，东西都齐了吧？”
　　“不齐也不可能回去取吧，骐冀兽可能还会在山上流连呢。”
　　“也对，不齐的东西我们就去买吧。”
　　真不知该说什么，骐冀兽真的会使人们人心惶惶吗？那个名叫骐冀兽的东西真的会那么恐怖？
　　这么一想，又让我想起离开玄灵寺前玄灵说过的话——

　　“啊对了，你们若是去取骐冀兽的血，记得留一点骐冀兽的肉给我。”
　　“那个血真的很好吃吗？”我问。
　　玄灵白了我一眼，陶醉地说：“那可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看上去还是冒着热气的烧骐冀兽肉，咕嘟吞下喉咙就有种凉凉的感觉。而且汁多味甜，骐冀兽肉可以补充我的仙力，就算是让我吃下一只骐冀兽也没问题！不过……”玄灵用叹息的眼神看着我，说出冷血而又任性的一句话：“就算你们都被骐冀兽咬死了！也一定要给我带点肉回来！我管你们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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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梽，那里贴了张告示。”乐枞直直地朝某一方看去，乐梽和我朝他那淡漠的视线看去。
　　走近，再走近，我看到这么一段话：

　　告示
　　近来红城疑有骐冀兽
　　请进城的人毋须担心
　　未时关城门
　　请进城者注意。

　　真是一段粗糙的告示！
　　乐枞转过身来不知是看着乐梽还是看着我，表情冰凉，说：“只要进入红城，骐冀兽的血就是瓮中之鳖。”
　　乐梽赞同地点点头，迷糊地抬起头，城墙上刻着两个血一般红的大字——“红城”，在阳光下更是让人怀疑那是不是用血蘸过。
　　“喂喂，快到未时了，还没有进城的人快进！”一个官兵哥哥站在城墙上大喊，那些准备进墙的人像是伊拉克的难民，看见救灾的货车经过就蜂拥而上把那东西抢掠一空，丝毫没有留意自己踩死了多少个人，说不定这副光景就是世界末日的演示版……
　　“快走！”乐梽说，说话时已经融入了人群中。
　　乐梽急步跟上，也顾不得撞掉一个满脸麻子的人的包袱。
　　“好棒，弱智加油，冲啊，杀啊！Go go go！”我大喊。
　　乐梽急红了脸，乐枞和他的距离差了好几个身位。
　　“你不要说了。”
　　反正没有人听到嘛！
　　“吱吱咯咯——”
　　城门终于重重地关上了，乐梽也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
　　“早就警告你了，身体素质太差了，弱智。”
　　“不、不是啊……刚刚……刚刚有两个女人……夹住我……”乐梽拼命地喘气，乐枞则站在地上，观察着红城的布局。
　　“桃花运嘛，不错不错！”我囔囔。
　　“我宁愿不要，差点儿把命都掉了……”乐梽又猛吸几口空气。
　　是吗，有这样的事吗？让我回忆一下——
　　10分钟前——

　　“姐，这个人好帅啊！”身材丰满但胸和腰的连线垂直于地平线的肥女人Ａ说。
　　“妹，我最喜欢这类型的，让我靠近他……”身材丰满但手腿的直径一样的肥女人Ｂ说。
　　“人家也要！”
　　“好吧，我们两人一起……”
　　乐梽怎么避也避不开，结果活活被两个身材丰满但是满身赘肉的肥女人夹住了。本来好好的一支路灯现在却变形了。

　　“士可杀不可辱……”乐梽还在喘着粗气，乐枞也已经观察完整个红城了，就把眼神停留到城门上。
　　“你还是快找个好老婆吧，弱智。”我说，而且是极不负责任地说。
　　乐梽仿佛吸到一口毒气，“咳咳咳”地拼命咳嗽。
　　“你……你说什么？我……我只要有……咳咳咳……只要有朋友就够了……”但是后来越说声音越小。
　　忽视他的话，我满腔热情地，眼神全是小星星地说：“俗话说朋友如手足，妻子如衣裳，但是手足可以断，衣服不能脱啊，因为士可杀不可辱啊！”
　　“你……唉，对着你，我真是无话可说。”乐梽无奈地说。
　　我喜滋滋地吹了一声口哨。
　　“换我吧！”我说。乐梽还没有明白什么，早就“啊啊”两声消声了。
　　脑中一片空白，眼前的景象也摇晃了几下，但是片刻之后，街道啊，行人啊，乐枞啊，都变清晰起来。
　　“不要乱来啊，小虾……”乐梽似乎还没有歇够的样子，不过此时只有一个人听得见他的声音。
　　乐枞把他的视线放到我身上，我蹒跚着站起来，拍了两下屁股——因为沾了很多尘土。不光是这样，这一套衣服，还有乐梽的身体，似乎都很脏，有点洁癖的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哥……”我压低声音看着乐枞说。
　　乐枞露出像被花盆砸到的表情，飘着凌乱的冷风说：“别玩了啦……你不是梽……”
　　我把眼睁得大大的，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感觉不同嘛，”乐枞转过身，边走边说，“今天晚上我们去找个客栈留宿，然后再打探异冢域的地点。”
　　我大呼一声“我的妈”，低声说：“不会吧，你们居然还不知道异冢域的基地？”
　　乐枞的脸色有点艰难，说：“异冢域的人行踪不定，而且他们的人数很大，我和梽现在只知道异冢域由四个人掌控着。”
　　“哪四个？”我好奇地问。
　　乐枞观察了一下旁边的行人，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上一次我们见过的公冶律是其中之一，其他三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异冢域的掌控人的姓名都是带有公字的复姓。”
　　原来如此，那么说，只要知道谁是有带公字的复姓就是异冢域的人了！
　　不过，带公字的复姓是什么意思？
　　乐枞此时严谨地看着四周，似乎在防备着什么，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于是低声说：“弱智，带公字的复姓是什么意思啊？”
　　弱智歇够了就是不同，声音镇定地说：“例如我们上次遇见过的公冶律，他的姓是公冶，是一个带公字的复姓。”
　　“那其他带公字的复姓你知道吗？”
　　“……”乐梽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
　　“真没用！”我不快地说。
　　耳旁好像听到某种东西石化了然后碎裂然后掉落到地上的声音。
　　不过总言而知，知道了这些线索，离我回复身体的日子不远了。让我想想，如果回复了身体，第一时间就是要和这两个人分开，然后我就到处寻找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唉，不过来到这个世界才一阵子，就发觉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寻常，什么都不寻常。按常理说，古代的确是有很多会武功的高人，在天上飞来飞去，然后把坏人打得落花流水。但是这个古代却并不那么单纯。再按常理说，古代的确是有一些什么门派受人唾骂啊被人诅咒啊之类的，但是这个门派却养了四个身手不凡的人，又养了一大堆名为缅莺的小鸟。唉，我是不是太不幸了？再再按常理来说，小迪总是对我说“如果可以我也想穿越一下”“穿越之后百分百是自己的身体或者成为一个身份超高的美丽小姐”，但是我的确穿越了，而且还是被迫地穿越，再但是是我没有了自己的身体，而且还要和别人共用身体，而且还要自己去找个死尸当自己的身体用。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虽说同行的人是两个长得不错的人，但是一个人脏得要死现在还要我去帮他想洗澡的事，另一人则可以令夏天下起雪来……这是不是六月飞霜。总之出门不吉，总之那一天我就好好呆在家里看肥皂电视剧，总之那一天我就不和那贱男小杰去约会，总之那一天我就不叫小迪出来然后自己立刻回家，总之那一天我就不去“Tonight”，总之那一天我就不跑到占卜车经过的那条路，总之……
　　我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一件至今颇为重要的线索——火柴盒！是火柴盒带我到这个世界的吗？因为我是划了五根火柴然后陷入到一个黑洞中才到这个世界的！
　　我没有干过坏事啊！为什么我要在这里！
　　呜哇哇哇哇！！
　　我气得差点扯下乐梽的头发。
　　啪哒！
　　“哥哥，你掉了东西。”一个小男孩“嗵嗵嗵”地跑到我身边，拉着我脏脏的衣摆。
　　“啊？”我拉回思绪，低头看着这个只到乐梽腰部的小男孩。
　　“给你。”小男孩往我手中塞了个东西，然后往回跑去，边跑还边往我看。
　　“小明，你把东西还给他了？”远处一群小孩人中的某小孩说。
　　“嗯！”那小男孩应了声，还很好奇地朝我手心看去。
　　“你真笨啦，那么罕见的东西怎么可以还给别人！”
　　“那的确是很奇怪啦，不过那可能是很重要的东西呢，我们都没有见过……”小男孩说，声音渐渐走出了我能听见的范围。
　　我抬起手，张开紧闭的手掌，里面躺着一个足以使我倒吸一口气的东西——火柴盒——占卜师给我的那一个火柴盒！
　　“还在干什么，快跟上。”乐枞不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啊……嗯……”我紧紧握着拳，然后把火柴盒深深地放在衣服中，然后心情沉重地吸了一口气，追上了乐枞。
　　为什么火柴盒会在这里？
　　为什么火柴盒会在这里？
　　为什么火柴盒会在这里？
　　内心一直浮动着这个问题，我仿佛看到潮水般的忐忑不安朝我翻涌而来，把我整个人覆盖住了，拉到无尽的深渊中。
　　“就这里吧。”乐枞终于站定了，我一个不留神撞到他的脊背。
　　乐枞冷冷地说：“请你小心一点。”
　　“啊嗯……”我随便地应负一句，跟着乐枞抬腿步入客栈中。
　　如果我没有看错，客栈的规模还不错，人流量数以万计，绝对不比起现实世界的五星级酒店差。
　　门的正上面，挂着客栈的名字——“清真客栈”。
　　那一刻，我想到了清真出品的化隆牛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