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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nO.6 树林间的战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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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快死了快死了!弱智你快想想办法啦!”我焦急地乱叫。
乐梽拼命地用腿踢了一下旁边的树,然后身体直飞到乐枞那边。
在乐枞的那边,几十只缅莺同时攻击喘着粗气的乐枞。乐枞似乎预料到会发生什么,忽然双手抱头蹲了下来。
“弱智,你不会是——”我内心一阵惶恐,果然,该发生的事果然发生了。
乐梽整个人重重地砸在那堆缅莺上,而缅莺柔软的身体刚好可以让乐梽的伤害大大减少,免去重重落地的痛苦。
“咇——咇——”缅莺痛苦地大叫。一些没有被砸中的缅莺动作倒是挻灵敏,但翅膀只是半张时,乐枞就已经回复常态,手一挽又有近十多只缅莺浸在腥红的血液中。
“弱智弱智,你真厉害!”我差点儿拍手欢呼,只可惜神没有赐我一双手。
“嗯……哼……”乐梽的声音不太自然,“这、这个是当然的。”
“不行了,数量实在太多……那个,叫什么,寡敌……”乐枞转头看了看乐梽,乐梽正把一只缠着他的缅莺踢开。
“寡不敌众!”我大喊。
乐梽踉跄了一下,然后不太开心地说:“寡不敌众。”
“对,寡不敌众。”乐枞重重点头,剑锋转了180度朝天指去,两只缅莺从天下笔直地掉下,连一点悬念也没有留下就死了。
“那该怎么办?”乐梽说,信心不太足地又揍了一拳。
如果是我,一定会拔腿就跑,不过既然身边有两位高人咯,呵呵呵呵呵呵,逃跑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视线又转到乐枞去,他的动作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灵敏了,抿紧了嘴唇继而又横剑劈出,一群染红的缅莺在面前跳来跳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它们在跳华尔兹!
“怎么打都打不完,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乐梽低声说,声音之小,只有我才能听得见。
死?不要啊!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如果可以让我不死,我什么都会做,你让我的灵魂进入一只狗那里也没问题,不过我最希望这个朝代的人不吃狗……
“果然是乐氏家的两位公子,身手的确不同凡响。”一把深沉的男声在树林中飘荡,从乐梽的眼中看到的乐枞,脸色已然大变。
“想必,这些缅莺不能使你们流出一滴血,就让这些废物消失吧。”话音刚落,面前的缅莺忽然集体喷出血,凄厉地“咇咇”叫,那花生一般大小的眼睛却闪着坚定的光芒,全然没有任何愤怒和疑惑,更多的是接受。
“来者何人?”乐梽朝四周大喊一声。
“异冢域的公冶律,两位公子应该已有耳闻了吧?”声音从身后传来。
乐梽和乐枞吃惊地往后看去,那里站着的不止一人,八九个穿着黑衣的分散地站在周围,中间最为突出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褂子的人。
他脸上带着一个轻松的微笑,阴阳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眯起的双眼正观察着乐梽和乐枞。我暗暗苦笑一下,希望他们不要一出场就打。
“如果两位公子肯交出《断魂咒》,我们主公愿意放两位一条生路。”公冶律仍旧笑着,脸上不露出一点儿破绽。
树林间吹起了轻风,云朵遮住了阴和阳,那光一点一点从公冶律脸上褪去,他的笑容使我一阵寒栗。原来这个朝代有这么多喜欢扮冷的人。
“公冶律,是谁?”不知道是不是气氛感染了我,我说话都不敢大声起来。
“异冢域的一个堂主,为了《断魂咒》,居然连他也出动了……”乐梽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知是不知我看错,从乐梽的眼角中,我看见乐枞的右手放在身后,紧紧抓着衣服。
“如果我们不交出《断魂咒》呢?”乐枞扔出一句冷冰冰的话。
黑衣人清一色拔出了剑,但是公冶律举起一只手,众黑衣人把剑插回剑梢。
“那么说,乐枞公子认为你们可以打赢我们这里所有的人吗?”公冶律脸上的笑容保持不变。
乐枞的脸色回复正常,声音更冰寒了:“你不也是一样认为吗?”
云团移开,阳光重新照到我们身上。但是现在的气氛僵到极点,四周的空气都快要凝结成冰。连那阳光都是硬邦邦的一块冰。
公冶律忽然哈哈大笑,然后说:“看来两位公子不肯交出《断魂咒》了吧,那么,对不起了。”说完手往前一扬,身旁的那群黑衣人如猛兽一样地扑出,阳光下照得一把把剑如同冰花一样的美丽。
咳,我不想美丽地死去,谢谢。
“弱智,小心啊!”我看着一把把生辉的剑,只希望自己的宿主不要就这么被人砍瓜了。
“这个……当然……”乐梽说,有气无力的。
不过想一想,乐梽连武器都不用,但对方一把剑砍过来自己可能已经没了几条腿了……武器上还是敌人占来优势。
当第一把剑移到眼前时,乐梽并指往对方拿剑的手上切去。那个黑衣人吃痛,不小心松手,结果剑掉离手中。乐梽捡到便宜,把那个黑衣人打晕再把他扔向黑衣人群体。
“太棒了,亲爱的小梽梽!”我连忙送一点甜头给乐梽。
“这……这不算什么……”乐梽擦了擦两腮的汗水,紧紧盯着握剑的黑衣人。
而另一边,乐枞则打得有点力不从心,那一群黑衣人明显是剑术上的强手,乐枞比较适合迂回战术。左右飘忽,把敌人的攻击化简为零。但攻击力和命中率还是那么烂。
公冶律没有出手,观看着这场混战,说:“两位公子,你们定是累了吧?”
“还没有!”乐梽大叫一声,用尽全身力量往上轻飞,结果不小心被下面晕了的黑衣人绊住了脚,像个大萝卜一样地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黑衣人一跃而起,双手握剑朝乐梽刺来。乐梽已经躲避不及了,只能乖乖地被黑衣人砍。
剑直直地刺来,那把剑不断在眼神放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剑尖上的光芒使乐梽闭上眼,还是说,他放弃了?
忽然脑中一个激灵,全身的神经蹦得很紧很紧:难道,我今天就要死在剑下,和这个倒霉的人?
一股如被闪电击中的麻痹感从心底最深处扩散到四肢,暖流从脚底升起,全身像浸在热水中一样炙热。我忽然觉得身体重了,那种有分量的感觉,比在我作为一个灵魂时得到的感觉差得多。那是一种有实感的感觉!
我甚至可以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那把响着死亡之音的剑蓦然而至,我知道自己能够控制乐梽的身体了!
天地与我同在,日月助我扭转乾坤,星辰流离,却离不开它们的轨道。
阳光是刺眼的,风吹过脸的感觉的凉凉的,凉得有些像解脱了的缰马。
呼吸声是如此的平稳,汗水流下,滑落过脸的清凉快感,我笑了。
“对不起,我不能死在这里。”
声音,是我的。由于长时间没有说话而显露出些许嘶哑。
稍有些干涩的喉咙中,发着我的声音——女孩的声音!
右手中指与食指之间,夹着一把剑,剑直指乐梽眉间,似乎想一剑致命。但毕竟受到了阻力,剑无法移动半分。那剑特别锋利,乐梽的手指冒出血来,顺着手掌往下流。
黑衣人呆了,不知是被女声吓呆还是被这种不要手的自救方法吓呆。
声音不大,但意外地清晰,连苦战中的乐枞也惊呆地转过头,公冶律倒是笑容不变,声音缓缓吐出:“你不像是乐梽公子。”
“我是,我就是乐梽!”乐梽的声音宛如密室中的回音,只被我一人听见。
原来,我和乐梽的地位交换了,现在,轮到我可以使用这一具身体。
趁黑衣人发呆的空档,我急忙甩开夺命的剑,然后从地上捡起被乐梽打倒的人的剑,踢开一个个围到乐枞旁的黑衣人,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头去,看着在场的人,笑容自信地说:“不错,我就是你们传说中锄强扶弱,神功盖世,玉树临风,一树梨花压海棠的乐梽大人是也!”
之后有一分钟,整一个树林鸦雀无声,面前的黑衣人包括公冶律、乐枞都闭口不语。乐枞挥出的剑上还有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但是手就在半空中停住了,看他那样子,说不定手举麻了还不知道。黑衣人也是一样,跌倒在地上的仍跌倒在地上,拔剑的还保持着拔剑的姿势。
本小姐出场了,他们怎么那么兴奋(那不是兴奋好不好)?难道我,说了很让人震惊的话?
幸好乐枞稍微回过神来,但还是迟疑了一下,低声说:“小、小虾?”
“哈哈哈,老板你真有眼光,没错,我不是乐梽!”我边说边用手大力的拍了拍乐枞的背,但乐枞似乎很不愿意让我拍他的背,刚背了两下,他就闪身躲过了乐梽的巨掌(当然是我控制的)。
而另一边,公冶律脸上的笑容如狂风卷落叶般地消失不见。他僵硬地说:“你、你是谁,为、为什么说话是女人的声音?”显然易见,他害怕我。
我朝他扮了个鬼脸,说:“我才不告诉你。”
有了身体后感觉果然好很多,只不过某些优待就会停止服务了——手指失血过多似乎有点麻麻的感觉,如果还是灵魂状态的我,才不会那么宝贝这些血。
“小虾,你可不要乱来!”弱智在身体里面大叫。
“我不会乱来的,只不过你的身体会受到一点伤害。”
“这还不算乱来吗,听我说,什么都不要想,把身体交给我,我来把那些人打倒!”乐梽几乎是吼了出来。
“冷静点,你打了这么久也累了,下面就请看我表演吧。”
“表、表演?不要说傻话了,快……”乐梽还有半句话没有说,我就如同射出的一支箭,朝公冶律跑去。
两旁的黑衣人这时才反应过来,等他们想挡住我的去路时,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本小姐的脚力绝对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好!
剑已经架在公冶律的颈上。但是我不会用剑,顶多是用剑做做姿势而已。
“再见了,厉害的公先生。”我用女声甜甜地朝他说。
“不要乱来!小虾,这个男的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乐梽在身体里大叫,但我没有理会。
他的脸上也露出笑容,但那既不是临死前欣慰的笑容,也不是自我嘲笑的笑容,而是一种很赞赏的笑容:“我不姓公,我姓公冶。”
“那好吧,再见了,厉害的公冶先生。”我再一次甜甜地说,这一次我盯着他的眼神看。
他眯起的双眼里完全没有波澜起伏的震惊。眼角有条很细很细的皱纹,这让我一度怀疑起他的年龄来。
“我似乎太小看你了,寄居在乐梽公子身上的灵魂;不过,你也太小看我了,寄居在乐梽公子身上的灵魂。”他眯起的眼睛忽然张开,眼神平静如镜。
我吃了一惊,还没有看清是什么情况,剑就已经被弹飞到身后几十米外。面前站着的,仍然是那个波澜不惊的公冶律。
“快点逃,小虾!”乐梽的声音唤醒了我,我急忙转过身就想跑,怎知被一双手捉住了。
“想逃?先留下《断魂咒》再说!”公冶律毫不留情地说,声音透着不可置疑的严厉。
“放下他(她)!”乐枞说,他已经满脸都是汗水,但还是焦急地一剑把挡住他去路的一个黑衣人当然击毙,那个黑衣人想举剑挡住,但是乐枞的一剑连黑衣人的剑也劈断了。
妈妈的,我这一天看到的血比我这一辈子吃过的肉还多!
“我们交换灵魂吧,小虾,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乐梽的声音又一次出现。
我会死的,我会死的……那你呢?
“可以,留下《断魂咒》吧,否则,他(她)就没命了。”公冶律的手指捏着我的喉骨。
乐枞浑身一震,但是深深地低下头,似乎在想应不应该把《断魂咒》交出。黑衣人全部都停止攻击,营造了一个非常好的空间让乐枞思考。
一股手劲从公冶律手上传来,我吓了一跳,情急的自卫之下,想也不想就伸手捏住公冶律的大腿肉,而且还是用百份之三百的力度来捏。公冶律吃痛,手上的劲稍稍松了一点。
趁自己还没有被掐死前,我低头往下面那只不属于乐梽的手狠狠咬去。
“啊——”公冶律惨叫一声,手完全松开了。我急忙往乐枞身边跑——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
公冶律还不死心虽然手在痛,但是脚还是完好的!他伸出一只脚想把我绊倒,没那么容易!借着乐梽的轻功,我轻轻一跳就避开了。
那一群黑衣人作好了狂奔乱杀之势。
“笨蛋,快逃!”乐梽大叫。
我已经吓得不轻,捉着乐枞的手肘,说:“我们快跑!”
乐枞有些不甘心,但他还是看到了公冶律那一方的力量远胜于我们之上,之后还是乖乖服从了,拉着我的手就往上飞去。
我心有余悸的往下看,黑衣人还蠢蠢欲动想追上来,但被公冶律阻止了:“怎么说他们都是点脚轻飘术的传人,技术再差也会比我们好。”
公冶律的手被我咬出血来,但他的脸上却是阳光一般的温暖。当乐枞拉着我最后一脚飞出树林外时,我听见公冶律说的最后一句话:“有趣,寄居在乐梽身体中的灵魂,我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
我猛地打了个喷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