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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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维因β星，双子号，船长室。
夜晚，万籁俱寂，发光的萤石和散沙易碎的敲打着舷窗玻璃，发出沙沙的声音，给柔和暖黄色光线的船长室带来一丝悠闲的浪漫。
撒加坐在写字台边，打开了莱尔顿的网络电台，最近几天，他喜欢一边听莱尔顿的钢琴家赫艾斯克重新演绎的弗里德里克.肖邦的钢琴曲，一边让钢笔在莎草纸上滑动，用古希腊语写下初版的抒情诗手稿。这之后他会不厌其烦的翻译成通用语，推敲韵律和隐喻，用典考究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最后，他会把诗章发表在“诗人散步”的论坛上，当然，点击率稳居论坛诗人倒数第一的宝座。
今天的曲子是肖邦著名的b小调第三钢琴奏鸣曲，全音场的多维音响营造出现场演奏的效果，正在播放的诙谐曲的部分像是被打乱的山茶花，美丽又凌乱的摇摆。
撒加手指轻快的录入最后两行抒情诗，奏鸣曲也走进了幻想甜美的缓慢拍。
他把手指移动到保存的光屏键上，就在这时——撒加的个人电脑，急速的屏闪了几次，随后出现了黑屏。
优雅的音乐停了下来，未保存的诗稿消失在他面前。撒加讶异的睁大了海蓝色的眼睛。
这是，黑客？
还没来得及愤怒，电脑快速的屏闪了几次之后，画面逐渐稳了下来。那是一个被强制接入的全息视频。撒加皱起了眉头，盯着眼前出现的水蓝色长发的军官阿布罗狄。
并非是即时视频通话，而是全息录像，右下方显示的视讯时间是在7分钟前的笛维因公共时19:25。
“收到这个视频的笛维因总部，这里是双鱼号阿布罗狄，地点是宝石星基地。在两个小时零十五分钟前，宝石星基地出现了无法破解的通讯嵌入，情况复杂，难以判断事态严重性，我们采取非常规手段，搭桥莱尔顿星的民用网，和笛维因保持联系。”阿布罗狄面色略微凝重的继续道：“延迟的关系，您收到视频应该在5-10分钟之后，请随后告诉我们准确的延时。另外，宝石星急需得知后方法空星基地的情况，但是前线没有民用网卫星覆盖，请您通过军用网加密传达给法空星。现在宝石星很可能遭受敌人的进一步包围，但是并不能侦查到具体的对象，巨蟹号和双鱼号进入战备状态。完毕。”
撒加也严肃了起来，他观察着阿布罗狄手指的细微动作，只见阿布罗狄右手无名指微微弯曲插在左手手掌下面，这是联邦的军事暗号：可能被侦听。撒加了然，民用网难以加密，那么，如果有秘密军事指令则需要采取特殊的方式传达给宝石星。
短暂的视频结束，民用网电脑恢复正常，只是他的诗稿已经被搅没了。撒加无奈的摇了摇头，犹豫的打开军用通讯器，如果可以，他想尽可能不参与这次的战斗，沙加也默许了他的特殊情况。况且通过他的通讯器，很快眼线就会把前线的消息传给最高委。以沙加的立场，恐怕不想让最高委知道这么不利的消息。
“麻烦事真够多。”撒加把拉到了金牛号阿尔迪的ID上，自言自语道：“不如把视频转给他？”
就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撒加的通讯器的加急警报刺耳的响了起来，而且是连续的两次——分别来自狮子号和摩羯号。
“长官，这里是摩羯号，探测到敌方舰队，约16个中型舰的兵力，为首的是天狼号，芬尼路！”
“长官，狮子号探测到敌方舰队，约14个中型舰的兵力，为首的是剑齿虎号！指挥官不明！敌方正接近萨丁基地防卫圈！”
撒加惊讶的听着陆续传来的警报，他的脑筋快速的想过很多可能。这是？突袭战？敌方绕过宝石星突袭后方？还是另有阴谋？联邦战略进攻的布置对上敌方的突袭，希露达想要孤掷一注？还有，为什么剑齿虎号这么快找到了合适新船长，并复活……
“这里是处女号沙加，情况已经了解，请两个基地谨慎准备阵地战，并汇报战况。法空星会根据情况随时支援。”这时，沙加稳定的声线从通讯器传来，但是撒加还是听出来，他也很意外这次奇袭的两个基地。
他把电脑里的全息地图打开，确认突袭途经的路线，绕过达芙妮星带，路线除了宝石星，其他稍微近一点的路线都充满了磁暴和瓶颈空间，环境都很恶劣也很危险，那么为什么希露达没有先拿下宝石星？撒加总觉得哪里有些不符合常理，手中拿着的光笔在地图上计算着每种可能。
撒加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5分钟，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不是明哲保身的时候了。
就在他决定接通沙加的通讯器的时候，他的个人电脑又不详的、飞快的屏闪起来，整个船长室被刺目的白色信号光照耀的令人心慌。
这时候，电脑的全息画面再次进入黑屏，而画面的正中间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标志，一点点的，那个标志慢慢清晰起来——
看清之后，撒加被久违的愤怒和意外所刺激，紧紧握住了拳头。
那是朱利安新帝国国徽的金舵标志。
“这里是神圣奥丁号，帝国大北郡斯坦纳公爵夫人希露达。”女子的声音带着自信的挑衅，清脆的从船长室布置好的全场音响里飘了出来。
神圣奥丁号？！！！
——撒加露出极度难以置信的表情，对方根本不屑于侦听！竟然用这么直白的方式挑衅？！愣了两秒钟，撒加赶忙开启了录音。
“由于联邦落后的通讯设备，您听到我的声音是在七分钟后，不过，我还是很感谢宝石星基地的联邦长官，能让我有机会通过民用网和您面对面的交谈，想必联邦此刻大部分高层IP都能听到我的声音，比如史昂将军您，最高委的三位先生您们，后起之秀的联邦英雄撒加少将您，笛维因基地总司，还有……哦，宝石星的年轻船长您们。
“自从哈迪斯帝国覆灭之后，大北郡和联邦的争斗也进行了十多个年头。我们的老相识也一个个从这个尘世消亡，包括我们爱的人和不那么喜欢的人。
“决战最后的序幕已经拉开，不知道您是否也这么认为？只是，我希露达有个遗憾，就是没能正式和联邦宣战。借着这次难得的机会，我站在丈夫最爱的战船上，代表大北郡，正式和联邦宣战。
“哦？恐怕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最信任的手下，已经到达法空星基地的两翼，和联邦战船对峙，跃跃欲试了吧。”希露达似是轻轻笑了一声，语调轻快的说道：“至于我这边——宝石星的风景在我的脚下，一览无余，我已经看到那艘漂亮的黄金战船双鱼号和外形独特的巨蟹号，似乎也迫不及待要迎战了，我保证神圣奥丁号是年轻船长们梦寐以求的对手。
“随着时光的流逝，我的善意压住了一部分恨意，所以这次，我决定给联邦的朋友们一个选择的机会。”希露达把帝国国徽的画面撤去，换上了一个电子倒计时。
00:20:00
白色的倒计时数字在黑色的背景上格外刺眼，撒加的表情暗了下来。
“20分钟，我给联邦一个谈判的机会，大北郡的神圣奥丁号，接受宝石星的投降，那么我也会撤回前线两翼的战船，毕竟，我最不喜欢看优秀的年轻人这么早早的死去，迪斯上尉和阿布罗狄上尉，大北郡保证以星际公约的要求优待战俘。倒计时我已经体贴的算上网络延时，当数字指到零的之前，若是不能给我答复，我只好按原计划进行了，那么，再会，联邦的朋友，虽然我很想和您们，特别是——史昂将军叙旧。”
希露达的话音刚落，通话结束，白色的倒计时数字开始跳跃：00:19:59
与此同时，撒加的通讯器接入了史昂的S2加密的邀请【参谋会议】。
笛维因军用通讯器，参谋会议平台，倒计时。00:19:30。
参与人：沙加、撒加、穆、卡妙、史昂。
史昂在通讯平台播放了希露达的录音，冷冷的甩了一句：“都听清楚了？”
“好了，时间紧急，史昂将军，我先对没有及时向您汇报情况表示歉意，请抑制怒火，秋后再算账。”沙加语速极快的开场道：“我加密屏蔽了最高委的所有ID，估计10分钟后就会被他们信息局破解，在他们参与之前，请提出建设性的意见。我们5个人参与过和前神圣奥丁号的对战，所以这次的抉择我们先进行。”
“你们简直是！！”史昂耐着性子听完还是忍不住打算开骂。
“老师……”穆赶紧插嘴道：“快点想想办法，对方是神圣奥丁号，外加至少3艘大型船。”
“所以才——”史昂急速了喘了几口气：“太意外了，十年内建造出来新的神圣战船，你们这群小牛犊怎么打？沙加和撒加都赶不过去。”
“请不要在纠结这件事，至少我和穆中校参与过围剿前神圣奥丁号。”卡妙忍不住插嘴，把问题尖锐化：“史昂将军您觉得神圣奥丁号剿灭两艘黄金战船需要多久？宝石星还有没有先行救援的价值？”
如果米罗在的话，肯定会攻击卡妙冷血无情。但是这时，每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战争的无情和冷酷，就是无时无刻都在衡量胜败。
“……阵地战，他们坚持不到两个小时，况且信息完全被侦听。”史昂平静了下来，做出了判断：“他们保持60%战力等到我们的救援的概率在50%以下。”
“老师……”穆的声音透着伤悲，低声的喊了一声：“但是我们怎么能轻易的送出宝石星？我不觉得希露达会遵守公约善待俘虏。”
“十一年前，我们五艘黄金船，白羊号、天秤号、处女号、双子号、水瓶号和斯坦纳的前神圣奥丁号，在基地前沿战斗了8个多小时，最终是天秤号利用宇宙风暴和斯坦纳同归于尽，消失在宇宙的荒漠中。”沙加平静的叙述道：“这样的战术不会又第二次机会，所以——”
“如果这个会议的决定是放弃宝石星，就没有开的价值。”撒加忍不住打断了沙加：“希露达的目的就是乱我们的阵脚，甚至让我们举棋不定，内部先乱起来。女人无聊的把戏。”
“这也说明他对联邦内部的纷争一清二楚。让我们做一个舍弃谁的道德选择。”沙加冷冷的答道：“按照希露达的思路，宝石星和保卫带的某个基地，有一个必须会被舍弃。”
“而且舍弃其中一个保全大局，的确是最理性的判断。”卡妙叹气道：“像碾压小女孩的滑翔艇，而且是三个选择，无论哪个都看似让我们风险最小。”
“把我们的思路带到这个理性的陷阱里，就是她给我们20分钟的目的。”穆跟上了思路：“原来如此。”
“道德或许非是最佳选择，却是保全尊严的选择。”沙加扔出一句话：“我们黄金战队的尊严。”
“好了沙加，你的道德分数不适合这么正义的话。那么，请给我你们的解决办法。”史昂像是被后辈们感动，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嗯。现在我们有两件事要做：一是制定解救宝石星的计划，二是判断希露达真正的攻击目标。”撒加总结道。
“哦？撒加少将，你已经有初步的计划了吗？”沙加装作很意外的问道：“神圣奥丁号的战斗力，相当于联邦五只黄金战船。现在遇到的瓶颈有两个，一是没法进行加密通讯，二是他们未必坚持到我们救援。”
“加密通讯我可以用暗号通讯来解决，救援的话，穆中校，卡妙中校。”撒加停顿了一下：“你们是最优的两艘战船。”
“的确，白羊号的空间跃迁设备可以在两个半小时后到达宝石星。”卡妙赞同撒加的布置：“水瓶号减轻三个舱的重量，可以在三个小时之后到达。”
“我没有问题，甚至我觉得现在就去比较好，白羊号先到达可以更好的保护其他船。”穆郑重的答道，像是接过神圣的使命：‘我请求白羊号现在准备空间跳跃。”
通讯器又出现几秒的沉默，沙加答道：“穆你先等一下。我们中有谁能判断出双鱼号和巨蟹号会以怎样的方式拖延时间？”
“这取决于指挥权在谁那里。”撒加回答道：“但是战斗力相差巨大的情况下，可行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移动游击战，而不是阵地战。”
“嗯。”沙加首肯道：“那就需要让他们把神圣奥丁号带入我们的包围圈。”
众人豁然开朗，卡妙答道：“原来如此，那么怎么约定着陆地点呢？现在民用网已经被希露达透析，很容易逃出我们的包围。”
“撒加，交给你。”沙加不负责任的把问题扔给撒加：“把宝石星的指挥权交给阿布罗狄，我听说情商高的人之间有特殊的交流方式。”
“哦，多谢您的信任。”撒加停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主意：“穆中校，卡妙中校，随后我会安排给你们一个合适的登陆坐标。”
“最好是在海域开战。”穆补充道。
“为什么？”沙加问道。
“……”穆似乎被问住了，停了几秒：“因为……”
“的确是在海域赢面大，能逼迫奥丁号降落海面就最好了。欧若拉冷凝弹能冻结水蒸气分子和一部分海水，限制敌方的行动。”卡妙解释了原因。
“穆中校，又是直觉？”撒加无奈的拆穿穆：“那么穆中校，走之前，你能告诉我这次希露达更想啃下防卫带哪个基地吗？现在两个基地都在和敌人对峙，随时会开战。”
穆有些茫然：“突然这样问我……”
“穆，放轻松一些。”一直沉默的史昂插嘴道：“放轻松，再告诉我你的第一感觉。其他人请把自己的理性判断发短信到我的通讯器上。”
“好的，老师。”穆沉默了一会儿，呼了一口气调整呼吸。其他人陆续把答案给了史昂。
“穆，可以说了。”史昂轻声提醒道。
“是，γ星基地，摩羯号……”穆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众人沉默了几秒，穆尴尬的解释道：“是你们让我们用直觉判断的……错了也不能怪我……”
撒加轻声哼笑了一声，解开了疑惑：“真是厉害，未来的总参谋长就是穆吧。”
“四比一，只有沙加和我们不一样。”史昂解释道：“鉴于对手是情商高于160的女性，我决定无视沙加这次的判断。”
“剑齿虎号难道不是给他的前任船长报仇来的？”沙加疑惑道。
“所以，这就是希露达希望我们读到的信息。”穆思考了一下他判断的大体思路，好心的解释道：“安排剑齿虎号重新袭击萨丁基地，不得不让人怀疑，她在利用我们情感的判断。当然，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女性，这个可能性还是很高的，沙加，用希露达的方式思考。”
“换位思考需要的情商，沙加中将没有达到。”卡妙冷冰冰的说道。
“人无完人，不要苛责过多。”撒加充满讽刺的说道。
“撒加少将，你可以去安排和宝石星暗号通讯了，传达我们的作战坐标，并提醒宝石星基地鼓舞一下士气。等一下最高委来人，会有一场争吵，你先回避一下。”沙加公报私仇的把撒加踢出通讯平台，继续分配任务：“白羊号，水瓶号，转达天蝎号同时准备跳跃充能，登陆坐标15分钟后发放，注意接收代码。”
“收到。”
撒加低头打开了民用网，把恼人的倒计时页面强行关闭，进入“诗人散步”的论坛。他满意的看到阿布罗狄的ID已经进入论坛，手指飞快的动作，录入了一节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维纳斯与安多尼斯》的赏析。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