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和》吉星高赵

14、第十三章 命悬一线 分秒之间却

　　经过几个七拐八拐后，众人来到了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有一红漆木门，规格甚小，看样子应该是某家的后门。恶霸头领上前扣了扣门，不多时，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开了门，把众人领进了院子。
　　这院中装饰却让蔺相如和赵奢傻了眼，只见院中处处轻纱飞扬，花团锦簇，想来主人应该是个女子吧。就在二人打量院子之际，一把嘹亮刺耳的女声响了起来。
　　“哎哟，是什么风把公子你给吹来了。”
　　听到这声音，蔺相如心头一惊，向说话之人望去，只见一中年妇人地从房中走了出来，花枝招展、浓妆艳抹，不正是先前去过的那妓院的老鸨？原来这里是那妓院的后院。蔺相如心道：“那些恶霸难道就是妓院养的打手？既如此，自己岂非多事了。”想到此，自嘲一笑，硬起头皮走上前去。
　　“哈哈，妈妈别来无恙啊，多日不见您还是依旧风采照人啊。”
　　“哟，公子这话说得妾身爱听啊，不过公子你怎么会跟这贱婢在一起呢？”原本一脸媚笑的老鸨在看到蔺相如身后的小安时，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戒备与怀疑。
　　“哈哈，在下正是为这事来的。”蔺相如笑道，二人似旧友相逢的互打招呼，搞得赵奢一头雾水。
　　“哦？那么就请屋里坐。”
　　听到蔺相如说是为了小安的事来的，老鸨也不恼，依旧保持她那专业的笑容，领这几人进了屋子。
　　待众人坐定，老鸨对蔺相如暧昧地道：“公子你莫非是看上小安了？”
　　“妈妈说笑了，在下此番前来，乃是给你送人来的。”
　　“哦？”
　　“哈哈，在下原本以为小安是被恶霸所欺，才出手相救，谁曾想原来是妈妈派去的人，只道是相如多事了。因此小安也算是给妈妈你送来了。”
　　蔺相如此话一出，语惊众人。原来大家都以为他是来要人的，谁曾想竟然是来送人的，就连赵奢也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一旁的小安瞪大了如水双眸看着蔺相如，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老鸨笑道：“如此，妾身便要谢谢公子了。”
　　“话虽如此，但妈妈你看，小安这副样子，以后还能接客吗？”说话间，蔺相如拉过了小安拨开了小安散乱的发丝，只见小安脸上淤青，还有两处鞭伤，血已干涸。
　　老鸨端着茶的手微微一震，尔后又恢复平静，笑道：“这些下人，下手不知道轻重，以后得多教训教训才是。至于小安，脸已毁了，那就做个使唤的龟奴。”
　　“妈妈认为小安这细皮嫩肉的，能做好龟奴吗？”
　　“公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我要替小安赎身。”
　　赵奢又是一惊，他拉了拉蔺相如的衣袖，凑上前耳语道：“赎身可是要钱的，我们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蔺相如一把拍掉赵奢的手，无视他的话，继续笑对老鸨，惹得赵奢嘴角抽搐，一脸尴尬。
　　“哈哈，男欢女爱之事理所当然，你若喜欢小安，一开始说出来不就成了，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被老鸨这么一说，蔺相如轰地一下红了脸，耳根子发热。什么男女欢爱之事，这老鸨真是狗屁不通。
　　“呵呵，公子不必害羞，要替小安赎身也不是不可。只不过……”老鸨面露难色，要赎身当然就要装装样子，要不然怎么能得个好价钱。
　　“需要多少赎身钱，妈妈请说。”
　　“倒也不是钱的问题，这小安本是魏国的俘虏，被卖到我这来了，若是要赎身的话，还得经过官家的同意呢。”
　　没想到小安还是这么个身份，蔺相如到被老鸨的话噎到了，难道她真的不是为钱？思索片刻后，蔺相如计上心来，随即起身拉了小安就往屋外走去，
　　看到蔺相如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老鸨冷声道：“公子这是做什么？要强抢么？”
　　“妈妈不是说只要经过官家的同意便可？想必妈妈也知道那天和我一起的人是谁？小安我带走了，有什么事的话你去找那人便是了。”语毕蔺相如拉着小安快步出了院子，赵奢一脸茫然地跟了出去。
　　院中的打手本是要上前阻拦的，但见老鸨挥手阻止，只好作罢。
　　看着消失在院中的三人，老鸨心痛不已一个大活人啊，就这么被拐跑了，她的钱啊，她的损失谁来陪啊？找那个人吗？她还没吃过熊心豹子胆呢，罢了罢了，损失就损失吧，得赶紧再找人去物色几个人了，不然怎么填这空缺。老鸨摇了摇头，一脸苦相地向前院走去。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一律没有这种药。
　　蔺相如也知道，后悔是没有用的，但是他还是跌进了后悔的深渊。
　　本来救小安就是一时兴起，可谁想到小安却以要报恩为由，铁了心跟定了蔺相如，只差没有当面说要以身相许了。考虑到小安也没有去处，蔺相如只好把他带回了驿馆。一回到驿馆，先是赵奢缠着他问这问那，好不容易把赵奢打发走了，小安又来了。
　　“大人。”
　　“什么事？”蔺相如躺在美人榻上，闭了双眼，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大人头疼么？让小安来为你按摩吧。”不等蔺相如同意，小安自顾坐到了榻上，充当起了按摩师。
　　本想拒绝的蔺相如，在感受到小安那舒服的手艺时，打消了念头，闭目安心地享受起来。
　　“大人没有什么要问小安的么？”
　　“你若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自然会说，你若不愿说，我问了又有何用？”由于小安的按摩使他全身放松，昏昏欲睡，他此时只觉得小安说的话跟噪音没什么两样，因此懒洋洋地的敷衍了句，至于什么问不问的，等他睡醒了再说。
　　微风轻拂，夕阳透过窗户投在了蔺相如娇美的脸庞。坐在榻边看着熟睡的人儿，小安眼中露出了不解、愤恨以及伤痛。回忆的洪水冲垮了脑中好不容易建立的防线。
　　小安原名魏安，本是魏国的贵族，由于秦国的逼近，其父亲作为将军上了战场，小安也随父上阵。魏国战败，小安的父亲以死谢罪，小安则作为战俘，被带回了秦国。本以为会被派去做苦力，可因为自己容貌姣好，居然被卖去了妓院。初到妓院的那段日子，简直生不如死，几次逃跑未果，后来还试过自杀，可不仅没死成，还被老鸨毒辣地惩罚，那种惩罚，至今想起来还让他毛骨悚然，愤恨至极。原以为此生就会这么无止境地沦落下去，可没想到会遇到那个人。
　　对，就是那个人，让他看到了阳光，对生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那个人不仅经常来点他，到后来甚至包下了他，可谓是宠爱至极。一颗满是创伤的心，渐渐被治愈，有时候他会想，就这样吧，交出自己的心，此生相伴到老。可谁知，生活就是这样，往往在你满心欢喜，重燃希望的时候，又恨恨地给你一棒，让你的期冀，碎了一地。那个人，不是别人，竟是秦王嬴稷，是那个给了他国仇家恨，让他家破父亡的人。于是，暗下了报仇的决心，下次再见，定要取其首级。
　　然而，知易行难，一切的决心，在见到那人时，瞬间崩溃。国仇家恨，竟抵不过那人的一抹微笑。抛开吧，只要他对自己好，国仇家恨又怎样？拿回忆来折磨自己的都是傻子，他决定忘记过去，为那人而活。
　　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在看到那人对眼前这人的关心和微笑时，他知道，他完了，那曾经属于自己的种种，已然不复存在。是眼前这人，夺去了他的幸福。
　　紧握的双手青筋爆出，清秀的脸庞因恨而扭曲，清澈的双眸因妒而混浊，也许只要眼前这人消失，他的幸福，也许就能回来。
　　纤细的手伸到袖里，抽出了短剑，颤抖着，向那夕阳下曲线漂亮的脖胫慢慢刺去。
　　突然，榻上的人动了动，吓得小安住了手。只是翻个身而已吗？那就别怪他了，这一剑下去，那漂亮的脖子便会鲜血迸射，那雪白的缎衣将会染成殷红，那抢了他幸福的人将会消失。
　　那邪恶的灵魂在小安心底轻喊：下手吧。那已停下的利剑，再次扬起，眼看就要刺到的时候，一声梦呓打断了小安疯狂的举动。
　　“小安，别怕，有我呢。”
　　轻细梦呓，却如雷贯耳，心头一震，一滴泪滑落，滴在那睡梦中的人儿绝美脸庞上，扬起的利剑，慢慢收回。人性本善，妒之再深，恨之再切，却也抵不过那真情一语。收了短剑，擦了眼角泪水，急步离去。
　　美人榻上的人睁开剪水双眸，光洁的额上，冒出密密细汗，分秒之间却是生死一线，若非灵机一动，怕已魂归黄泉。到底还是个善良的孩子啊，蔺相如轻叹,至于他为什么要杀自己，只有等日后慢慢找寻答案了吧，只盼他是真的消了杀心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