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第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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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叶知秋在陈林眼中还是个孩子，即使她已经即将踏入大学，即使他也做好了把她交到另一个人手中的打算。但是他永远是她的小妹妹，在他怀里长大，在他的陪伴下走远。他看着她从小小的那么一个到现在的亭亭玉立，虽然明白她终究是要走去她自己的广阔世界的，但是陈林却是真心想保留她的那份单纯。很多事情不希望她接触，不希望她那么早懂得一些黑暗肮脏的东西。不在学校里大肆宣扬她的身份，其实也是存了一份这样的心思。他的事业做到这个地步，方方面面都有牵扯。一旦她打着他妹妹的名号进入学校，那么肯定有很多人要围在她周围，弄点动静。当初的保护最后却成了满满的伤害，陈林只觉得头疼。
打了个电话把刘老师叫了进来，既然大家那么快就知道她的班级信息，那肯定谣言是从她的班级传出来的。刘老师看着自家老板铁青的角色自然也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不过也觉得惊奇，现在的孩子联想能力怎么就那么强呢！人家低调地跟你们一起学习，好好相处，你们非不要，非要把身份搬出来压着你们。想到这里，刘老师忍不住摇摇头，又想了想，走进班级。
“跟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咱们班的叶知秋同学拿到了T大的录取通知书了，陈老师说了，大家一起高兴高兴，所以一会他请大家吃冰淇凌！”这是陈林的意思，硬生生地跳出去解释什么反而又会被有心人抓住口角，不如打着这样的旗号，一举两得，狠狠地打造谣者一个耳光。刘老师说完就听到台下大家议论纷纷，她自然知道这些孩子在议论什么，心忍不住又冷了几分，他们怎么会这么中伤身边朝夕相处的同学，还是在谣言没有得到证实的情况下。果然她听到人问：“刘老师，陈老师跟叶知秋什么关系啊？为什么对她那么好，还带她一起吃午饭。”刘老师面色一凛，果然流言就是从他这里出去的：“什么关系？叶知秋可是陈老师最疼爱的妹妹，从小就是陈老师带大的。”刘老师听着周围一片议论声，觉得事情应该是解决了，转身去交差。没想到还没迈出脚步又听到一声：“老师，你不是逗我们吧？他们都不一个姓！”又是一阵更高的议论声，刘老师实在气急，也不顾是不是学生直接就说：“你跟你姑父一个姓啊？”台下学生一想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他们误会了叶知秋，也是，看上去她就不是那样的人，还有陈老师，看上去就那么正直，更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人群总是如此，只要有个结论他们总能找出支持自己的证据，只要能说服了自己就相安无事。于是，传出这谣言的人就成为了众矢之的的。
叶知秋不是小三是学校老板的妹妹，这个消息更快的传遍了整个培训中心，有人痛斥着造谣的人就像之前咒骂着小三那样，有人心有余悸觉得自己还好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好像对他刚刚说过的恶毒的话都失去了记忆。人性本如此，怪上谁呢？
叶知秋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从早上她进门开始就觉得不自在，刚刚进门的时候大家都没认出她，甚至还有人问她是不是走错了。叶知秋只觉得好笑，不过在脸上抹了点东西，长长了头发，换上了裙子，有那么大的变化么？报上名字之后更是引起轰动，熟悉的不熟悉的都迎上来寒暄几句，叶知秋从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好人缘，再加上跟谷言的关系，班上的男生女生多多少少都跟她有些不愉快。在一个教室里这些年都没亲近的人，今天突然就变得这么熟捻，她又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孩，不至于连这点东西都看不透。虽然如此，她还是客客气气地应了上来打招呼的人。直到把大家都应付的差不多了，叶知秋才慢慢地走到米雪跟戴梦那边。
叶知秋觉得朋友不在多，一个班那么多人有几个会真的把你放在心上？所以，她从不强求。米雪是她高中几年的室友，两个人吃饭、洗澡、打水…做什么都一起。米雪是个咋咋唬唬的人，做事说话都不经大脑，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很多人都觉得她们两在一起一定是叶知秋照顾着米雪，替她收拾烂摊子。其实刚好相反，叶知秋看着冷静斯文，其实就是个马大哈。米雪在她身边，在食堂吃饭时帮她出头，教训插队的人，胃疼时忙前忙后送她去医务室，给她冲药冲热水袋，因为书法社的活动错过饭点时偷偷在晚自习递过来面包…叶知秋每次开玩笑时就叫米雪小妈妈，每次都换来米雪的白眼。
戴梦是叶知秋的同桌，两个人具有深厚的革命情谊，尤其是数学试卷发下来的时候。而且两个个人在一起无话不谈，从书到电影，从感情到生活。两个人对生活都有类似的期待，戴梦曾说，遇上叶知秋让她觉得那黑暗的高三也是值得回味的。在米雪吃醋的时候叶知秋曾这么说：你对我来说是生活，无处不在，时时陪伴，而戴梦，对我来说她就像理想，我们喜欢一本书里的同一个章节和一部电影里的同一个镜头，我们谈未来，聊梦想，做理想化的自己。
生活与理想兼得，这是多么幸运的事。
戴梦先拥抱了叶知秋，松开手的时候说了句：“叶子，你瘦了。”叶知秋微微笑：“多好，说明我减肥有成效了。”话音还没落，米雪就从背后扑了上来：“要死啊你！本来就没多少肉还减肥！减得跟竹竿似的我就不要你了！”叶知秋受着突然加到身上的重量，也不反驳。闹着闹着，几个人就在沙发上倒做一团。
同学聚会三步走，集合饭店KTV。叶知秋自然也是明白的，这么多人哪还有什么更有新意的点子。所以当她在KTV昏暗的包厢里听着班里的男生吼着《离歌》也没什么其他想法，倒是米雪，一直嘀嘀咕咕地责怪着班委们没创意。水果拼盘上来的时候大家一拥而上，叶知秋坐的位置本是离拼盘最近的，但她看到大家蜂拥而上，只不动声色的往沙发另一端又退了退。戴梦随着她一起避开人群，换了个位置，米雪则嚷着：“让一让，不要抢！”——同时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不一会，捧着一把水果挤了出来，献宝似的凑到叶知秋跟戴梦面前，两人互视，露出无奈的笑意。
三个人中只有戴梦是H市本地人，米雪家到H市要坐三个小时的车。所以下午要提前走去赶车。每次聚会到了后半部分，都会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提前离场。叶知秋看着原本熙熙攘攘的包厢慢慢变得空旷起来，三三两两的人从中央的大显示屏前走过，离开。那么多人在最后一次的相见中只在她的脑海里留下了一个黑暗里的剪影。米雪跑过去抢了麦，叶知秋听到原本在唱歌的人骂她神经病，微微皱眉，还没站起来就听到米雪通过话筒说的话：“姑娘我唱完这首歌就走了，你们慢慢玩！”叶知秋心一落，这次之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又听到米雪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我最喜欢的两个人，一个去了B市，一个去了T市，你们很近，一定还要好好在一起，不要忘了我！”
戴梦去了B市，以高考全班第二的姿态，叶知秋是T市，高考全班第三。米雪成绩一向中等，去了S市的师范。T市跟B市相邻，而且有直通的城际高铁，非常方便。S市则离H市不远，米雪曾安慰离得很远的两人：“多好啊，离家那么近…你们知道的，我本来就没什么理想，最后一年那么努力，除了为了我家那个谁就是为了跟你们离得近点…现在虽然离你们远，但我家那个离得近啊…多好…有他照顾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米雪家那个她们都没见过，只是偶尔帮米雪接了电话会听到那个男生的声音。叶知秋一直觉得感情的事情说不定，当初她们三个人中除了戴梦有个亲梅竹马，有感情的萌芽，其他两个人都完全跟感情扯不上边。结果高三前的那个暑假，突然有一天米雪就骄傲地朝她俩宣布——大爷我纳了个妃子。叶知秋还记得当时自己脑子似乎保持了三十秒的呆滞状态，然后第一句话是：“男的女的？”戴梦倒是极快的反应过来：“只是玩玩还是认真的？”换来米雪炸毛的大叫：“姐我像是玩弄感情的人么？！当然是认真的！”
戴梦跟叶知秋都了解米雪，她一向没个正经，对待什么都玩玩闹闹，但一旦认真起来，就会说到做到。如果她认真地对一个人好，那就一定会对他掏心掏肺。戴梦在了解情况后一直对米雪的这段感情持反对态度，那个男生是米雪在网上认识的，聊的开心交换了信息，发现两人家住的很近，就那样走在一起。戴梦说：“米雪你别闹了，你想过没有，你是重点高中的宏志班学生，你再不济也会上一个不错的一本，他呢？连大学都没有上过。你们现在在一起很开心，可以后呢？你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叶知秋虽然觉得戴梦的话说的重了些，但却不无道理。她记得曾经在杂志上看过的一个故事，长颈鹿和小白兔的爱情，小白兔为了亲吻自己的爱人层层叠起罗汉，费尽心思与力气，长颈鹿为了迁就爱人，也僵硬地弯下脖子。她清楚地记得，故事的最后作者说，无论是小白兔叠罗汉，还是长颈鹿弯下脖子，这都不是真正的爱情。真正的爱情不会让你那么辛苦，你们会互相扶持，拥抱，亲吻。就像随时伸出手去就可以抓住他那样。无论谁是小白兔，叶知秋都不希望自己的朋友爱的如此辛苦。她看过太多的爱情故事，真实也好，虚拟也罢，那么多海誓山盟信誓旦旦，最后男生还是会把女生的优秀看作他心里的一根刺，这样的感情注定会成为一个死局的。
她还没开口就听到米雪歇斯底里的声音：“那你们呢？你们跟我是一条路上的么？”叶知秋没想过这样一个问题竟然严重至此。很多时候米雪开玩笑说起身边哪个男生不错被她们举出例子驳回也都吐吐舌头，也就换一个目标。而她跟戴梦更是对米雪的这个问题哑口无言，是啊，她们是一路人呢？
她觉得是的，其实是因为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米雪就像是她生活的一部分，睡觉前最后见的人是她，早上睁眼后看到的人是她，她们一直一直都在一起，连班主任都说她们是连体婴，她们怎么会不是一路人？
可是事实呢？她跟戴梦对于成绩对于自己都有很高的要求，米雪并不是，她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只是个没什么抱负的人，在认识她们之前她只想着留在H市，上个什么样的大学都没关系。跟她们走在一起的时候才为了能跟她们不分开努力地想要再离她们近一些。她们是一路人么？如果她们是一路人，还真的需要她那么辛苦地在她们身后追逐么？
戴梦也傻了，她们所熟悉的米雪都是那个没心没肺，什么东西都不上心不在意，大大咧咧的姑娘，她何曾因为一句话而如此地攻击她们，伤人伤己。
虽然第二天她们依旧说着有意思的故事，彼此都很有默契地不去提及那个话题，但三个人都明白，她们终于还是找不回那样无话不说的过往了。
戴梦跟叶知秋说好不去干涉，只观望，包容。但是最后一年里，她们眼看着她从什么都不在意的粗糙妹子变成了娇憨精致的小女人模样。她努力地变成更好的自己，减肥，每天都不吃米饭，晚饭更是碰都不碰，，再也不见那个一到饭点就摸着肚子哼哼唧唧叫着饿了的姑娘，她化妆，开始摆弄起她以前不屑的瓶瓶罐罐，每天都再不赖床，铃声一响就麻利的收拾东西，每晚都熬夜学到很晚，再不是那个捧着小说坐在床上看她们熬夜刷题的米雪。她不说，但她们都知道她多了一个追逐的目标，她想考入那个人在的城市，也许，她只剩下了这个目标。
对此叶知秋跟戴梦看在眼里，一切的一切，她们只希望身边的这个姑娘爱的人不会让她后悔。叶知秋一度觉得爱情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好像不管是多么随意自在的人在爱情里都会变的小心翼翼斤斤计较，无论自己有多么优秀总是想变的更好，总是不自信，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如今分别了，再想起当初那些，叶知秋才觉得庆幸，她们曾陪伴她经历人生中第一段感情，陪她开心，抚慰她的不安，再看她现在心甘情愿的模样，一切多好。
米雪走了之后叶知秋就更提不起精神了，最讨厌曲终人散的时候，自己被留下眼看着人群一个个走空，那种心被一点点挖空的感觉。盛聚后的散席才是最伤人的，没有经历过相聚时的热闹喧嚣自然不会面对人走茶凉心生悲凉，有了灿烂的时刻才会觉得黑暗那么不可忍受。
刚好陈林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干脆借着这个由头就向班长告别了，说要先走。戴梦一听她要走眼睛都红了，委委屈屈地开口：“米雪走了，你也走了，我怎么办？”叶知秋无奈，只有伸手抱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叶你再留一下吧，听我唱一首歌！”叶知秋最不会拒绝撒娇的戴梦了“叶子好不好？好不好？”听着她还带着泪腔，两只手还抓着自己的胳膊来回摇摇摆摆，叶知秋只有点点头。戴梦一看叶知秋答应了，迅速地跑回点歌台点了一首歌，一首一首地把排在前面的都切了，叶知秋笑着无语，感情她身边的姑娘都是这么不怕引起众怒的。看了下四周，好在空空落落的已经走了不少人，剩下的人，男生除了喝多了倒在沙发上睡觉的就是窝在一起不知道在争论什么的，女生就更淡定了，一个个都低着头在玩手机。
没人抬头看看台上那个带着颤音努力的想要唱好歌的姑娘，叶知秋突然很心疼，她们的好其他人都看不到，她希望她们都能快些遇到自己爱的人，而那个人一定要是个好人。这世上会有很多的好人，值得爱的人，但是偏偏我们会爱上那个最不适合的人。她只祈祷，身边的这群姑娘，能爱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