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凡轩）》沈家云心

20、第 20 章

　　全身发冷。
　　在送走陆娴之后，他便感到一阵冷意从下而上，透骨的寒意让他提早休息。
　　解了外衣，他便有些手脚发软的躺在床上，只盖了一床薄被。
　　而一闭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今日偶然遇见的紫衣女子。
　　「陆姑娘，你师兄似乎有点不开心啊？」
　　「今生今世，我张子凡……」
　　「陆姑娘，我……」
　　很多很多的画面，他的言语，似乎从记忆深处抽出来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的轰炸，随之而来的是刺骨的头痛。
　　「张公子，您此后必要放心身边人。」临走时，陆娴欲言又止的样子，以及她悄悄对他说的话，让他强忍着头痛，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特别是您慢慢恢复记忆一事。」
　　他瞥了一眼印在门窗上的人影，愠怒而又不敢采取行动。
　　他身边的人，是断不能信的。
　　前刻还发冷的身体又逐渐变得燥热，让他全身都处于忽冷忽热的状态，意识也逐渐变得不清醒，这只得让他不断的裹紧薄被来获取暖意。
　　「吱-----」紧闭的木窗似乎因为狂风而打开，一阵又一阵寒风夹杂着冷雨吹进房间，让他甚觉寒冷，身体不进的蜷缩起来。
　　不知是幻想还是现实，他模糊的记得有个热乎乎的暖体紧紧的贴着自己。
　　那暖心的感觉，甚是熟悉。
　　五年前。
　　青城山，剑庐。
　　她看着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终于有些做不住了，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便起身，想拿把纸伞去寻他。
　　前日，她师兄已带着如雪去了幻音坊，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临走时万般叮嘱，不要对那张子凡心软，临走前夜，还专门去了张子凡的房间，深夜彻谈了很久。
　　她师兄对张子凡说的话，她不用猜就已知道。
　　师傅的死，她虽怨过子凡，把所有的一切归结到他的身上，甚至耍了小脾气消失匿迹了一段时间。
　　但当他排除一切障碍，找到她时，她便知，今生今世她逃不出他的心里，就像当年她跑不出他的手里一样。
　　从竹屋里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她要找的纸伞，她叹了口气，也终是无奈的笑了笑。
　　他待在这里不过一月有余，但却比她更熟悉这里的物品摆设和环境，有时候，前一秒她想要找的东西，下一秒却出现在他手里。
　　「我回来了。」耳边传来他的话，敏感的脖颈感受着他呼出的湿热气息，她的腰被他紧紧箍住。
　　她转过身，也许是他用力太大，她伸出手贴在他胸膛上，使她和他之间稍有些距离，只有那样她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意识。
　　稍一抬头，就会对上他灼热的目光，让她不知所措的低下头，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满脸通红却只得低下头的她。
　　「外面下雨了，你的衣服？」过了很久，她才慢慢习惯他的目光，看着外面雨势，又好奇的摸了摸他的衣服，却没她想象中的湿感。
　　「怕湿气染了你，便换了衣服才来。」他轻柔的抓住她在他身上乱摸的小手，镇定自若的说道。
　　自李星云离开，林轩对他的依赖越来越重，对他的防备一日一日的放松，若是放在以往他必定欣喜一场，可如今两人同住一处，李星云那时的威胁还在耳边，依照这样下去天知道他还能坚持几日！
　　「下次，我想....看着你回来。」她顿了顿，便抬头对上他温柔如水的目光，终于说出了她一直想说的话。
　　他每次出去，总会教她做上好几场噩梦，梦里他再次被通文馆抓走，她和他此生此世不会再相见。
　　噩梦始终围绕着她，她却不曾透露给任何人一言半语，如雪也好，师兄也好，问起她白日里为何愁容满面，她也只是淡淡一笑。
　　她明亮的眼眸里，透露出来的期待让他的心为之一颤。
　　「好。」他把她揽入怀里，手指探入她稠密的长发里，郑重的允诺道。
　　他知道她的担心，也想说些好听的话，不只说给她听，同样也是说给他听，可话到嘴边却只吐出一个好字。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情呢。
　　「不说这些了，今天你想吃些什么？」他故意引开话题，微勾唇角，笑了笑，倒是像平常的他。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她收敛了差点暴露出来的愁容，也暖心的笑了笑。
　　「好啊，那我们今天去把师兄偷藏的食材的拿出来吧！」他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便有些赖皮的揽着她离开这里。
　　他的言语似乎逗乐了她，她轻笑一声。
　　但他却也没看错，她的眼眸深处，是无尽的悲伤，他触不可及的地方。
　　过去的十八年里，他从未想到过会违反了义父的命令，叛逃通文馆，也没想过会因为一个女子学会了整理乱七八糟的物品，当起了厨娘的角色，甚至还学会了一些针线活。
　　也许自云升阁那一初见，就决定了他后来的行为吧。
　　陆林轩，他用他的所有去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