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月》鱼木渺渺

6、牵了手就不会放开

　　台风过后的第二天，左扬在10点的时候突然发了信息过来，说：“辛月，我想见你。”
　　“啊？那么晚了，你在哪里？”
　　“我跟师傅他们在你家附近的饭店吃饭，我吃完就去见你。”
　　“可是很晚了喔。”
　　“没事，我想见你。”听这意思，是非见不可了。
　　“嗯，好吧。你过来咯。”辛月答应了，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妈妈看到她这么晚还要出门，问：“怎么这么晚还出门？”
　　“出去拿点东西。同事过来在门口，我一会就回来。”辛月含糊地回答。
　　“快点回来，大半夜才出门，什么同事那么晚才过来。”妈妈大大不满，这个小县城治安不是很好，晚上一个女孩子出门不安全。
　　“就在门口，没有去哪里。一会就回来。”辛月匆匆丢下一句就跑了，怕妈妈又开始唠叨。到了门口，看到左扬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玩手机。“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刚跟师傅们吃完饭，就在你家附近，所以过来看看你。”左扬看着辛月认真地说。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辛月看着周围台风过后一片狼藉的模样，10点钟的街道几乎没人，昏暗的路灯冷冷清清地照着，实在想不出可以去哪里，“要不去我家小区坐坐吧，那里有凳子。”边说边拖着左扬手臂往小区走。平时楼下小区的活动场所都是一群阿姨在跳舞，而台风的袭击让阿姨们放弃了这一活动。左扬在辛月的旁边坐下，转过身面对辛月，说，“我今天跟师傅们走了好多个地方呢，巡查、干活。九点才收工，现在刚吃完饭。”
　　“你们也要出去干活啊？我一直在听电话，被所长叫去当客服了。”
　　“你去当客服啊？哈哈哈”
　　“对啊，因为只有我一个是本地的嘛，其他实习生都听不懂方言，没办法啊。”辛月深恶痛绝地说，“中午都不能回家吃饭睡觉，一直守着电话，所长就坐在我旁边，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说，我都被他熏晕了。”
　　“辛苦了啊。”左扬拍拍辛月的肩膀，深表同情，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左扬说：“我们走走吧。”两人并肩走着，突然左扬停下来盯着楼层看，“你在看什么？”辛月好奇地问。
　　“我在数这栋楼有多高。”
　　“11层，我家住10楼。”辛月笑嘻嘻地说，“我每天都要爬6层楼呢！”
　　左扬看着旁边笑容狡黠的女子，心思一动，抬起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刚好把她搂在胸前。辛月感受着肩膀多出了那一只手臂，一时不知所措，想抬手把它拉下去可又觉得太过于疏离，一边又觉得两人过于亲密，但偏偏就是喜欢这种感觉，不大喜欢牵手，却着迷于别人搂着自己的肩膀，感觉自己被稳稳地保护着。
　　“走吧。”左扬搂着辛月往前走，辛月任由。两人沉默地走着，左扬放下搭在肩膀上的手，改牵辛月的手，辛月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可挣脱不出来，心想算了，就当是哥哥牵妹妹的手吧。左扬感觉到身边女子不安的挣扎，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开始担心是不是太冲动吓到她了。左扬看了看手表，时间过得很快，都11点了，说：“11点了，我要回去咯。还没洗澡，你要早点回去休息了。”
　　“嗯。我送你下去。”辛月诺诺地说，不敢抬头看旁边男人的神情。
　　“不用啦，我看着你上楼，我自己会下去。你快上去。”左扬哄着她。
　　“那我走啦，你注意点咯。走有路灯的那条路回去，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嗯。”
　　辛月心里七上八下地走向了楼梯口，不敢回头看看那个一脸热切的男人，边走边想：他真的喜欢我吗？可是为什么不跟我表白？现在的我适合谈恋爱吗？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还要把他拉下水，这样好吗？不知道是怎么样走回了房间，辛月重重地摔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自言自语道：“怎么办啊？我不大想跟他拍拖，可是我又喜欢跟他呆在一起的感觉。好烦啊啊啊啊啊……”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手机信息声想起，是左扬发来的：“我回到了，今晚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谢谢你！”
　　“我睡啦，你早点休息！”找不到什么话接下去，辛月又一次像个鸵鸟一样拿出睡觉当借口。
　　“晚安！”
　　“晚安！”道了晚安后，辛月辗转反侧，想起两个人聊天的内容，想起他亲密的语气亲密的动作，心情烦躁。拒绝还是接受拒绝还是接受？结果，第二天，辛月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去上班，一边工作一边打呵欠，师傅看到她的模样，打趣地问：“昨晚去偷鸡了？那么困！”
　　“嘿嘿，昨晚失眠了，没睡好。”辛月不好意思地说。
　　接连几日，辛月跟左扬聊天时都避免谈论到那晚发生的事情，却一直被左扬调戏，“我想你了”“当我女朋友吧”“你又伤害了我，好伤心，快点安慰一下我”，辛月想：怎么会有那么厚脸皮的人？我该拿他怎么办？对于男人的撒娇卖萌，辛月只能乖乖地投降，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这一天，左扬说：“我在你家楼下，想见你。”
　　呃……居然直接跑到我家楼下来了，辛月无语，换了一下衣服就下去见他。依然是那个地方，依然是那个姿势，眼睛近视的辛月远远地认出了他的背影。刚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左扬伸出手一把抓住辛月的手，霸道地说：“走，带我去逛逛这个城市。”
　　辛月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带着他走。
　　“做我女朋友吧！”左扬说。
　　“不要。”辛月笑嘻嘻地说。
　　“哎哟，手都牵了，还不答应人家。”左扬一副耍无赖的样子。
　　“那不要牵我手啊。”辛月调皮地说。
　　“才不要咧，牵了就不会放开了。”左扬说着，更加紧紧地抓住辛月的手，直接十指交叉。辛月感受到紧紧交握的手心微微出汗，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左扬的，满满的安全感汹涌而来，辛月放弃了挣扎，任由十指交叉，如同情侣一般逛街。
　　“他说，牵了手就不会放开，可是只一年，他就放手了，明明是他主动在先，为什么我还没放手他就放手了。你知道吗？分手后，我有一次吃饭时想起他说的 “牵了就不会放开”，突然胸口被一股气堵着，喘不过来。含在嘴里的饭咽不下去，味同嚼蜡，看着面前的饭菜只觉得阵阵恶心。眼睛胀痛，眼泪汹涌而至。啊越，你说一个说牵了手就不会再放开，为什么就那么轻易地放弃了。我不介意异地恋，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不介意，我只要他回来什么都可以接受，可是为什么他要走得如此决绝……”老板娘轻轻地把头靠在我身上，脆弱得风一吹她就会倒。
　　“好了，没事了，他现在不是回来了嘛。只要他回来，一切都会有希望的。”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姐，我要去洗手间啊，你赶紧过去看着店铺，要不人家把店铺搬走了我可不负责哦。”啊筱明朗的声音传过来。
　　“啊越，我没事了，你过去看看吧，不要担心我。”老板娘说。
　　“嗯，好。”我朝店面走过，经过啊筱身边的时候，那小孩一脸调皮地跟我挑了挑眉，说：“那个男人走了。走之前还跟我说话了，称赞我们店里的装修漂亮，咖啡又好喝又很纯正。我说那当然啦，那可是我家老板娘亲手弄的，怎么不好喝，只有眼无珠的人才会不要我家老板娘。”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我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感情的事，怎么说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