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月》鱼木渺渺

12、她去了云南

　　不知不觉，到了3月份，大地回春，南方的这个城市已经开始阳光灿烂，百花盛开。人们都开始换上了春装，外出踏青。啊筱开始怂恿我们去郊游，但都被老板娘拒绝了。这一日吃晚饭的时候，老板娘突然跟我们说：“我要去云南一个星期，明天出发。你们看着店等我回来啊。我会给你们带手信的哦。”
　　“什么？”，啊筱大叫起来，“你又去旅游？每次都这样，都要等到出发的前一天才告诉我。”委屈的语气，眼眶红了。
　　“乖，听话，”老板娘拍拍啊筱的头说：“我不是为了不让你告状嘛，谁叫你每次都是告诉我爸妈，害他们唠叨我。乖乖地呆在这里，我会好好回来的。”
　　“怎么突然去云南了？”我疑惑地问。
　　“很早之前就开始筹划了，刚好请了年假又买了特价机票，所以就走咯。”老板娘平静地说，但我觉得事情始终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我觉得她在逃避着什么。
　　“嗯，我跟啊筱会好好看着店的，你就放心吧。”
　　第二天，在啊筱姑娘依依不舍的目光下，老板娘提着行李箱越走越远，直到看不到背影，我拍拍啊筱的肩膀，走回了店里。下午3点多的时候，阿南突然到访，话说自从左扬出现后，阿南就很少光顾我们店了。他一进来，就探头探脑地不知道在看什么，好一会叹了一口气才坐下，刚坐下又开始东张西望。我看着他的略微惆怅的表情，问：“阿南哥，你在看什么？”
　　“你们老板娘呢？”阿南答非所问。
　　“她去云南了，今天刚走。”啊筱有些赌气地说。
　　“真的走了？我就知道。”阿南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什么叫真的走了。”我听不大清楚，于是多问了一句。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意思是她真的去旅游了嘛。”阿南连忙摆手，解释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啊筱恶狠狠地说，把脸凑到阿南面前。阿南不着痕迹地往后仰了仰，“没有，怎么可能有事忙着我们的啊筱姐姐呢？”
　　“不许贫嘴，快点告诉我。”啊筱一把抓过阿南的衣领，我一看有点过了，连忙制止啊筱：“啊筱，你先放开他嘛，有话好好说。”
　　“对对对，有话好好说，做个斯文人。”阿南忙不迭地附和。
　　“阿南哥，你就快点说吧，要不我们都不会放过你的哦。”我皮笑肉不笑地威胁。
　　“其实也没什么啦。”阿南整整衣领，慢条斯理地说：“辛月去云南不过是为了履行诺言而已。她跟左扬在一起的时候，我知道他们之间有个约定：5年后的3月份，去一趟云南。如果在一起，那就一起去当做度蜜月；如果有了各自的生活，如果愿意就去不愿意就别去。我不过是听说辛月请了年假，她之前也有问过我机票的事，所以今天过来确认一下嘛。”
　　“什么，月月去了云南，什么时候去的？”我抬头一看，左扬站在门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左扬，你来了啊。”阿南笑眯眯地打招呼，左扬没理他，继续问：“月月什么时候走的？”
　　啊筱撇过脸不理他，我只好说：“早上走了，说是十点多的飞机。”
　　“在云南哪个机场？”左扬言简意赅。
　　“不知道哦，她没说。”我如实回答，左扬转过脸盯着阿南，阿南被盯着有点心虚，强装镇定地问：“左扬，你干嘛这样看着我？辛月可不是我拐走的。”左扬不说话，只紧紧盯着阿南。阿南被盯得无处可逃，只好硬着头皮说：“她之前有没有跟你约定过去哪个地方？”
　　“大理，她去了大理？”左扬一听说立刻抓住阿南的衣领，急切地问。
　　“哎哎哎，放手放手，你怎么也那么喜欢抓人家的衣领，放开先。”阿南掰开左扬的手，弹了弹衣领，激动地说：“是，她是去了大理。可那又怎么样，她不要你了，她一个人去了，你知道你还是单身的，可是她不要你了，她选择了一个人去。”
　　左扬一听完拔腿往外跑，神情慌张，之前那个胸有成竹慢条斯理地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全是慌乱与痛惜。阿南一把抓抓他，问：“你去哪？”
　　“我要去找月月。”左扬甩开阿南的手，坚定地说，“不管怎样，我都要去找她。”说完便走了，剩下我们目瞪口呆：这，终于下定决心捅破那层纸了。上天保佑，把老板娘追回来吧。早点抱得美人归，跟我们老板娘生个像小洛一般可爱的孩子。
　　话说那左扬一路飙车，思绪翻飞：月月，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我已经错过了一次，再也不能错过第二次。到家后，大步流星跑家里走，风风火火的样子把左老太太吓了一跳，忙问：“左扬，出了什么事？”
　　“妈，没事。我要请一个星期的假去一趟云南。”左扬边说边往书房走。
　　“去云南干什么？”左老太太拉住儿子的手说。
　　“出差。”左扬敷衍地应了一句。
　　“有什么项目在云南的？我可没听说。”左老太太打破砂锅问到底。
　　“妈，你别问太多了。我去自然有我的道理，别问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左扬说着走进了书房，掏出电话打给上司：“姐夫 ，我有事想请假一个星期。”
　　“你这工作狂啊，难得会提出请假？哈哈哈，说吧，要去哪里？”电话那里传来上司开玩笑地声音，这个上司兼姐夫的欧阳轩，对这个小舅子是非常疼惜，感情也是非常好的。他们两个向来无话不说，当年因为公司出了意外，身边又没有可信之人，于是说服了岳父让小舅子辞了国企的工作，也知道了因为这件事导致他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之后的他因为惭愧一直给小舅子介绍女孩子，可是都被他以工作忙给拒绝了。年前，当自己在他老家开了一家分公司后他毫不犹豫地请示要回去管理。如今他突然说要请假一个星期，这其中应该有什么不知的事吧。
　　“去一趟云南，休息一下，工作那么久了。”左扬捏捏眉心。
　　“哈哈哈，你这个铁人，居然说要休息，天要下红雨了啊。”欧阳轩继续开着玩笑，“去追女孩子？云南可是艳遇的好地方啊。”
　　“姐夫，”左扬急了，说：“你批不批假啊？你不批的话我也要走的。去一个星期。”
　　“好了好了”，欧阳轩一听左扬语气有点变了，“不开你玩笑了。去吧去吧，你打电话给秘书交代一下，公司离开你还是会转的。”
　　“谢姐夫。”左扬松了一口气。
　　“跟我客气？春光正好，赶紧去泡个妹子回来，云南那么好的地方。”欧阳轩大笑。
　　“对了，姐夫，你不要跟我姐跟我妈说我休假，就说我出差了。省得他们东问西问。”左扬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不会出卖你的，放心吧。”欧阳轩拍拍胸脯说。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才挂了电话，接着左扬又分别打电话跟秘书、副总经理交代了一些工作的事，又打电话订了机票，顺便联系了一下在大理工作的大学同学程风，刚好他就在大理古城的附近开了一家客栈。一切都交代完毕后，便开始收拾行李，第二天一大早便出了门。坐在飞机上，左扬闭目休息，脑海里却一直回想着辛月带着憧憬的语气跟自己细细地说着：左扬，5年后我们去云南好不好？去大理古城，我们手牵手走石板路，去看看段誉生活的地方，去骑车环游洱海。去那里的酒吧，假装我们不认识，我去搭讪你。去看雪峰，听说能够看到梅里雪山的人都会一生幸福哦。5年后的3月，不管我们之间怎么样，都来赴约好不好，如果我们结婚了就当做蜜月，如果分手了那就来相忘于江湖吧，让一切的恩怨都飘散在这个美丽的城市。5年后的3月，约定你哦！辛月悦耳的笑声在耳边响起，萦绕不停，两人甚至还学着小孩一般拉钩按了手印。想到这里，左扬心里微微抽搐了一下：月月，你怎么就不等我呢？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陪你做的，我会陪你去看雪山去看环湖，陪你去做你一直想做的事。请你，一定要等我。正在思索间，飞机降落在大理机场，左扬提着行李走出机场。
　　3月的大理，昼夜温差较大，此时正好是清晨，阳光灿烂，空气却还是冷的，来往的人们穿着五颜六色各式各样，街道两边的鲜花已经盛开，繁华似锦。据阿南说，辛月在Facebook上晒出了一张照片，就是在大理古城附近，按照辛月的习惯她一定会在一个地方逗留两三天，她是个慢性子的人，喜欢闲逛看自己喜欢的东西，因此她应该还是在大理古城。机场门口已经程风已经在等着，看到左扬急忙上去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左扬的肩膀上，说：“你这小子，那么多年叫你过来大理玩，你怎么都不答应，怎么，今年终于舍得来了。”
　　“嘿，之前工作繁忙加班加到吐血，哪有你那么休闲自己当老板，在这个风景秀丽美女众多的地方享福。”左扬打趣地说。
　　“走，上车说，带你我去客栈，给你一个最好的风景房，再带你逛一趟大理。”程风说着便走向小车，把行李放在车后箱，上车。
　　“哟，不错嘛，这车。”左扬大赞。
　　“嘿，哪里比得上你的。听说你小子混得不错，现在已经是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了。”
　　“还可以，但始终比不上你，那可是拿命拼来的。”
　　“哈哈哈，我们就别互相拍马屁了。话说，你打算在这边呆多久？”
　　“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你小子不用上班了？”
　　“老板是我姐夫，我之前一直没休过年假，就当我这次来补休了。”
　　“喔，是什么事能让你这个工作狂放下工作跑过来大理？不要告诉我是专程来看我的啊，我会害怕的。”
　　“就是为了来看你的，咱们那么多年的情分，肯定是专程来看你啊。”左扬一本正经地说。
　　“我不信，你就不是那种腻歪的人。说吧，从事招来。”程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好吧，骗不过你。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找人，正确来说是为了寻回她。”
　　“找人？谁？”一听说找人，程风立马来了兴趣，左扬那人可是很少对别人上心的。
　　“找女朋友。”
　　“女朋友？不是吧，你小子做了什么让人家跑来这里还让你眼巴巴地跑过来找？”程风不知觉地提高了声音。
　　“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慢慢与你说。”
　　“那就长话短说，快点说来听听。”
　　“我一毕业不是在一个小县城的国企工作了一年多嘛，在那里我交了个女朋友。后来我姐公司出了点事，我爸妈就劝我辞职去我姐那里帮忙。我那个时候想着异地恋太辛苦，而且我也不知道我能混出什么来，不想拖累人家，就跟她分手了。那时候挺混蛋的，没有跟她说分手，没有跟她说明真相，就跟她说我不喜欢那个小县城不喜欢那份工作了，一定要走。去年我回到了我家乡，发现她因工作也来到了那个城市，重遇到她后我发现我还爱着她，可是她对我不理不睬冷冷淡淡的。这次听说她来了大理，我就跟过来了。”左扬越说越惭愧。
　　“我真想揍你一顿，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人家好好一个女孩子，你就这样对她？”程风一听说，怒从中来，“我都替你惭愧。”
　　“我现在也很后悔，所以想借这个机会跟她表明一下心意。我现在也很乱，我怕找不到她，担心她拒绝我。”左扬开始言不由己。
　　程风一看他这模样，只觉得：唉，感情这东西，谁能说得清呢，能成是美事不能成那就是上天的安排吧。“那你先去我那里住下，我带你去旅客们常去的景点逛逛，问问住在我们店里的旅客有没有遇见过你女朋友。”正说话间，车子拐进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程风再往前开一段路，就停在了一家叫“疯子客栈”的旅店门口。“这就是我的客栈了，来，进去瞧瞧。”程风说。
　　走进客栈，入眼便是三排整整齐齐的桌椅，棕色的花梨木，厚实有质感。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窗口处上方悬挂着几串铃铛，下面摆放着几盆叫不出名字的花草，几缕阳光射进来，温暖又有生机。有几个人在吃东西，旁边的吧台处有个年轻的女子在低头忙活着。“木子，有朋友来了。”程风对着吧台说，女子听到声音，抬起来。女子25岁左右，白白净净的，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小巧的鼻子，樱桃似的嘴巴，长发编成一个大辫子斜在胸前，干净利落，穿着一身麻棉衣服，文艺气息味十足。“这是左扬，我大学的好基友，经常跟你提起的。”程风先介绍完左扬，接着介绍木子，“这是木子，我家客栈的老板娘。”
　　“嫂子好。”左扬一本正经地打招呼。
　　木子抿嘴一笑，说：“左扬，你好。经常听程风提起过你，说你们大学时干过的种种疯狂事。所以尽管是第一次见面，可我对你却是很熟悉了啊。”
　　“哈哈哈，嫂子你不要怪我带坏程风就行了。还没见面嫂子就这么了解我，小弟真是受宠若惊啊。”左扬装模作样地抱了抱拳，一副受惊模样。
　　“你小子，还是那么逗。好了，带你去你房间看一下，去办正事吧。”程风笑呵呵地说。
　　“在405，给，这是房卡。”木子说着，递给了程风一张房卡。
　　“走，上去看看。”程风说着，提着行李箱带着左扬往电梯走去，“我可是把最好的房间都留给你了，有一个大阳台，站在阳台上，可以把大理古城的美景尽收眼底。而且床是个1米8的床，你可不要给我浪费了，赶紧把女朋友找回来，带过来给我瞧瞧。”
　　说话间，到了房间门口，程风用房卡打开门，刚进门口，右手边是卫生间，再往前走几步，一张1米8的雕花大床，房顶是一盏欧式水晶大吊灯，被单白如雪，床头两侧的墙上两盏郁金香造型的灯饰。木制地板，在床位到电视机处还铺了一张印有牡丹花的金黄色地毯。通往阳台处是两扇玻璃门，金紫色的窗帘，阳台处种满了花草，还有一张吊椅。房间宽敞明亮，有阳光照进来，透过窗帘房间里竟染上了紫色。这里有沙发，有办公桌，有电脑，可谓应有尽有。
　　“怎么样，这房间？”程风出声问道。
　　“太不错了，这装修这摆设，很有品味。”左扬啧啧大赞。
　　“那当然，这可是我老婆大人亲手设计的，所有的摆设都是我们亲自去挑选的，是我们的品牌房间。”程风的语气里满满都是自豪感。
　　“有老婆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以后有机会一定听听你们两人的创业奋斗史。现在，先带我出去找我的月月吧。”左扬说着就往外走。
　　“好，走。等你寻回了她，我们4人一起来个彻夜长谈，不醉不归。”程风豪气地说。到了前台，左扬对木子说：“嫂子，我跟你借程风一天啊。”
　　“说什么借不借的，拿去用吧，不用客气。”木子大手一挥，笑眯眯地说。
　　“唉哟，老婆大人，你这是嫌弃我了吗？”程风在一边装得可怜兮兮的。
　　“少腻歪了，去办正事要紧。”木子一脸嫌弃样，“快去吧，早点回来，给你们准备好的。”
　　“好，那我们先出发了。”左扬彬彬有礼地道别。
　　“老婆，那我走了，不要太想我哦。”程风肉麻地说，还来了一个飞吻，左扬受不了他的肉麻兮兮的样子，把腿往门口走去。两人开车直奔大理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