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屈梨

8、乱

　　“还好？”
　　“恩恩”
　　“东西收拾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包包里安全些。”
　　“知道了，我的位置靠窗。”
　　“有没有不舒服？”
　　“一点点，不过待会儿上高速了会好一点。”
　　“窗子打开些会好一点。”
　　“没事，一点点胸闷而已。”
　　“那多想想好事，回家吃好的。”一个大笑的表情。
　　“好”
　　接下来他便扯了些别的，都是想逗她开心转移她的注意力。只是原以为上了高速会好一点，却没想到整个高速都堵车，车子在车阵里走得缓慢。苏宛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窗外。身子往后靠了靠，闭着眼眉头却是紧皱。
　　“很不舒服？”看她很久没回，他问道。
　　“恩，太堵了。”
　　“别理它，一会儿就到家了。”
　　“好”
　　“实在太难受就睡会儿吧，这样好过些。”
　　“恩恩，到了告诉你，别担心，我睡会儿。”
　　“好，睡吧。”
　　苏宛闭了闭眼，整个身体软在椅子上。晕晕沉沉间，却听见旁边的有些痛苦地呻吟，她睁开眼，吓了一跳。漂亮女生，原本白皙的脸现在确实血色全无，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整张漂亮的脸蛋满是痛苦之色。
　　“你怎么了？”顾不上自己的不舒服，苏宛轻轻拍了拍漂亮女生的手。漂亮女生没有回答，手紧紧抓着座椅的扶手。“司机！”看她痛苦得连话都说不了，苏宛叫了司机，也许需要送医院。
　　“不用”还没等到司机的回应，漂亮女生开口了，声音小到几乎没有，苏宛一直看着她不敢放松才听见她的话。
　　“真的不要吗？你很严重的样子，不要硬撑，我帮你叫司机想办法送你去医院。”苏宛紧皱着眉。
　　“我只是痛过过了就好。”漂亮女生吐着气，断断续续回答着。苏宛的那一声“司机”确实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一名中年女子走了过来。
　　“让我看看她”女子开口，然后便自顾自地检查起来，然后打开漂亮女生的包，里面有好多药。“红斑狼疮？”中年女子转头问苏宛。
　　“啊？我，我不知道”苏宛一愣，随即明白她以为自己是漂亮女生的家属。
　　“是”漂亮女生回答。
　　“这么严重了，怎么还在这里？”中年女子皱着眉，脸上满是严肃。看着苏宛的脸色很不好，像是在谴责她由着病人胡闹。
　　“那她怎么办？”苏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于中年女子的指责却并没有在意也没有解释。
　　“不能怎么办，只有等车开到服务区就近送医院吧。”中年女子冷静地开口“现在知道担心了，早干嘛去了，不好好在医院呆着还乱跑。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家属到底关不关心病人的死活。”中年女子的脸色很不好不客气地朝着苏宛数落道。
　　旁边的乘客议论纷纷，有的还关心地递上了水。中年女子过去和司机讲述情况，要求在就近的服务区停车把女生送医院。苏宛守在漂亮女生旁边，不知道做什么，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让她握着，被她捏得生疼也没吭一声。包里的手机响了好久她却没注意到。

　　拨了120，车子刚到服务站，就有救护车在等着，女医生跟着一起去了。看着救护车走了，司机和苏宛才回到车上。
　　苏宛拿起手机时看到20多通未接，全是梁树打来的。苏宛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是拿着电话拨了过去。
　　“梁树”
　　“是睡着了还是没听见，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到了么？”声音淡淡，只是刚才的手机才响一声就已经被接起，他是很焦急的，苏宛感觉到他声音里的压抑。
　　“车上有个人病了，刚刚在服务区被接走。手机在包里声音太小没听见。我没事。”苏宛语气温柔带有些歉然地解释。
　　“没事就好，以为你晕车很严重。”
　　“刚才那么一闹现在也没有不舒服了。”
　　“恩，晕车就吃点橘子知道吗？”
　　“好”

　　苏宛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原本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硬生生地堵成了三个半小时。加之有些晕车，除了几瓣橘子苏宛什么都没吃。回到家，发现家里没人，也许有什么事。苏宛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才想起给梁树打电话。可能那边正忙，苏宛打了两个都没接，准备歇歇再打，却是直接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苏宛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上的毛毯一下顺着滑落在地板上。苏宛摸了摸脸颊，竟然有些湿润，当真是哭了，苏宛坐在沙发上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苏妈妈从厨房出来，看见女儿醒了“醒了？醒了洗手吃饭，都睡了一下午了，很累吧。”
　　吃饭了么？苏宛下意识地找手机看时间，居然都五点多了，她这一觉是睡了多久！苏宛站起来往饭厅走去，脚下踢到毯子，是妈妈给她盖上的吧。
　　吃饭的时候，苏宛沉默地扒着饭，魂儿却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苏妈妈一个月没见的女儿，皱了皱眉。下午她回来就看见沙发上睡得死死的苏宛，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到的，可她回来的时候两点多，她硬是睡到了五点多。这刚醒来饭桌上却发起呆来了。“这是怎么了，才一个月没回，不至于魂儿都丢了吧？”
　　“今天高速太堵，晕车，好累的。”苏宛朝妈妈笑笑，有些爱娇道
　　。
　　只是她心上却盘亘着刚才那个梦。她梦见了梁树。
　　天气好像特别的冷，天空骤然飘起了雪花，簌簌而下越来越大，似乎都在眼前拉上了流动的帘子，帘外的世界变得若隐若现。苏宛是喜欢这样的天气，她拉着室友在茫茫地雪原上奔跑，还打起了雪仗。跑累了，停下来堆起了雪人。把雪人的鼻子安好，苏宛抬起头来想要叫同伴过来观看，却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靠近，温和清俊的面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笑意晏晏地朝她走来。苏宛一时间出了神，心底却涌上了一股雀跃。她扬起大大的笑容，朝走过来的人大声说“梁树，你快看，这是我堆的雪人！”
　　他没回答，依旧是笑。似想到什么，苏宛朝身后叫来室友“木梨，陈瑜，小小，这是梁树。”
　　“你和苏宛什么关系？”木梨问道。
　　梁树却不回答，只是依旧笑着。却转身往雪幕中走去，苏宛焦急地追上去，转眼却不见了梁树的踪影。突然看着白茫茫一片的雪地，无论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应，眼前只有他不说话微笑转身的那一幕，原本花开得明媚无比的心地瞬间成了荒原。找不到他！在哪里？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看不见他？为什么呼喊没有回应？雪簌簌下着，像帘子把她围在里面，周围寂静得可怕，远处的树枝被雪压断，咔嚓一声，她的泪从眼眶奔涌而出。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她想起漂亮女生说“如果相互喜欢，为什么不珍惜在一起的时间。非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不过是浪费生命罢了。”不知道，不知道，凌乱，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