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世界》君子一墨

9、生病

　　今天还真是累啊，发生了好多计划外的事。清夏拿着浴巾和睡衣，就走到浴室去泡澡。暖暖的，疲劳的时候泡澡果然最好了。看着热水蒸发出的雾气弥漫着整个浴室，她渐渐觉得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她在梦中看到了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小女孩拿着课本在预习。整洁的房间，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和一个都是娃娃的柜子。每个娃娃的下面都清晰地标记着年份和“爸爸”、“妈妈”、“爷爷”一类的词。
　　每年都有娃娃，每年都有四个娃娃，每年都是娃娃。
　　然后，小女孩背着书包上国小一年级。在某一天，被同学邀请参加生日派对。小女孩很兴奋，花了很多零用钱买了个漂亮的洋娃娃。
　　生日的当天，小女孩送的洋娃娃受到了女孩子们最热烈的欢迎。小女孩只是愣愣地看着其他人送的礼物，有水晶球、漂流瓶、八音盒、飞机模型……小女孩第一次知道，原来生日不是只可以送娃娃。小女孩也是在那天第一次知道，过生日需要吃蛋糕、需要唱生日歌、需要许愿、需要吹蜡烛……
　　“中岛阿姨，下个月生日的时候，我可不可以请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这些人和我一起吃蛋糕？”小女孩拉着佣人阿姨的袖子，一金一银的双眸中带着希冀。
　　“清夏小姐要一直当个乖孩子，神会一直保佑好孩子的愿望实现的。”中岛爱怜地摸着小女孩的头，却没有告诉小女孩答案。
　　年幼的小女孩却以为在自己的生日那天可以见到那些人，因为她一直是乖孩子啊。考试从来是第一、衣服一直自己穿、从来不会哭闹，大家都夸自己是好孩子呢，所以，自己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真是糟糕啊，怎么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了。清夏从已经冷掉的水中爬了起来，擦干身体，换上睡衣，泡太久了，头晕沉沉的。
　　不过，真的好累啊，好想睡啊，当她碰到软软的沙发的时候，再也忍不住，趴在上面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已经入冬的季节，洗了个冷水澡，又在沙发上睡了一整夜的清夏，不负众望的生病了。
　　打开手机，翻到国中那一栏，随手按下了拨出键。
　　“你好，我是源清夏，麻烦帮我请个假，咳咳，我发烧了今天不能去学校上课。”
　　“清夏，你生病了？吃药了吗？”
　　“杉田前辈，只是普通的发烧而已，没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
　　“那你好好休息，请假的事就交给我吧。”
　　发烧真是不好受呢，清夏把头埋进被子里，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还是那个小女孩，她兴奋地在自己的房间里摆弄着蛋糕。这块是我的、这块是妈妈的、这块是爸爸的、这块是爷爷的、这块是奶奶的、这块是中岛阿姨的，正好，蛋糕可以吃完。
　　小女孩得意而兴奋地规划着。六点、七点、八点，始终没有人来，每天准时八点半必睡的小女孩强撑着头。不能哭、不能闹，这样就不是好孩子了，不是好孩子，神就不会实现我的愿望了。
　　九点半，小女孩趴在桌上睡着了。
　　早上六点，小女孩自动地醒了过来，看着桌上插着蜡烛、完好无损的蛋糕。她抿紧了嘴唇，跳下椅子，“唰”地拉开了房门，地上整齐地摆放着四个娃娃。
　　就算一直当个乖孩子也没有用，就算一直祈祷神也不会听见。小女孩走回屋中，拿起切蛋糕的小刀，一下又一下，把蛋糕戳得面目全非。
　　完全和自己想的不一样，胸口好闷，好难受。好讨厌，娃娃讨厌、蛋糕讨厌、生日讨厌、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这些人也讨厌，所有的事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真是太讨厌了。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源清夏慢慢地能看见奇怪的东西，然后遇到了结。
　　“清夏今天怎么没来？”桃井看着空荡荡的二楼，没看见那个努力写作业的身影，还真的有点不习惯呢。
　　“不知道。”紫原嚼着美味棒说道，语气里透着点惋惜。毕竟只有清夏才敢一直无视着教练的黑脸，帮自己带零食进体育馆。
　　虽然昨天回家后从爸爸那里知道清夏的父母在昨天离婚，不受影响应该不太可能，不过竟然会不来上课还真是让人意外。
　　“赤司，你和清夏一个班，你知道她家里的住址吗？”杉田突然出现在赤司面前。
　　“知道是知道，不过，清夏怎么没来上课？”赤司问道。
　　听到赤司的问话的人都不由一愣，杉田的反应更是大，“你……你刚才叫清夏什么？”
　　“清夏啊。”赤司可以想到他们惊讶的原因，但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你直接称呼她名字也太奇怪了吧，明明昨天还是源君的，怎么过了一晚突然有了这样迅猛的发展？众人齐齐地划过了同样的念头。
　　“纪子前辈，清夏到底怎么了？”桃井最先回过神，当然，那是因为她实在不敢直接问赤司，所以已经想着去审问清夏了。清夏总归没赤司可怕吧，大概。
　　“哦，她发烧了，所以我打算去探望一下她。”杉田强忍着八卦的心，止住自己已经走远的联想。不想说的事，清夏是一定不会说的，还是看上去温和的赤司应该可以问出些什么吧，大概。
　　“我也好想去。”桃井一脸哀怨。
　　“我们啦啦队打算给清夏做慰问品，做完之后，篮球部训练估计也结束了，五月要来吗？”
　　篮球队的人闻言脸色都不由一沉，“我觉得，为了清夏的身体考虑，还是别让桃井帮忙比较好。”赤司委婉地劝道。
　　青峰则直接多了，“五月的料理很恐怖的，连紫原都不要吃。”
　　嚼着美味棒的紫原点头赞同。
　　“阿大，哪有那么夸张？！”
　　“我觉得你还是相信比较好。”绿间在一旁沉着地开口。
　　“我同意绿间君的说法。”黑子冷不丁的出声，几乎所有人都控制不住的大叫了一声，黑子的存在感越来越薄弱了。
　　说起来，黑子对于清夏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相同的发色，但和自己完全不同，是个存在感很强的人。即使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写作业，也很少有人会忘记她。
　　最关键的是，他在练习的时候，总能感受到她寻找自己的视线，不难猜到对方玩起了找人的游戏。不过，源君也是第一个可以这么频繁找到自己的人，自己在平时的训练中，不断地进行着这种“你找我藏”的练习，对于Misdirection也是很好的锻炼。虽然没讲过几句话，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对方也算帮助了他。
　　最后，桃井还是没有参与到慰问品的制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