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不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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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卡娅醒来时是全身冷汗的。
‘卡娅睡得好吗？’拉瓦一如既往地在一大早就向卡娅打招呼，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莫名的兴奋，似乎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卡娅，我发现我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呢！’拉瓦声音带着浓浓的雀跃，似乎没有发现卡娅疲惫的面容。
‘哦？什么变化？’卡娅揉了揉眼睛，她决定要去一趟洛丝萝林，她要去询问那最强大的森林妖精，她要给威娜报仇。此刻的卡娅心中只有最后那眼满地的血，其次再无其他。她还试图进入梦境，可无论如何再也去不了。
这只有两个可能：威娜死了。威娜再不是森林妖精了。
拉瓦依旧是愉悦地舞动着枝干，那原本粗大厚重的枝干此刻中间竟渐渐缩成一个树洞，连巨型啄木鸟都不可能凿出如此大的树洞。卡娅终于惊异地看向拉瓦，准确地说是看向树洞里那个似乎有十五六岁少年高的男孩，他闭着眼，静静地沉睡着。
‘你……这是你？’卡娅轻轻走上前，却发现原本应该出现洞口的地方此刻尽管透明却是被阻隔一般，卡娅摸上那透明的防护罩，端详着里面的男孩，‘拉瓦，你的时间也是很久的了，迟早都会……’卡娅突然沉默了下来，她突然愣愣地看着拉瓦，张了张嘴。拉瓦似乎也有点被卡娅这么赤果果地注视给看得有些尴尬，他干笑两声：‘卡娅？’
卡娅回过神，她垂下头，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
‘拉瓦，如果我离开了，你会替我管理好森林吗？’她的语气带着些许的嘶哑，让拉瓦一瞬间接不上话，于是就这么沉默下来，久久没有声音。卡娅垂着头，双拳紧紧地攥着，努力地忍着不说出接下来要说出来的话。
“卡娅，去吧。”
突然，拉瓦发出了声音，不再是需要妖精之耳来听的语言。那声音顺着风，飘入了卡娅的耳里。卡娅惊异地抬眼，看向此刻树洞中已经睁眼的少年。他的眼眸是纯净的深褐色，犹如那树皮一般坚毅的颜色。少年静静地站在树洞里，看着在外面张着嘴惊讶的卡娅。他再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用眼神看着她。
卡娅呆愣了许久，她合上嘴，润了润喉咙，有些艰难地开口：“……那我去了啊？”拉瓦依旧没有开口，他凝视着卡娅，看得卡娅一阵酸涩，“或许……可能……如果回不来的话，我会向维拉申请，让你成为幽暗密林的森林妖精。”她稳了稳步伐，将语气转回平日里平静的音调，背对着拉瓦静静地说。
萨鲁曼，那个在中土颇有名望的白袍巫师，是除精灵王们以来最厉害的巫师。如今倘若他拥有了半兽人大队，那么单单是卡娅一个，是永远不可能击败他。
卡娅深知，她多半没有什么机会全身而退。
她留恋地回头，再看了一眼一直没有动静的拉瓦，他此刻似乎与树融为一体，被附身一般，死气沉沉地面无表情看着远方，连她的放向都懒得转动一下瞳孔。卡娅知道自己毁了拉瓦这一生最重要的事情，她没时间懊悔，也没机会懊悔。她从没承诺过任何事情，可唯唯承诺了替威娜报仇。卡娅从不食言。
拉瓦眼角的余光看到卡娅渐渐远行的身影，那抹绿色如同一片转瞬飘落的落叶，连一丝声响都没有，或许只会给浮游扇动一阵微弱的风，但转瞬即逝。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坚硬的屏障，触摸着被卡娅抚摸过的地方。即使此刻已经被空气吹得冰凉。拉瓦挣脱被树枝缠绕的身体，额头轻轻靠在那块冰凉上，他突然有些苦涩地笑了，似乎在嘲笑着自己的愚蠢。
她说他是最重要的朋友。
她说会和他永远在一起。
但她……是永远不会注意到他的……
他的心意……
屏障轻柔如毛絮，在拉瓦额头离开的下一秒便瞬间散乱地零落一地，就像他刺痛的心，竟凌乱不堪，他愣愣地看着，看着那些碎屑被风卷起带走，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璀璨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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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戈拉斯来到瑞文戴尔已经三天了，而在他答应加入护戒队伍也已经过了半天了。阿拉贡和阿尔温去重温情侣爱恋了，就连金雳也丢下他和几个霍比特人拼着酒力抽着烟斗吃着下午茶，而甘道夫，则是又在和爱隆以及盖拉德丽尔商议着末日火山的路程。唯一一个并不熟识的人类王子博罗米尔，则是和莱戈拉斯一样表情不悦地喝着闷酒。
还有一晚上就要出发了，一路的凶险都是未知数，饶是任何人或者精灵都不可能完美的避免所有的灾难，包括巫师。
莱戈拉斯突然想起临走前瑟兰迪尔冷硬的侧脸，他抿着嘴，冷漠着眼神，似乎是在蔑视着他愚蠢的儿子。莱戈拉斯一怒之下一把抓下头上瑟兰迪尔在前一日酒会前亲自给他扎上的发带，甩在地上，任凭金发凌乱地飘散。
那晚，莱戈拉斯连休息都不愿取下，可是却在临走前就这么决绝地摔到地上，摔倒被打扫得晶亮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没有看见瑟兰迪尔眼里一闪而逝的受伤，他只记得自己因为被卡娅讽刺的愤怒。莱戈拉斯嘲笑着自己的自作多情。他本以为卡娅会注意到他，会因为知道他的心意而稍微驻足停顿一下，可是他只得到卡娅头也不回的背影，渐渐隐在浓密的阴暗中。而被遗落的他，却将所有倔强任性的脾气发泄在瑟兰迪尔身上，发泄在父亲身上。
他摸着脑后自己编好的辫子，摸着那熟悉的发结，突然想起儿时瑟兰迪尔让他坐在肩膀上，握着他的小手，在瑟兰迪尔的金发上一顿一顿地编着，教着他如何编好头发。他又想起瑟兰迪尔柔和着眼，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的发间，轻柔地编织着。
莱戈拉斯突然喉咙一哽。
“莱戈拉斯，去休息吧，明天要早走。”博罗米尔的声音突然响起，莱戈拉斯从回忆中挣脱，他看向博罗米尔感谢地一笑，随后起身径直走向爱隆安排的房间。突然，莱戈拉斯的脚步瞬间顿住，让迎面走上来的金雳装了一个满怀。金雳捂着鼻子不满地嚷嚷着，却看到莱尔拉斯凝重的脸色。
他听见了盖拉德丽尔对甘道夫说的话。
她说：
“贝西尔森林完全被黑暗侵蚀，万劫不复。”
然后，莱戈拉斯突然想到了那日夜晚遇见的卡娅。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嘴唇都干燥到开裂。他突然懂了，卡娅的冷淡并不是因为他的叨扰，而是因为贝西尔森林的覆灭。莱戈拉斯不知道森林妖精是怎么互相彼此沟通的，但是他贪婪地希望，卡娅其实根本就没有厌烦过他。
凌晨的黎明刚刚升起，莱戈拉斯就已经签好了唯一的一匹白马。他用精灵语低语着，手抚摸着白马柔顺的毛发。护戒小队的其余七人已经整装待发，瑞文戴尔的精灵们都恭敬地微曲着身子，没有欢呼和呐喊，只是静静地送别。
阿拉贡握紧了胸口阿尔温送给他的信物，眼里饱含着坚定，就连金雳也少有地没有粗鲁地打破这安静的黎明，只是用压着厚重锁子甲的手抬起来，尽力使矮小的身躯引人注目，他挥了挥手。莱戈拉斯牵着马，一只手紧紧握着雕刻着树叶的来自幽暗密林的精致的弓，扭过头看向身后那送行的精灵们，扬起唇鼓励一笑，他的身后，是璀璨的黎明，他的眸里，也是璀璨的黎明。
我不管了，卡娅，反正我如果活着回到了密林，我一定要把你绑回去。
莱戈拉斯再无留恋地回头，跟着大部队，消失在黎明升起的方向。
风，带起了一阵漩涡，又刮落了几滴清晨的树叶上的露珠。清清凉凉的，洒落在脸上，如同在自然中沐浴。
卡娅睁开眼，拿起装着干粮的包袱，从高大的树上跃下。卡娅收集了一些空中的露珠，装到准备的小酒瓶里，那酒瓶还是当初一个迷路的人类一不小心遗落的，她喝了剩下的酒之后昏睡了整整四天。
她撮了一口水，润了润干燥了一天的喉咙，然后飞到昨日在树上找到的山崖上，看着遥远却又美丽的洛丝萝林。那森林闪着耀眼的光，似人间仙境又似海市蜃楼。卡娅见过洛丝萝林的森林妖精很多次了，她清楚那里的路。她要去洛丝萝林，请求拯救沦陷的贝西尔森林。
卡娅不再停留，乘着清晨的微凉的风，冲着山崖底下跳去。她拨着扑打着面部的风，轻轻运到脚上，渐渐从下落的状态升起来，带着惬意的自由。然后，卡娅看着已经完全升起的太阳，大叫一声，直直冲向那片蓝。
她要复仇！她要变强！她要复仇！她要变强！她要变强！变强！……卡娅耗着力气使用着自然之力，狠狠地压迫着自己，在万丈高的天上翱翔。一旦自然之力使用过度，她便无力地坠落，掉在好心接住她的树上。再一次坠落的时候，卡娅朦胧之间似乎听到了闻声而来的声响，那声音熟悉又刺耳，带着粗鲁狂暴的吼声，已经兵戈之间相互碰撞的声音。
卡娅极力支起身子，缩在树叶里看着，看起来是和上次梦境里所看到的半兽人是同一人所属，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便是萨鲁曼了。卡娅皱着眉，屏住呼吸，如果萨鲁曼是预知到她会来，那么作为目标的她将会十分危险。
卡娅急忙缩得更用力。她的眼前骤然出现威娜那干瘪到只剩骨架的身体，还有那眼窝深陷空洞无神的眼睛，那干枯得像烧烂的手，以及那嘶哑的喉咙。她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画面一惊，一个不稳从树上掉下，卡娅连忙要飞到树上，结果却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她喘着气，撑着地直起身子，看着被吸引过来的半兽人。
她突然想起那滩模糊的血迹，卡娅苦笑一下，看向本该近在咫尺的洛丝萝林，此刻却被一片不知名的森林所阻隔。她无力地靠在身旁的树干上，看着磨刀霍霍的半兽人，那青白的皮肤，恶心的笑容，贪婪的猎杀的目光。
卡娅感到了自己那可笑的力量，竟然不自量力的就这么只身一人前往洛丝萝林，早知道应该叫上那个看起来一阵很闲的精灵……她瞪大了眼睛，叹息着自己竟然还在这个时候想着无关的事。她突然记起了当年救过的两个小孩，她那时还没认出小孩是精灵还是人类，只知道那个金发的小孩异常的勇敢，如果可以的话她或许还愿意找到他让他来继承森林妖精的位置。
莱戈拉斯？
然后，卡娅看着那站着血迹的弯刀直直地往下砍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不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