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3 重逢(现实) ...
-
严清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过来了,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类似于宾馆的陌生环境,一时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在黑暗中缓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自己昏睡前去了那条酒吧街,然后遇见了张义潇。与此同时,自然也记起了梦中关于他们初遇的回忆。
头有些疼,她费了点力气从床上爬起来,十分不愿意承认自己此时糟糕的心情来源于刚才的梦境。严清伸手按亮床头灯,打量一圈房间。这房间的奢华程度提醒着她,这里并不是公司为她订的标准间。
这是一间套房,屋外客厅内,张义潇只穿一件白衬衫,坐在沙发上,正低着头用电脑处理工作。严清立在房间门口,看着两年未见的“丈夫”,觉得今天早上那份莫名其妙的不祥的预感,终于圆满了。
张义潇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头发剪的短了点,将冷峻凛冽的五官趁的越发轮廓分明。身形看上去比两年前健硕不少,难为他过着这样养尊处优的日子还能居安思危,没有身材走样。严清恶毒的想着。
张义潇看见她,目光深了深,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指了下茶几上的牛奶,“喝了它。”那副样子好像他们并没有两年没见,也没有关系恶劣一样。
严清挑挑眉,并没有在这样诡异的时刻做什么反抗,乖乖走过去拿牛奶,还是温的。不知道他是将时间掐的刚刚好,还是在她醒来前,已将牛奶热了一遍又一遍。不过很快严清就将第二种可能掐死在摇篮里,张义潇这种冷漠自私的人,怎么会为了她这个仅仅是名义上的妻子而一遍遍的热牛奶呢,真是天字第一号笑话。
客厅内灯光明亮,暖黄色的光柱笼罩着张义潇的脸,让他看起来表情柔和些,不那么难以接近。
“谢谢你。”严清喝完牛奶,主动坐到他身边。
他正在处理邮件,闻言诧异的看她一眼,似乎是没想到她能这么有礼貌,那一眼瞧的严清在心中猛翻白眼。其实她也没想过两人再重逢时能够如此心平气和,毕竟两年前最后一次见面,他们因为离婚的问题而争吵,并不欢而散。
张义潇看她一眼之后继续低头工作,没打算理她。严清讨了个没趣,又枯坐了几分钟,终于站起来,“你忙吧,今天谢谢你,我先回宾馆了。”
“等等。”他终于叫住她:“你住哪?”
她报了地址,他立刻皱眉:“太远了,今晚住这里吧,明天我送你过去。”他也喝了酒,再开车不太安全。
严清哪里肯,马上摆摆手:“不麻烦你了,我打车回去。”
张义潇不理她的话茬,倒是放下手中的电脑,靠向沙发靠背,极淡的看她一眼:“你来出差?”
“嗯。”他这副想聊聊的样子,不痛不痒的表情和态度,叫严清不敢轻举妄动。
“我记得你就是个组长吧?”他毫不掩饰话中的讽刺意味。
又来了,严清最讨厌他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立刻没好气的说:“组长怎么了?谁规定组长不能出差?”
张义潇一向聪明,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马上了悟,挑眉冷笑道:“你是被抓来陪酒的吧?”
被拆穿和被轻视本来就不是太好的感觉,何况是被这个男人拆穿和轻视!
“说话那么难听,怎么不去死啊!”严清心中这样想着,竟然不知不觉说出了口。
她以为张义潇会生气,没想到他只是眯了眯眼,极危险的看着她。严清发现自己实在是不了解他。
“我不是每个月都给你打生活费吗?”言下之意,何必这么辛苦的出来工作呢。
张义潇是个负责任的男人,他们虽然两年没见,但婚后每个月打到她户头的生活费从来一分不少。而且虽然不与她见面,却每个周末都亲自去幼儿园接儿子,带他玩够了再送回她家,只是从来没上楼而已。因此虽然他们分居这么久,爱严却没有一点不适应。
不过他充其量只能算负责任了,不能算是个好男人!
严清也不急着走了,抱着双臂学他冷笑,“与其每个月给我打钱,不如早点把离婚协议书签了。”
她就是想故意惹怒他,两年后的重逢一直处于这种表面平静的状态,让严清心里很不安,他们吵架,互相冷嘲热讽,甚至冷战,这才是正常的相处模式。
张义潇却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听到离婚两个字,他不仅没像两年前那样愤怒,反而轻轻的笑了起来。
“严清。”他连名带姓的叫她:“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休想。”
当然是又一次不欢而散,简直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严清离开张义潇的房间,怀着挫败和恼怒的心情打车回自己的酒店,越发痛恨星期一。刚回到房间就接到了沈骏的电话,严清歉疚的说:“不好意思啊,我忙忘了。”
沈骏在那边松了口气:“没事,你平安到了就好。”
她一边换衣服一边问:“爱严睡了吗?”
他在那边笑:“没看看几点了,怎么可能还没睡。”
两人又随口聊了些家常,沈骏嘱咐她:“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工作吧?”
严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遇见张义潇的事情对沈骏讲了。这两年她偶尔去外地培训,也随着设计总监出过一些无关紧要的差,这种时候往往都是沈骏帮她照顾孩子,所有的朋友中,也只有他最了解她和张义潇的事。
“哦。”那边的沈骏没什么反常的说:“我昨天也在慈善晚会上遇见他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严清无言。
S市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市,两个人如果不是刻意约好,真的有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他们分开这两年,她没有刻意避开,不知他有没有,总之就真的仿佛陌生人一般,从此没了交集。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名义上的丈夫,分居后的生活一切如新,仿佛一场新生。
没想到再次相遇,竟然是在两人初遇的香港。
挂下电话,严清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城市另一边的张义潇同样失眠了。
睡的正香的小李被老板的电话叫醒,连外套都来不及披,立刻下床给老板开门递车钥匙。
张义潇接了钥匙就走,小李犹豫着说:“张总,您去哪?我送您吧。”
“不用了。”得到的是一句冰冷的回应。
张义潇将车开向郊区,夜晚路上车少人稀,开出很远的距离都只有路旁的灯光和笔直的公路与他为伴。他将车速提升到最大,窗外的景物飞速的倒退,仿佛只有这样的速度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最后将车停在一片野地旁,远离了繁华都市的喧嚣,也就暂时远离了烦恼。
他来香港参加慈善晚会,多留一天与一家公司的负责人讨论合同的细节。和严清分开这两年,他不只一次到香港出差,却只有今天不由自主的去了那条酒吧街,便那么巧的遇见了严清。
其实这段日子,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她。有时是送爱严回去时,看见她站在阳台晾衣服,有时是下属汇报他们母子的近况,照片上她牵着儿子过马路,有时是关于沈骏演奏会的新闻报道,她不经意闯进了镜头。
这些或是偶尔或是故意的情况,都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的妻子和儿子生活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生活的很好。
他唯一能够做的,大概只剩下无论如何都不在那张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他就是算准了她不敢将这件事闹上法庭,他是个可以不管不顾的人,但她不是。她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顾虑,张、严两家都是S市有头有脸的家族,她要顾忌两家的面子,还要顾虑儿子的感受,甚至是亲朋好友的目光,所以就这样一直拖着。
张义潇靠在车前盖上,看着前方无止境的黑暗,再亮的星空都照不亮他孤寂的内心,最后只剩下指尖香烟明明灭灭的火光,成为这夜晚唯一的光芒。
回到S市没几天,严清接到小静的电话,告知她周末有一场同学聚会,问她要不要参加。小静是严清的大学室友,全名慕容静婉,因为不喜欢这个奇特的姓氏,所以命令大家一律叫她小静。
严清犹豫着不想去,她这两年也参加过同学聚会,张义潇每次都缺席,这次大概也不例外。可是自从在香港与他重逢,她就总是存着一些不太好的预感,害怕在某些避不开的场合,他们会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