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局》德维特

2、2 现实和梦境

　　“我——”蒂莫西垂头丧气，而他的老板则涨红了脸。
　　“闭嘴，蒂莫西，迟到就是迟到！”
　　咆哮声如同惊雷一样在空气里炸开，蒂莫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几乎要用眼神把它烧出一个洞。
　　“对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女声从门外响起，“有人要见肯特先生。”
　　谢天谢地——他的老板在破口大骂之前闭上了嘴。
　　“喔。”他回应，疲乏地，而他的老板挥了挥手，意思只有两个：“你赶紧去见客人”和“从我面前滚开，有多远滚多远。”
　　蒂莫西照做了。他心虚地收拾好公文包，从玻璃办公室里面溜出去，接着一头撞到一个人身上。
　　一个极其俊美的男人站在他面前，有些害羞地微笑着，喜悦在黑色镜框里闪烁着。蒂莫西僵住了，而对方愉快地摘下了眼镜，用手帕擦了擦。
　　“对不起，”他的口音熟悉得惊人。蒂莫西知道那是来自美国科罗拉多州的，而且对方的微笑也仿佛是把那边清爽纯真的太阳带过来了一样。
　　“你为什——”
　　“我也不太清楚这样做妥不妥当，”克拉克露出了一个有些为难的表情，“可是——”
　　“你现在他•妈•的是一个逃犯！”
　　在理智阻挠之前，蒂莫西吼了出来。接着他心虚地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大多数人已经因为午饭而走了，他这才放下心来，狠狠地剜了一眼克拉克。后者挠了挠后脑勺，在他的注视下，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猫一样瑟缩着。
　　“呃，我——”他结结巴巴地，更换了一下重心。
　　“闭嘴。”蒂莫西骂道，然后堵住了对方的嘴巴——当然是用自己的嘴唇。
　　他狠狠地吻那个性感的混蛋。啃咬着柔软得像玫瑰花瓣一样的下唇，舌头刷过对方的上颚，他尝起来和梦里的没什么区别。对方迟疑着回应，却已经在争夺主动权的战争里无力回天了。
　　喔。他简直太该死了。他应该被好好地惩罚一下。天知道他做了多愚蠢的事情——
　　蒂莫西抓住了对方的领带，迫使他服从自己的指引。那个有点难为情的美国大男孩被他按在墙上，背部柔软的肌肉触碰到坚实的白色水泥。蒂莫西听到□□和墙壁接触的闷响，然后是一只手钳住了他的肩膀，似乎求助一般。
　　“不，”对方挣扎着，“蒂米，并不是现在！”
　　“管他呢，”蒂莫西随手扣上了半开的门，注视着脸颊泛红的男子，“没人会见到的。”
　　“可是计划，”对方利用这个间隙让自己蹭着墙壁站起来，给蒂莫西扣好扣子，“你说过的。一刻也不能违背。”
　　蒂莫西眯起了眼睛。他的手松了开来，转而插在口袋里。
　　“计划。”他重复了一遍，而黑发男子附和般点了点头。
　　“你知道，克拉克……”
　　克拉克打断了他。这是第二次了，蒂莫西不满地想着，可是他的全部感官还是不由自主地去追寻对方起伏动听的嗓音。带着一点西部的豪气和东部的文雅，克拉克•罗杰斯就是这样一个矛盾体，一个具有极强吸引力的矛盾体。
　　“不然我就不会按照计划来了。如你所见，我来找你了。”
　　“但不是这个地方，”蒂莫西生硬地指出，“你差点就败露了。你以为一个眼镜就能让你变了个样子吗？还是，‘老爸们‘从来不会好好培训他们的特工？”
　　克拉克挠了挠头，黑色的鬈发支棱着：“呃。可是妙就妙在此，我一戴上眼镜，就没有人认识我了。”
　　蒂莫西做出一个百无聊赖的表情，勉强点着头。
　　“所以你以为你还是梦里的那个‘伪装大师’喽？”
　　“不，一点也不，”克拉克谦逊地摇头，“不是。纵使梦里我可以随时变换我的形态，但是我分得清现实和梦境。”
　　“现实和梦境，事实上没什么区别。他们都荒谬得可笑。”蒂莫西翻了一个白眼，抬手抓住了克拉克的胳膊，“好啦，真正荒谬的时刻还在后头呢。你该去看一看真正的‘蒂莫西•肯特’先生。”
　　克拉克跟随者他，顺从得如同一只波斯猫。他就是一只小猫咪，蒂莫西想着，发出无谓的嗤笑，带着稚气未脱的天真和无可抑制的好奇。他的心灵就像是旧世界中《圣经》里的伊甸园，里面繁花盛开，鸟声啾啾。蒂莫西正是被这美好的特质吸引着，如同藤蔓需要树木的支撑一样，在闹市呆久了，他心灵的微尘需要来自克拉克的阳光。他需要他，而且把克拉克当做自己的另一面一样占有着。
　　他们走出了有些破败的公司总部，新世界纤尘不染的湛蓝天空朝他们微笑。葛利斯581d永远都风和日丽、鸟语花香，这得益于五十年前大型气象站的落成。不过，蒂莫西却因此有些怀念地球老家上的暴风雨。
　　“你知道，从‘老爸们’的掌控下逃脱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一辆银灰色的穿梭机在环形轨道上停了下来，玻璃门像机翼一样展开。蒂莫西滑了进去，一下子陷入柔软的红色电毯里，清亮的女声便在车里回响。
　　“要求执行紧急操作。”蒂莫西清了清嗓子，说道。穿梭机正中央的一个蓝色屏幕转了过来，背面竟然是一个新的红色屏幕。他伸出手，在克拉克饶有兴趣的注视下，飞快地键入了密码。
　　穿梭机轰然启动，绚丽的白色火花在身后留下耀眼的线条。
　　“这样我们不会被发现，”蒂莫西笑着，颇为自豪地盯着红色GPS定位仪，“每一部穿梭机都被‘军团’植入了一个后备屏幕，供逃亡使用，相当于浏览器中‘无痕浏览’的功能。”看着克拉克因为无法理解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蒂莫西大笑着加上了解释。
　　“没人会知道我们去哪，除非他们费心派警用机跟踪。当然啦，你使用的时间不能太长……不过去到老吉姆家中可是够的了。”
　　“老吉姆？”克拉克美丽的湛蓝色眼眸里透出了更多的好奇。
　　“我们需要他提供假芯片，你总不能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通过星际检查站吧？我的已经被更换过了，所以只需要除去你的。”
　　“这似乎不太妥当。”
　　“得啦，我亲爱的克拉克！你不会怀念它的，我保证。顺带一提，z8_GND_5296里的α-1089就是我们的亚特兰蒂斯。”
　　克拉克点了点头，即使他看起来忧心忡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