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有证据显示 ...
-
“蒂米*。”
“蒂米。”
“蒂米，你在发呆吗，伙计？”
“啊。”蒂莫西?肯特转过头，科罗拉多州热情如火的阳光烤着他的脸蛋。
“我去买车票。”一个男子说，他的声音洋溢着兴奋，接着一个黑色的书包被塞进了蒂莫西的怀里。
他抬起头，瞥见对方离去的背影。黑色的头发散漫地蜷绕着，休闲的白色T恤沾上一片汗渍，那个塞给他书包的人有着异乎寻常性感的身材，纤细的腰线和翘臀在宽松的布料之下若隐若现。蒂莫西发现自己很难移开目光，特别是对那个包裹在牛仔裤之下的屁股——那绝对是他见过最棒的一个。
“克拉克……”他听见自己这么说，这个名字就这样划过他的舌尖。
然而克拉克没有回头。
不详的预感在他的脊椎发出酥麻的预警，蒂莫西站了起来。他奔向他的朋友，可是却绊倒了。粗糙红色的砖头擦破了他的下巴，灼热的阳光灌进他的眼睛。他挣扎着去抓墨镜，可是已经迟了。
克拉克，在他面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胸膛上插着一把银色的小刀，血液犹如罂粟花在白皙的衣服上绽开。什么东西狠狠地沉了下去，在蒂莫西胸膛里发出幽怨的“咚”声，宛如空井里的绝响。
“不！”由两个字母组成的单词有力地从声带喷射，蒂莫西伸展着手指，企图要抓住克拉克的灵魂一般。刺眼的阳光、尖叫的人群和砖红色的地面一下子混在了一起，变成一副抽象派的水彩画。最终，这些斑斓的颜色稳定了下来，幻化成沉默的灰色，蒂莫西从被窝里猛地支起身子。
空空如也。他只不过是睡在卧室里，做了一个关于陌生人的梦。闪烁着担忧白光的闹钟安静地立在一旁，蒂莫西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六点十五分。
这意味着他该去上班了，可是睡意和疲倦一股脑地淹没了他。喔，再睡一会儿也不要紧的。他安慰自己，然后翻身盖好被子。
可是就在他把棉被盖上的一瞬间，门铃响了。聒噪的叮咚声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刺进他的耳膜，把他的大脑搅得不得安宁。
“滚开！”蒂莫西吼道，由于过早的惊醒而心情低落，他按开了对门外人的通讯，“你他?妈?的给我滚！”
按门铃的那个人停止了一段时间，似乎惊吓于蒂莫西不友好的反应。然而沉默只是暂时的。
那人又按了一次。光凭这一点，蒂莫西就知道那绝不是他老板——他老板是一个有着酒糟鼻的急性子，假设是他的话，第二次就是粗鲁的踢门，和不堪入耳的污秽字眼。
这意外地让蒂莫西心情好了很多。也许是一个好脾气的家伙……他昏昏沉沉地想着。于是他按开了通讯，再一次地，这一次语气温和了不少。
“等等……”他听见自己说，摇摇晃晃地从被窝里支起身子，半闭着眼睛去拉开窗帘。家居助手*从不知道那里冒了出来，害得他绊了一跤。打扮专家*流利地从洗手间滑出来，朝着他的脸上喷了一通清凉的液体，接着是毛巾、发胶、剪刀和剃须刀的轰炸，直到一个勉勉强强可以出去见人的形象初露端倪。
智能衣橱*已经给他选好了今天的服装，蒂莫西怀疑这个机器人的品味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坏了，因为它竟然建议穿黄裤子搭绿上衣。他当然否决了机器人的建议，挑了白色的T恤和蓝色的牛仔裤，导致一声懊恼的“哔——”从他身后响起。
这时候蒂莫西才打开了门，觉得对方应该走了。可是没有。一个穿着黑色西服，打着斜纹领带的挺拔男子出现在他面前，他满脸严肃，胸口别着“D.A.D”*的金色徽章。喔，“老爸们”又在找麻烦了。
整个世界的人都知道“老爸们”有多不好惹。他们犹如八爪鱼，四处伸出触须来，窥探每一个人的隐私。至少，蒂莫西是这么觉得的。
“我是特工拉尔夫?卡特，”那个西装男说道，声音就像第一代人工智能一样毫无起伏，平乏而无趣，“你可以叫我拉尔夫。”
“拉尔夫，”蒂莫西重复了一下对方的名字，“我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请让我扫描一下你的‘芯片’。”拉尔夫迅速地抓出一张蓝色封面的证书，动作迅速得让人看不清，他的证件照和名字一板一眼地在上面镌刻着。蒂莫西翻了一个白眼，不情愿地转过身去。
每一个人，只要他达到十八岁，就会有一个芯片。芯片被安装到他的脖子后面，作用就像防火墙一样，防止日渐增多的造梦师，因为一时邪念而入侵别人的脑子。可是更多的人（包括蒂莫西），怀疑它的主要作用是给“老爸们”偷窥他人隐私，第三党派的绝大多数人已经开始在上议院提出联名的反对了。蒂莫西记得前几天新闻还播报，一群穿着红色裤子的人上街游行，就是为了“摘除芯片”。当然，身为这个活动的支持者，蒂莫西也收到了一条红色短裤，不过被他的智能衣橱以“材料过敏”的原因丢掉了。
拉尔夫拿出了一个发散柔和蓝光的手电筒照了一下，就命令蒂莫西转过身来。手电筒上的生理蓝光组成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数据和图像，而拉尔夫熟练地用食指和中指划过它们。最后，他停在了一个男人的肖像面前。
“你认识他吗？”
“抱歉——？”
“我是说，”拉尔夫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你认识这个男人吗？”
蒂莫西瞥了一眼那个肖像。他感觉灵魂就像被击穿了一样，一下子被震慑住了。一些糟心的话语堵在喉咙，他张开了嘴巴，最后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你认识吗？”拉尔夫重复了第三遍。蒂莫西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尽管这个肖像是蓝色的，可是依然无法掩盖原主人的俊美。仿佛他是被阿芙洛狄特*吻过一样，他的脸部线条优雅而高贵，宽广的额头被细碎的刘海遮挡，纵使是粗略的3D模型，那双眼睛也仿佛有生气一样，闪烁着来自灵魂的微光。男子饱满的唇瓣微翘着，一个带着调情意味的微笑跃然脸上。
拉尔夫往前移动了一下数据，然后又移了回来。
“有证据显示，他前几天入侵过你的大脑。”
“喔。”蒂莫西感到口干舌燥，心脏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他是我们的逃犯，”拉尔夫继续道，“克拉克?罗杰斯。有任何印象吗？他曾经是我们的特工，干了五年之后突然间失踪了。现在他又入侵了你的大脑。”
“他……他什么时候失踪的？”蒂莫西透过牛仔裤抓挠着他的皮肤。他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五天前。”拉尔夫就像照着稿子念台词的蹩脚演员一样，一字一句说着，盯着蒂莫西的侧脸。
“喔。”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如同愈来愈强大的巨兽，肋骨的束缚已经到了极限。蒂莫西相信，他如果再盯着这个男子，哪怕是多一秒的时间，也会因为心脏的剧烈脱离而死亡。
“他是一个很厉害的造梦师。假设你做了关于他的梦，请告知我们。”
“好，一定。”蒂莫西干巴巴地回答着，手指塞进口袋里。他目送拉尔夫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