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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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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的脸上一闪而过惊讶,时间不足一秒,足够了。对于叶凛来说,他看得很清楚,当黎秋出现在他面前时,肖子佩的眉毛上扬,上眼睑上升,同时嘴巴微张。他已经尽量在控制自己的表情,可是一瞬间的细微还是泄露出讯息:肖子佩吃惊黎秋的到来,他认识黎秋。
叶凛很高兴,他拍拍X的肩膀,“怎么样了?那天可把我们吓坏了。”
X收回视线,“好多了,今天还得麻烦你。”
“客气了。”
黎秋跟朝辞打了个招呼,朝辞招呼她坐,又回头跟X说,“这是……我跟叶凛的朋友。”其实她想说是叶凛的作者,想了想又觉不妥,却没看见X在听她说黎秋是朋友时极轻地皱了下眉。
“我忘了,这是老肖,她是黎秋。”叶凛一拍脑门,把黎秋让进X的整个视野里,表情无辜又懊恼。
黎秋看向X,她说你好,X深吸一口气,漾起笑容,“你好。”
叶凛回头,面对电视机的方向比出个大拇指。又转回去问朝辞,“什么时候去CT室?”
“现在去吧。”朝辞看了看X,见他点头,边往门外走边说,“我跟护士说一下,叶凛你帮我把床底那个按扣掰上去,我们得推床过去。”
“好,你去吧。”
叶凛低下头掰按扣去了,没人其他人注意了,X对黎秋做口型:“你怎么在这?你认识他们?”
“是,我……我们担心你。”
“你赶紧走,我不认识你。”
“我想知道……”
“我很好,你看到了,就算死了,也和你没关系。”
黎秋没见过这样的X,显而易见的暴躁生气,那双从来看她都是温柔的眼睛不再沉静。她被厌恶了,她知道,是她破坏了游戏规则,女神不是警告过了么。黎秋觉得自己绷紧的面皮要垮掉,她撑不住自己摇摇欲坠的面无表情了,她拢了拢头发,往前走了一步。
叶凛看见黎秋往前迈了一步,他笑了笑站起来,同时朝辞也回来了。
黎秋赶紧低下头,垂下的头发挡住半张脸,没人看得见她此时的样子,X的眼睛温柔又沉静。朝辞抚了抚她的头,跟叶凛说,“护士要电梯去了,让我们现在过去。”
“好,我推前面,你小心拐角。”叶凛点头,黎秋还坐在椅子里,一直垂着头,“黎秋,你留在这里帮着看东西吧。”
黎秋点了点头,没吱声。要电梯很快,顾不上她了,叶凛一边倒退一边推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再嘱咐朝辞注意门口,别撞上了。
很快病房内只剩黎秋一个人,她抬头揉了揉眼角。红红的,委委屈屈的,像只小兔,她翻了床头柜拽出一张面纸,抽了鼻涕。
见过X的那一晚,她做了个梦。
浓郁的墨绿是背景,赭石的路藤黄的光,乌云妆成崎岖嶙峋的骨,枯叶铺作柔软的皮毛,鬼斧神工凿出他的脸,山川河流汇成强健奔腾的四肢血脉。
他站立着,他在看哪?辰星化成双眼,丝绒是绵长的睫毛,古旧的长袍落在脚边,那是他盼望之人遗忘的旧衫。盼望着盼望着,岁月更迭他挨成了古代英雄的石像。
她对他怀有不一样的心情,那是心驰神往的爱慕。他值得她仰望,值得她冒险。她一步步前进,往前一步,布满荆棘。司马友说,人类遇见的生命中第一个重要的异性,一般也会对对方有特殊的好感。那是印随行为,可是她被拒绝了。
黎秋站起来,逡巡着整个病房。这里到处都弥漫着X的味道,他用过的呼吸机,吃完饭擦嘴的纸巾,地上有他的头发。黎秋去柜子里翻出一件他的衣服,洗的干净的秋衣,她看着,把脸埋进去死劲闻了闻,然后一把揣进包里,离开了病房。
X连生死都不在乎,丢东西算什么。他们不是不认识么,她为什么还要帮他看东西。黎秋快步走着,鞋子踏在走廊里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司马友一开门就见黎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光着脚盘着腿,头往后仰闭着眼转圈。
黎秋不开心或者没事做时经常这样,他很熟悉,却不熟悉她来这里的目的。黎秋从来不来他公司,她的解释是我们既不是恋人也不是朋友,我为什么要去?司马友不这么想,他是爱着黎秋的,当然也见不得她不高兴。
司马友拽住转椅,黎秋因为惯性倒入他的怀里。他看着她,目光从额头眼睛一直到嘴唇下颌。
“你怎么进来的?”
“我说我是你女朋友。”
“你承认了?”
“这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要我。”
黎秋怀着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却辗转沉沦在另一个人的怀里。她很清楚,也乐意这么做。伸手搂住司马友的腰,脸贴上他的腹部,舌头一点点的舔舐。
司马友一把推开她,黎秋摔倒了地上。
“我不是只跟你做这种事。”他说。
黎秋不听他说,坐起来把毛衣脱下来撇到了一边,又把丝袜脱掉,逐渐把自己脱的精光。一方天地里可怜又自艾,她是圣母怀中的羔羊,温顺又安静。发做丝绦,藕臂当枕,蝴蝶生骨,瘦成春光。想啖之以食,是是非非皆因她。
司马友静默了许久,把西装脱下来罩在她身上,然后蹲下身打横抱起来。“宝贝儿,我等下还要开会,乖。”
我乖你会爱我么?黎秋想说这句话,想对X说。可他一定不愿意听,她咽下这口足以噎死人的唾沫,紧紧搂住司马友的脖子。
走一路收一路注目礼。众人见到自己那喜怒不定的经理大庭广众下抱着个少女从办公室里出来,身上披着他的西装,头发把脸挡住,只能感觉到她又瘦又小,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神秘兮兮的经理原来也有女朋友,别人把他当孤家寡人,他原来是养成系的,好这口。
这时叶凛和朝辞推做完CT的X回病房,发现黎秋已经不在,叶凛想一定是肖子佩叫她离开的,遂找了个借口也离开了。
直接奔向监控室,伪装成护士的警员也在里面。病房里的电视一早改造成了监控,他让警员把视频倒退,看到了肖子佩和黎秋的交流。
叶凛蹲在地上,肖子佩先看了看,注意到他确实是在掰按扣,便回头看向黎秋。
肖子佩的眉毛下垂,前额紧皱,眼睑和嘴唇紧张地一张一动。通过慢动作观看,他的嘴型是:你怎么在这?你认识他们?
黎秋急于解释,她的双手同时比划,她说的是:我,我们担心你。
叶凛赶紧记下来,黎秋的表情说明了内疚,担心,还有爱慕。错不了,她喜欢他,她对于他的质问很着急解释,内心里不希望他对她不满。
肖子佩的第二句话是让黎秋走,他说不认识她。对于黎秋的理由,他不屑、讥笑。同时黎秋表现的有些失望、无措,她并不想走,她想表达她的关心,可这时肖子佩却做出了一个凶狠的表情。上嘴唇上抬,眉毛下垂,牵动鼻梁,眯眼。这个人并不是朝辞口中温柔体贴好男人,他应该提醒朝辞里他远点。
这时肖子佩又说了最后一句话:我很好,你看到了,就算死了,也和你没关系。
就算死了,也和你没关系。从跟黎秋的交流来看,肖子佩这句不是气话,他清楚自己为什么住院,他们一定是烟雾事件的关键人。
“打电话给队长,他们认识,还是烟雾事件的嫌犯。”叶凛告诉警员,自己急忙离开。他要去趟HBU,那里一定能有什么发现。
警局里张队从办公室出来,叫上小于,“去开车,我们去趟HBU,其他人原地待命。”
叶凛已经先一步赶到了HBU,他戴上胸牌,弯身进去。从事故发生后这里就暂时停业,外面被警戒线戒严,警察把这里当成了家,几乎寸步不离,把HBU快翻出了个底朝天。
重点搜索区域在6层,这里是最先发生的四氧化硅泄露。叶凛看了看,Bear bear Coffee门口的熊被熏得再也看不出颜色,那天离圣诞还有几天,商场迎接节日的喜庆,这只熊也被装饰了一番。可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万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
叶凛和现场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已经在一些区域发现了四氧化硅的痕迹。南段最里面是一排餐厅,有一间中式餐厅,门口装饰成荷花池。就是在那里面发现的。叶凛回忆自从接触这个案子掌握的信息,肖子佩是最后被解救出来的受害者,他当时被发现就是在南段。他顺着荷花池前面的走廊走,餐厅左侧是落地窗,现在已经破破烂烂地上都是碎玻璃,肖子佩被发现时据说头朝窗外呼吸。假设他投完四氧化硅,此时中段和北段已经一片烟雾笼罩,南段区域最大,四氧化硅遇水则反应,而他此时已经吸入大量四氧化硅有毒气体,眼睛又被刺激,他走不了多远,窗户近在眼前,唯一的获救方式就是呼吸大量新鲜空气等待救援。
肖子佩将是个非常难缠的人,突破口还是在黎秋那里。让黎秋承认除了心理战还需要证据,监控室,叶凛朝技术部奔去。
当天的值班人员一早便接受了调查,调查结果显示他们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一切似乎都和平常一样,直到5分钟后,视频里慌乱的人群和无线通讯器里领导的怒吼。
技术人员也注意到了这个供词,5分钟,视频里才有显示。他们已经连续几日不眠不休查看监控和仪器了,叶凛看了南段,事件发生时和前一刻并没有肖子佩的身影,不过在Bear bear Coffee里发现了黎秋和肖子佩。他们先一起出现在了电梯口,紧接着肖子佩给一家三口拍照,黎秋则走进了咖啡店,还有5个人,他们坐在一起彼此熟悉。
看来这场事故不仅是蓄意还是多人犯罪,就是这7个人里,不知道是谁主谋谁是从犯了。
叶凛盯着视频里的黎秋,她跟一个黄头发女人交头接耳,肖子佩过来坐下后在桌子底下递给她一个蛋糕,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真是个人渣,有女朋友还要勾三搭四,当自己荷尔蒙丰富么?”叶凛握紧拳头,没来由的替黎秋不值。
至于视频里的其他几个人,除了黄头发的那个比较显眼,其他几人似乎也都特意伪装过的,要么就是一直低着头,卡监控视角。
“找到了找到了,这些人真狡诈!”
突然技术人员里爆出欢呼声,叶凛跟过去看,一个技术人员兴奋地说,“这里有端口被动过——有人潜入进系做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