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BabyElephant

13、(13)

　　叶凛回到家赶紧打开电脑，短暂的等待过后，他看见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男人。
　　开始，这个男人静静地坐在沙发里，房间漆黑，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后来，他往前探出一个身子，手摸向茶几，拈起了贴在角落里的纽扣式监控。
　　镜头离得近了，叶凛从微弱的光亮中认出是和黎秋在一起的男人。他仔细看了看，之后，镜头出现雪花。他把它关掉了。
　　叶凛去阳台抽烟，计划失败了，这个男人轻易发现了端倪。他是谁？他为什么知道有监控？叶凛自从那天见过他一次后便去调查，然而查不到，同黎秋接触过的所有人都表示没听说过她有男朋友。
　　叶凛弹了弹烟灰跑回屋里，他放慢视频又看了一次。
　　男人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个大概的轮廓。他坐了很久，然后伸手拿出监控，摄像头微弱的光亮里得以看清他的脸。很英俊，眼神犀利敏锐，手指在镜头前擦了擦，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然后，这个男人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愉悦表情，持续了不到五分之一秒。叶凛把视频放大，他的嘴角微微上翘，这代表，他找到监控的喜悦还有嘲弄叶凛的不自量力？
　　叶凛在纸上刷刷写起来。已知现在有7名犯罪嫌疑人，黎秋、肖子佩、金发女，其余没有显著特点的三名男性进和一名女性，黎秋和肖子佩互动较频繁，从她去医院来看，两人关系亲密。其余5人，除了HBU监控视频里出现过，在医院、黎秋、肖子佩身边都没有再出现过。除了与黎秋接吻并出现在他放置的监控里的男人，他是第八个人。
　　现在案件越来越复杂了，看起来，如果这人不是7人中的其中一人，便有可能是8人犯罪。
　　抓起手边的钥匙，叶凛驱车赶往HBU现场。
　　技术部的人员还在抓紧时间顺着端口查找信息，之前监控里的视频已经拿回警局。叶凛问技术部的石头，“监控视频有备份么？”
　　“有，”石头指了指旁边没人用的电脑，“你要用？”
　　“对，还有，能帮我把这个视频背景光线调亮么？我有用。”
　　“行嘞。”石头推开电脑，让另外一个警员打手，然后把叶凛手里的视频在电脑里点开，工作。
　　叶凛看他手指翻飞，不停地调换着清晰度和亮度，他问道，“视频里有这个人么？”
　　石头仔细看了一眼，“我没注意，你一会自己看看吧。”
　　叶凛点头，等石头调好视频后，他又再看了一遍。这个男人确实是那天和黎秋去医院出来时看到的，虽然当时只打了个照面，没错，就是他。
　　眼瞳放大，隐隐有着兴奋，嘴角不可觉察的上翘。那天是晚上，医院车来车往，他只是无意识瞥见，这人马上警觉地看过来，他到底是谁？
　　叶凛调出备份的HBU视频，7个人里黎秋和肖子佩他已经很熟悉，其余几人，金发女子非常显眼，看起来像外国人。其他三男一女，都在卡视角或者故意躲避监控，没有特别清晰地辨认出脸孔，却没有一个是第八人。
　　他不在这里，会不会出现在其他视频里？
　　“把这个商场的所有视频都给我。”叶凛对石头说，表情严谨冷漠。
　　石头他们几人是警局里专门搞技术的，对于叶凛也有些听说。他从美国回来，学的是犯罪心理和微表情辨识，这次HBU事故上面非常重视，他也是被委以重任。他们现在能寻到犯罪嫌疑人也是因为有叶凛，张队曾说配合他的工作，现在显然是又发现了什么。
　　“锁定嫌犯后，视频都送回警局了。”
　　会议室里大家都很忙碌，张队抽烟一颗接一颗。现在只是证明了黎秋和肖子佩的关系，也有视频证明当天事件发生时两人出现在现场，可同时，还有其余5人，这又涉及到他们可能是犯罪团伙，谁是主犯谁是从犯的问题。
　　张队的眉心皱了好几个折，案件发生以来整个刑侦队几乎不眠不休抓紧破案，但没有证据，走访调查的结果也不尽如意，黎秋警觉度高，肖子佩有反侦察能力，除了一个金发女人，其他几人又没有明显特征。
　　正一筹莫展间，叶凛来了。他二话不说调取所有HBU的视频，从案件发生当天开始，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屏幕。
　　张队赶紧挨过去，叶凛每次来都会有些新发现，他把描绘的司马友形象给相关人员做技术处理，张队也看到了。
　　“这人是谁？”
　　“他和黎秋关系不一般。”
　　“是那7人中的一个？”
　　“不是。”
　　这个黎秋，还真让人小看了。张队心里道，又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勾起的嘴角好像嘲弄，眼神犀利敏锐，这人挺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叶凛听了猛地抬头，“队长，您确定？”
　　“应该是见过的，眼熟。”张队点了点头，又问：“他怎么和黎秋很熟？”
　　“我跟黎秋第一回去医院看肖子佩，出来时见黎秋和他在一起，两人举止亲密，可走访调查并却没人知道这个人。”
　　“那你……”
　　“黎秋求解那天，我把一个纽扣摄像监控放在了她家里，今天我查看时，发现已经被这个人察觉并销毁了。”
　　“什么？”
　　张队震惊，一个小小的纽扣式摄像监控，放在角落里不起眼，怎么会轻易被人发现。他又和黎秋亲密，嫌犯又有第八人？
　　叶凛点点头，视线转回视频里去了，“我在想，会不会当天他也出现在了HBU。”他顿了顿，“我可能暴露了。”
　　张队听闻坐进椅子里，目标已经暴露，“你还想策反黎秋？”
　　叶凛扬起一枚苦笑，摇摇头，心里想赌一把吧，就赌黎秋对肖子佩的感情。
　　空姐来送饮料，黎秋的是一杯橙汁，她喝了一口，看司马友的红酒放在旁边一动没动，双手则快速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很忙？”
　　司马友勾了勾嘴角，“还好，”他又敲了两下，转过头看黎秋，“保证让你玩得高兴。”
　　黎秋努了下嘴，司马友并不是像他所说的忙碌一段乏了需要度假，他显然还有很多工作要做，那么说不过是个借口，一个让黎秋暂时离开的借口。
　　在别人眼里，黎秋大概能算得上一个绿茶婊，她和司马友在一起虽然很久，见面的机会却很少。她不喜欢他，自是不愿与他相处，想起他时都是有需要的时候。比如，她要退学，再比如，她的爱情在X那里栽了跟头，需要一个人来慰藉，司马友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司马友很聪明，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许，他早就发现黎秋心里有人，那又怎样？她人在他身边，就像孙悟空落在如来佛祖手里，任凭他上天遁地也跑不出五指山。这种自信，是建立在上位者的心态和手段上，还有黎秋没有想怎么样的举动。
　　司马友搂过黎秋，把电脑和工作丢在一边，还有什么比宠爱自己的小女孩最重要？至于其他的，还没到必须解决的地方，度假嘛，图的就是个开心。
　　“我们现去加州逛个几天，然后再去夏威夷。”
　　“没意思，都去过了。”
　　“那你想去哪？”
　　“拉斯维加斯。”
　　“一掷千金？”
　　“没准跟你在那结婚也说不定。”
　　黎秋神色淡淡的，没什么丰富的表情，说话时口气轻柔，好像无所谓又好像很认真。司马友笑了，掰过她的头吻上去。先是浅尝则止，之后深入浅出，再然后深深深吻，黎秋化成了一滩汪在他怀里的春水。
　　细微的声响传进耳朵里，司马友紧了紧手臂，睁开双眼瞥过来。旁边的空姐马上转过头去，羞红了一张脸嫉妒了一颗心，这少女可真好命。
　　黎秋拿起ipod听歌，她已经从头红到脚趾头，插上耳机，不欲理司马友。掩耳盗铃，还是修炼的不够，司马友扬扬眉，抱过放在一旁的电脑。
　　登机前，他接收到了秘书发的mail。昨晚10点10分，在他和黎秋发生冲突的四十分钟后，一辆牌照为DX12345的黑色大众CC开进了尚美华庭，事由是送业主朋友回家，11点，离开小区。
　　当时副驾驶坐的是黎秋，小区门卫认识她，公寓楼管理也确认当晚10点有陌生男人送黎秋回家。黎秋没什么朋友，平时除了上网还有写作，联系最频繁的是A社的编辑。果然，秘书第二封mail里，大众CC的车主身份确认了，还额外赠送了一个惊喜：叶凛，工作单位可能是市公安局。
　　有意思，明明是A社的编辑，怎么“可能是警察”？司马友合上电脑，小秘书办事尽心尽力，越来越合自己胃口了，也该加薪了。他想着，转头瞥了一眼黎秋，闭着眼睛在听歌，唇畔蓦地浮现浅浅的讥讽，他拿起红酒一饮而尽。
　　夏日的深夜，空气微凉，听不见蝉声鸣鸣，只听海潮阵阵。刚刚冲过凉的黎秋盘腿坐着上网，水珠顺着发梢掉到键盘上，X给她发了一封私密信：
　　K，推荐你首歌，晚安。
　　黎秋把附件下载到ipod里，她听了一宿。
　　That boy is a monster
　　He ate my heart(I love that girl)
　　He ate my heart(Wanna talk to her,she’s hot as he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