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城》江城微度

2、那座城（下）

　　“别……别这样，求你。”那个卑微的灵魂，在黑暗中颤栗，在罪恶的深渊挣扎。
　　“不……”绝望到极致，尾音中带着哭腔。
　　南书晨是在嘶吼中醒来的，慌乱的按亮床头的灯，斜倚着墙喘气。挥之不去的梦魇在远离那个人后还不断地侵扰着自己，一次又一次。
　　气息平缓些后，南书晨穿着汗湿的衣服再次躺下，可是睡意全无。明明知道明天要早起；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经不起彻夜不眠的折腾，可是还是忍不住会去想那些过往，那些绝望。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回忆。
　　昏昏沉沉又不能安眠，辗转反侧直到黎明，南书晨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叹了口气，“算了，躺一会儿就起来吧。”
　　如是想着，可偏偏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再次醒来是因为手机响了。天已经大亮。
　　“喂。”挣扎的伸手去够手机，发现是夏景奕在找自己，一出声，心中暗道：“不好，嗓子哑了。”
　　“阿晨，你怎么还不来，生病了吗？”听筒里传来夏景奕急促的声音。
　　“没事，只是睡过头了，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起身，南书晨才发现自己不仅是嗓子哑了那么简单，浑身无力而且面色不佳。即使穿着厚厚的棉衣还是感觉有些冷。
　　这被折磨过的身体还真是虚弱的可以，只是一夜未眠，影响还是这么大。南书晨看着镜中自己无神的眼，无奈的苦笑。来到这座老城两年，身体算是养好了不少，可是好的有限，一不留神就病了。
　　打开慢慢的药箱，喝了药便拖着无力的身体走向花店。
　　“生病了不好好在家呆着跑过来干什么？”夏景奕看着惨白着脸还来花店的人，语气中夹杂着愠怒与心疼。
　　“又不是什么大病，没事，我都习惯了。”南书晨毫不在意道，手里继续整理着插花。
　　“习惯什么习惯，你看你的身体差到了什么地步，不好好养着怎么好。”走过去拿起南书晨手中的花，“走吧，先回家，店里一天两天不开没什么事的。”
　　“……”南书晨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喂，走吧！再不动我就把你扛回去了。”看南书晨没动，夏景奕有些生气了。
　　一番折腾，夏景奕满意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出声安慰道，“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药效上来了，南书晨很快就睡了过去。夏景奕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原本并不是很在意南书晨这个人，可是相处久了，不自觉就关心起来，关心着关心着，就放不下了。想更多地了解这个人，了解他的欢喜，了解他的伤痛。控制不住的靠近，难以抑制的感情。一点一点蚕食着夏景奕的犹豫，就这样上心了，就这样爱上了，就这样放不开了。
　　病拖了好久，时好时坏。虽然并没有什么大事，可夏景奕还是颁布部落里的照顾。南书晨明白夏景奕的心思，可又不好说什么。之前的经历让他并不是十分期待感情。“顺其自然吧。“看着夏景奕端着药想自己走来，默默地想。
　　冬日的雨大多是淅淅沥沥的。缠绵悱恻，犹如纠缠不清的思绪。花店里南书晨一人呆坐着看窗外的雨。
　　夏景奕出去送花了，虽然说是南书晨身体不好，可还是没有虚弱到动不了的地步。夏景奕出于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这类事不让他动上丝毫。对此南书晨并没有提出过什么意见，他习惯并沉迷于这种不必要的保护，流连忘返。
　　接连几日的阴天，可并未下雨，今天夏景奕看着同样的天气，自然对带伞一事不屑一顾。可偏偏雨就下的连绵，没有半分停下的征兆。带着大量潮气的湿冷让南书晨不禁担忧起夏景奕来：别在这种鬼天气里感冒了。嘘，小声点，千万不要让夏某人听到了，若是让他知道南书晨的担忧，多半会鼻孔冲天，“我的身体好着呢，又不像你一样。”
　　店门被推开，一股冷意和湿气被夏景奕带进了屋子，南书晨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又低下头去，“毛巾你自己拿。”
　　夏景奕却恍若未闻的径直走到南书晨身边。
　　“怎么了，不去擦干小心感冒了。”南书晨抬头莫名的看着他。
　　“阿晨，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夏景奕有些紧张，把手中的玫瑰递给南书晨，想了想，继续说道：“之前来花店帮忙的确是想交你这个朋友，后来看你身体不好却一直在店里忙就想照顾你，直到发现你开心的时候我也会开心，你难过的时候我也会难过，你生病了我会心疼，我知道我爱上你了……阿晨，试着接受我好不好。”
　　南书晨看到他难得的笨拙，转身把毛巾盖在他潮湿的头发上“景奕，我并不是十分期待感情，之前发生过的一些事让我对感情并不是很信任，所以……”
　　“我不在意你的过去，我只是希望你的未来里能有我。”夏景奕连忙打断南昌市刻意拖得长声。
　　“所以，我们可以试试。”嘴角微扬，南书晨带着笑意看着夏景奕。让人沉溺的温柔，令人留恋的温暖，或许，你可以让我彻底远离那些黑暗。
　　“呃？”夏景奕有点反应不过来，“真的？不是……我是说太好了。”
　　“好啦，”南书晨打断明显思维混乱的人的话，“再不把头发擦干的话会生病的。”
　　“怎么可能，我身体好着呢！”
　　之后的相处模式并没有太大改变，同样是两人一起照看花店，关店门后相伴一段路途便各自回家。不同的是偶尔在整理花卉时的相视一笑。走在路上，衣衫下掩盖着紧握的手。有时关店门时，夏景奕握着南书晨的手不放，两人笑闹着用空出来的手配合把门锁好。
　　“阿晨，我们明天去看电影吧。”接连几天都是阴雨，鲜有人出门闲逛，更不用说是买花了。在看完天气预报后，夏景奕提议道。
　　“嗯？什么电影。”听到夏景奕的话，南书晨也提起了兴趣。花店的生意并不是很要紧，初到这座城的时候就以一个很低的价格盘下了这家店面，这家店的老板因需钱而急于出手，让南书晨捡了个大漏。平日里花销并不是很大，花店里挣的钱反而无足轻重起来。
　　“一个关于警察的电影，帅爆了。去看嘛。”
　　一听到警察，南书晨下意识就要拒绝，可是在夏景奕期待的目光下怎么也说不出口。
　　“太好了。”
　　听到夏景奕雀跃的声音，南书晨才察觉自己不经意间点了头，“算了，陪他去看一回又何妨，反正自己已经彻底远离那个过去。夏景奕的告白如同灵丹妙药般神奇，自从两人在一起后，那些罪恶的梦魇再也没有回来过。
　　近几天，南书晨搬去和夏景奕一起住了。
　　“我这里又不是没有地方住，何必花钱去租房子。“夏景奕如是说。
　　“明天要早点起去看电影。“临睡前，夏景奕还在念叨着。
　　“不早了，睡吧。“南书晨伸手抱住他。
　　一夜无梦。
　　南书晨以为自己会拒绝，结果没有。
　　南书晨以为自己会害怕，结果没有。
　　南书晨以为自己会再次陷入那一层有一层黑暗的梦中，结果没有。
　　“看来，夏景奕对自己的影响不是一般的大。”坐在电影院，在朦朦胧胧的黑暗中前者夏景奕的手，竟然觉得如此安心。
　　“景奕，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过去？”走在路上，思及自己通过夏景奕的絮叨了解到了他的过去，而他却丝毫不了解自己。即使他从未与自己提过对此的不满，可终究是不太好。
　　“倘若你想说，那我就听着。若不想说，既然过去就过去了，我不在意你的过去，我正是因为爱你，同样也爱你的过去。无论他未知与否，对我来说是同样的。”夏景奕顿住脚步，转身与南书晨对视。
　　“谢谢……”伸手把眼前的人抱住，头依靠在对方的颈窝里。那一自己一直纠结的问题放在夏景奕这里根本构不成困扰的条件。也对，让过去的就过去吧!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微风掀动衣角，空气中弥漫的是醉人的温柔。
　　此刻，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