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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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晚，因为视力所限，人的其他感官往往更加敏锐。疾驰在路上的奥迪，可以清晰地听见发动机的轰响。正因如此，正在开车那人的寂静才让气氛愈加冰凝尴尬。叶安安不敢分神去看他，两只手交握，漫不经心地细数手指上的纹路。
正当她的思维已经偏移到我的手怎么这么胖的时候，冰凉修长的手指正中额头。下意识地偏头去看。似乎……他是叹了口气。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值得你一个人晚间游荡。”说罢，似乎又担心她难以启齿，“叫我一声林大哥，自然要照顾好你这个妹妹了。”
叶安安仍是有些犹豫，打哈哈地说：“其实就是些小女生幼稚的恩怨情仇，过了这段时间就好。”
伸手掐了掐她的脸，直到她痛呼一声才松手，毫不客气，“说。”
“哦。”叶安安揉了揉疼痛的脸颊，一五一十地交代出去，末了还有些惆怅地说：“其实，这些事情人人都有机会遇到的，我只是太……”皱了皱眉，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吞吞吐吐来了两个字，“矫情。”
“你既然都这么清楚了，又何必难过。”
叶安安这回反驳得理直气壮了，“这看的事和做的事能混为一谈吗？要是理智那么管用的话，都不会有情不自禁这个词了。”
林晞远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满满的笑意都让叶安安为自己的幼稚脸红。掌心毫无预料又准确无比地覆上她的头，轻轻地拍了拍，只是数秒，随即又回到方向盘上，“不需要在我面前那么理智的，妹妹在哥哥面前永远有任性和孩子气的权利。”
叶安安气恼的表情还在脸上，思维已经一片空白。她一向清楚自己的任性和孩子气是让父母头痛的缘由，永远在担心自己是否能够在社会上立足。可正如她自己所说，她这个矛盾体很难做到这件事。如今，面前却有这样一个人告诉自己，毋须成熟起来，你可以一直是个孩子。
叶安安鼻头有些酸涩，忍不住揉了揉，就连指尖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感动和泪意而发麻。
“谢谢你。”再也说不出别的话，只知道从今以后，都会有那么一个地方，不需要自己去收敛，去伪装。可以一如既往地从心而为，不用去担心，这样的言辞和作为会不会影响他人，影响自己。
她的无声感动，甚至最后偷偷抹眼泪的动作，林晞远都看在眼里，对于一个看的无比清楚却做不到的孩子，他很明白，归根结底，她只是需要一个人陪。
远离了从小长大的城市，来到陌生的学校，重新认识陌生的朋友。叶安安至始至终都没有为离开家里掉过眼泪。她有时会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本性凉薄的白眼狼，可究其原因，也只是林晞远口中的那一句话。她把对父母所有感情和思念都寄托在了一间小小的寝室或者说金厉微身上。
林晞远知道自己纵容她的开始，就是要承担她分量很重的感情。只是那张哭花的小脸实在是太过可怜。对待一个孩子，他认为可以作为妹妹存在的孩子，承担的不管是感情还是责任，他都欣而往之。只是却不懂她的这份感情到底有多重。
而尚未知自己付出了什么的叶安安，只是一个劲儿地傻笑看着林晞远。心里满满都是“我怎么会遇见这么好的哥哥！我的哥哥怎么这么帅！我的哥哥比我所有的男神还要帅！”
车子渐渐驶进小区，几乎在见到小区大门的时候叶安安才反应过来，“林大哥，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哪儿？”
这孩子反应是不是太慢。
“不是说了寝室里只有你一个人吗？我不放心。”
叶安安只要这么一句话就够了，什么认识的太久还不熟，你进了一个单身男人的家。完全没有此类的危机意识。眨了眨突然间发亮的眼睛，“这么说要去林大哥的家吗？”
终于不再对叶安安的幼稚抱有挽回的希望，总之也是他自己承诺的纵容宠溺。
车子在停车场倒进了车库，抱有极大好奇心的叶安安可谓是兴致盎然。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快的脚步缓慢了下来，等着他身后的林晞远走上来，两人并肩而行，才偏头看他，语气里居然有几分小心翼翼：“林大哥，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没有，怎么了？”
“那就好了。”叶安安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总觉得你有女朋友的话，我深夜一人去你家，会有不好的事情。”实际上，她是想说狗血的事情。不过，看着她的表情，林晞远也能猜出她停顿之下原本的词语。脑筋还真能拐。
打开防盗门时，对于屋子里干净简洁的陈设，叶安安并没有半点诧异。她的林大哥不管穿什么，人前时，领口，袖口都非常整齐，没有压痕和褶皱。这样的人，房间里又怎么可能一团脏乱，满地酒瓶零食。只是单纯白灰黑三色组成的家具，让整间房子看起来冷清许多，不沾人气。这种印象，与叶安安第一次见林晞远时如出一辙。
“好了，去洗澡，一会儿你睡我的房间，我睡沙发。”他似乎很喜欢摸她的头发。总是从发顶抚到发梢，动作之间都是对妹妹的疼宠。
“不，你先去洗澡，这么晚了，你工作肯定很累了。我晚点洗也没什么，明天没课，今天晚上，我要睡沙发，看电视。”她笑嘻嘻的面容透着娇憨，语气里十足是被宠坏的孩子，一字一句又都是体贴。
“好。”
这一夜，终究是安定了下来，陌生的地方没有给她丝毫紧张。抱着被子躺在沙发上，眼前是痴男怨女的言情电视剧，哭泣的悲哀在剧情里蔓延，一向泪点低的她却并不想哭。不知道是因为对欧洲人的脸孔有些无感，还是因为这个地方暖暖融融地像自己原本的小窝，放心，安心。
在一堆人脸来往远去的情况下，她睁了睁有些疲惫的双眼，想要关掉电视机，却没抵住强烈袭来的睡意，手指接触到遥控器之前就已沉沉睡去。
良久，空荡的客厅传来脚步声。棉拖鞋踩在地板上，软软踏踏，发不出多大声响，比起关了声音的电视机却不知惹了注意多少。23岁的他，虽不至于殚精竭虑，可早已没了那份能够平静入睡的悠然。一片坦途的烧伤整容科医生，树立好名声和威信，其中的种种困难和黑暗，远远超过了叶安安对于社会艰难的想象。
来到沙发前，叶安安蜷缩成一团的睡姿，让他忍不住发笑，睡得这么熟，真是没心没肺。弯腰想要抱她去房间，却不期然地听见她低低的泣音，在没有灯光的黑夜里有些格外刺耳。
“不要只剩下我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