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还没死》牙酸

12、第二夜

　　你追溯昨晚的记忆，和他坐在同一排椅子上。
　　他的眼眉温柔，十八岁的少年和记忆里面那个冷洌的男子仿佛成了两个不同的个体。
　　看向你的那瞬，只有无限的柔和。
　　你闻到了他身上传来淡淡的柔软剂香味。
　　你双手绞着搁在大腿上的袋子，轻轻说出你昨晚说的话。
　　“叶椎，我知道你讨厌我。”
　　你转过头，对上那双如同浩瀚夜海的黑眸。
　　“也恨我。”
　　当你的话说出口，那双温柔的眼似乎被寂寥的灯光染上一层淡淡忧伤。
　　向来是面无表情的隽秀面容居然出现了惶然，他抿着唇，片刻，沙哑道：“你都忘记了吗？”
　　“忘记什么。”
　　“忘记我有多么爱你了吗。”
　　你怔愣，双手一不小心用力过度，居然将袋把扯断。
　　惊讶地看着他，一股无名之火聚满胸膛，你忍不住站起，扯下帽子指着自己半边红肿的脸，朝他破口大骂：“你他妈整我是吧！你忘记你是怎么偷我手机把短信发给那些人，又怎么撺梭我爸！看到没有，这边脸就是被我爸扇成这样的！”
　　他的身骤然轻颤，眼底的情绪复杂得令人无法解读。
　　“顾绥，你别生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慌乱地跟在你后面，一直在低唠着，整个人仿佛受了巨大的刺激，好几次走到你身边，试图牵起你的手，却又不敢。
　　“别跟着我！”
　　你心乱如麻，浑身又疼又烫，可是你不想回家，你乱无目的的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天渐渐露白，你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将近市中心。
　　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有人烟。
　　路上赶班的行人零零散散穿过马路，一辆货车停在便利店路边，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从里面推出各种货品走入店中。
　　你觉得呼吸滚烫，可身子却很冷。
　　不打算回家，你走进了便利店。
　　“欢迎光临。”
　　店里只有一位年轻的男店员，正在卸下刚进来的货。
　　你翻了翻零钱包，买了一包退烧贴，一瓶矿泉水。
　　“麻烦你了。”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一共是二十八块。”
　　“给我来包柔和七星。”
　　年轻男子抬头打量你，笑眯眯道：“小妹妹，你满十八周岁了吗？”
　　你才记起自己现在是十七岁。
　　你安静了半晌，最终摇摇头。
　　“不好意思啊，店里面有规定，未满十八岁禁止购买烟酒。”
　　你无语看着收银台上挂着“拒绝未成年人购买烟酒”的牌子，哦了一声。
　　“谢谢光临。”
　　你将退烧贴撕开，啪地一声贴在自己额头上，又灌了半瓶冰凉的矿泉水，静静坐在便利店外面的木椅上，望着逐渐明亮的破晓，等待天明。
　　身体深处散出的寒冷令你收紧单薄的外套，缩了缩脖子，你感到无比疲倦。
　　“顾绥，跟我回去吧。”
　　渐渐明亮的天色被一道人影遮得严严实实，他站在你跟前，小心翼翼地看着你，满眼尽是哀求。
　　你皱紧额眉，不耐烦地骂道，“你到底是不是有被虐妄想症？”
　　“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们不熟！”
　　他置若罔闻，脱下身上的外套，几乎是卑微的递到你面前。
　　“穿上它吧，不然受凉了，你的病会更严重的。”
　　“叶椎，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我是为了你好。”
　　你注意到他的双手手掌都缠着纱布，干竭的褐色血印中间溢出鲜红的血液，显然是伤口开裂。
　　他顺着你的目光望去，不着痕迹地合起手掌，轻声地说，“顾绥，别看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