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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二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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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再挣扎,感觉横膈在身上的手逐渐放缓力气。
你的额心紧蹙,闭着眼,呼吸剧重,身旁的人挡住灯色,暗沉的黑影将你笼罩,你恍觉自己陷入了一片氤氲的黑暗之中,混沌而疲倦。
敏感地感觉到黑暗里似乎有异动,你掀开疲乏的眼皮,一只手微微抬起,距离你的脸很近。
“滚。”你抗拒地偏头躲开,翻身,坐起。
他坐在床头边,半抬的手搁置在半空,盯着你的目光沉暗如晦。
与昨晚不同,眼里有压抑不住的沉痛,悲哀,绝望。
你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太多诡异的事情,令你无法理清种种头绪。
你该说些什么。
你害怕他。
他的态度,在一夜之间变化反常,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不,不是一夜。
昨晚也就是今夜。
同一个夜晚,他那时候突现在走廊,想要帮你买药,一声不吭陪你走出门外。
现在却成了直接站在你房门前,对你说买好了药。
诡谲,怪异。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努力回想17岁那年的这一天,你发烧生病时刻,那个时候没人关心你死活,所以你才病发入院。
甚至是入院后,也不见有人来探望。
那个时候的他…
几乎不存在在你的记忆里面。
“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你挪到床尾,犀利地盯着他。
他垂下眼,背着光。
房间里只有嘀嗒嘀嗒的闹钟声。
“你受了凉,晚上又不吃点东西,我怕你身体扛不住,就买了些药,想说以防万一。”
他的话令你脑海里重浮那些灰暗不堪的画面。
你父亲拽着你的头发,狠狠滴地摔进浴缸里,打开喷洒,冰凉刻骨的水将你从头浇到尾。
“你这个赔钱货!怎么不去死!好啊,还顶嘴是吧,我就让你冷静冷静!”
喷洒的水仿似无数小刀,将你的皮肉割碎,你悲骇大哭,冷水顺着你的头发流淌,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又是水。
你躲在自己阴暗的房间里,用被子捂住湿淋,颤颤发抖的身子,那时刻身体里的眼泪似乎都流尽了。
“少来猫哭耗子假慈悲。”你恶狠狠地冷讽道,“这可都是拜你和你妈所赐。你他妈不就是想看我死了没,别假心假意的,赶紧给我滚!看你这张脸我都觉得恶心!”
你上次才说,不恨他。
可是,你说出的话,没有一句不缠夹着恨意。
你想要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
你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可是你却忍不住恶言相向。
他的脸被灯光晃了一下,沉默而压抑的气氛在这间小房间里缓缓蔓延。
“顾绥,我错了。”
他的眼睛闪烁着黯淡的光,似乎酌有点点泪珠含在里面。
“我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
他没有看你,盯住你前方的小熊抱枕,眼神放空。
“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我真的好怕。”
一句又一句。
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忏悔,害怕,颤抖。
你却是越听越不寒而栗。
眼前这个人哪还有当初清冷的姿态,脸依旧是那张好看的脸,说出来的话却诡异得令人想要逃跑。
那张脸被灯光扭曲成奇怪的暗影,病态一样的呢喃,你害怕地控制不住地往后退。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