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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 1——Yes, I Am Fragile ...

  •   她在第二天的时候,才看见所有的尸体,血液从电脑闪烁的屏幕上流淌而下,干涸成了一道疤。所有人死相并不好看,而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尖叫似乎是自然而然的迸发出来的,周维没有憋住,惊恐之余后退了两步,然后她听见了高跟鞋踩踏皮肉血骨的声音。
      尖尖的戳着,从眼睛的上方踏了下来,有玻璃体爆裂的声音。
      醒来的时候以为是梦,随后发现了手背上的针尖触感,裹在身上的绷带。迟钝混乱的思维还没理出线头,她四处寻找熟悉的人,渴望求得能询问的到相关事项,前来照顾她的护士说,她从旧楼房三层破窗直接摔下,一楼的招牌灯箱打坏了她的肩骨却也因此缓冲救了她一命。否则别看是区区三楼,水泥地,后脑勺着地一样死的个干净。护士没问周维原因摔下来的原因,周维便也没有解释,说不来。麻药效果退了,她浑身都疼,疼的几乎都想不起事情来。
      她是为什么,一个阳光明媚的假期早晨,好好的不去公园散步不去购物不去锻炼,而跑去了上班路上的那栋楼上的网吧。仿佛是无意识的行为,又像是心里总觉得像去看见些什么,然后,她就看见了那么一副景象,新鲜刚死过的尸体,以及不知疲倦闪烁的屏幕,血液,残肢断手,听不到一丝哀鸣,因为连血液都已经凝结成黑,她还记得眼珠被她踩爆后的模样,钉在她的高跟鞋上,跑了好几步似乎都甩不开它。
      再多一点的,她也没有精力去想了,可能刚刚的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在,她又是一觉,睡到第二天才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愣了愣,身体又僵了一把,别过头去没说话了。
      “接到电话后以为你是跳楼,后来听人讲,大概也不是。”沈敬脱了外套放在床头边上,袖子挽了起来,脸上是无所谓的笑,“三楼跳下死的概率不大,闹不好半残,你蠢又不至于傻,这么折腾自己。”
      “你过来干嘛。”周维说话很吃力,喉咙干涩,声音嘶哑。
      “我不来,谁来照顾你?还是你想叫大叔大妈他们过来?”沈敬扬了扬手里的电话,一副正欲拨号的模样。
      周维垂了垂眼睫,不愿说话。她现在的确需要人照顾,却又宁愿不告诉父母,多个人多份操心,何必。医生也说了,她这个待个一周就能出院,毕竟是年轻,骨子底没那么差。
      沈敬双手交错抱在胸前,选了张干净的板凳在周维的床边坐下。周维很想问问他过的怎么样了,却又觉得不合适。
      他来照顾她,本来也不是那么合适。
      他们分手一年了,大概是因为疲于换手机称呼的缘故,医院方便通知了他,那时候还亲密,没结婚便以老公老婆相称,学生时代不知天高地厚的感情,被柴米油盐蹉跎的干净,两人的争吵转成了冷嘲热讽,到最后几乎连吵都懒得进行,同居的屋里一盏灯开着,两头各睡一个人。勉强的和平分手,对方走了一年,城西城北,居然就这样没见过一面。
      照顾病人,需要伺候对方擦洗,端尿盆,都是亲密的人才能做的事情,沈敬捋着袖子做的也是毫无怨言,周维感谢话只小小声的吐了个谢,说了生分,不说又不像两人现在的身份,沈敬停在半空中的手滞了下,没多说什么,只捂了滴流瓶子一把。
      “喏。”沈敬闭着眼沉思,眼圈还挺重的,似乎是没有睡好的模样。“怎么会摔下来?”
      “……自己不小心。”周维解释不来具体情况,若不是这一身的伤,她都几乎以为自己是看到幻觉了。一屋子死人的幻觉,也叫梦魇吧,然后心神不宁的摔下去了。
      “哦。”
      “最近……有什么新闻么?”
      “没什么大事。”
      沈敬回答完便掏出手机放到了周维边上等着对方接过,半响后看对方只是愣着,随后看着她满手的绷带恍然大悟。哭笑不得的捏在自己手里随后开了新闻网页,念了几个标题给她听。
      周维细细的听完,没有发觉自己看见的事情有任何的曝光的迹象,一网吧的人全死不是什么小事,既然连着两天都没风吹草动,护士和病房里的阿姨们碎言语间也没听到任何相关的事情,就真的可能只是场梦魇了。
      梦魇就梦魇吧,只要是与自己无关,何必在意一场半真半假的梦魇里,有没有自己的参与。
      周维出院的那天,沈敬送她离开,衣服披在了对方身上,是处于礼节,随后便看着她独自一人往前缓慢的行走,一瘸一拐的姿态太难看,周维不想流露出来,所以只能放慢一切行动,沈敬在她身后跟随,没有参与她的好强。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住处的时候开灯换鞋,沈敬替自己解开鞋带的那刹那,周维看见了他脑后的那些乱毛。过去在一起的时候,沈敬就是这么个发型,怎么梳都平整不了,他的头发后脑的发长得没有规则和方向,乱的时候就蓬着,不用啫喱水就得是那么副样子,以前周维喜欢开那头发的玩笑,说是鸟在头上搭窝了,没取下来。然后沈敬就笑,右边有小小的酒窝,八颗白牙晃眼。男人的阳气在于头顶,所以很多男人是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的那颗脑袋的,然而沈敬和周维过去还在交往的时候,便没有这样多的忌讳,她喜欢一下下的捋顺对方脑后的那些乱毛,而那时的沈敬也很享受这样两人的惬意时刻,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蜷缩成了婴儿的模样,枕在周维的腿上安逸的看书玩手机,周维说,那样,很像老了的时光。沈敬不置可否,甜蜜的岁月不想愁,分手之后过去所有的点滴都是煎熬,回忆起一丝一缕便都割在了心上,一刀一刀,切得生疼而不敢做声。
      因为他们记得自己好的时刻,自然也忘记不了当时分开时候的模样,见过了好,也见过了对方的总总不好,矛盾太多,他们还拉不下脸来相互安慰,好聚好散,一年之后还是朋友,谁说的谎话,能轻易原谅的感情哪里叫做感情。住院期间,周维问了沈敬的境况,得知他已经朝前走开,女友二十二边下,大学刚毕业,青春而稚嫩,朋友圈老早就晒过照片,是惹人疼爱的撒娇小女人姿态。
      很好。
      周维那个时候给沈敬的祝福话语,其他的也说不出来。总不能恭喜对方早生贵子,否则搞不好沈敬还得黑脸走人,热恋期的男人,最听不得这话。周维也不知自己这样使用别人的男人是否太过离谱,不过对方也没说话,自己便也不想虚伪的推脱,她真的是需要有人在身边,需要一个还懂她,愿意懂她的人陪着,看穿她所有一切伪装起来的坚强壁垒,打破重重障碍,达到她的内心中央,双手触碰,给予温暖。
      更何况,她自己内心知道,她还喜欢着对方。哪怕他已经早就朝前走了。
      在周维的屋内转了转,沈敬便匆匆离去,周维没有挽留。城南城北,有心便有鹊桥,而无心便是天南海北。周维不在意,手里捧着热茶杯,热水往嘴里缓缓的送入。
      滚水入喉,她在角落,再次看到了那名穿着红衣的男孩,手中的茶杯戏剧性的掉落在地,周维本能的站起往后缩了缩,却又想起,这是她的家里,她无处可逃。
      红衣斗篷,夜凉如水,男孩的眼睛朝着周维的方向张望,没有胆怯没有恐惧,阴影之下是难以形容的黑暗。
      她在日式动漫里看过鬼童,五官狰狞恐怖,四肢枯瘦,尖牙利齿,双瞳往外暴突,是令人害怕的模样,而眼前的红衣少年,或许因为面容算不上可怕,甚至是清丽,以至于恐惧成分略微下降了几分,却又被那一身红衣卡在了半中央,害怕的滋味悬在一半,就像把胆汁戳破浇在了嗓子眼,尖叫也发不出,身上却控制不住的抖。
      “你是谁。”周□□着心神,在进来之前,这个角落摸约也看过,并没有孩童或是有人的迹象,那他是何时出现,从哪里出现,理智回复之后周维便开始发问,同时不忘后退中拿过地上摔碎的玻璃杯底握在手中做出自我保护的姿态。
      很久很久,周维都几乎以为在自己面前的那位男孩只是一座单纯的泥塑。一直到一小声的抽泣打破了寂静,小孩像是变了个形态,回归为幼童的模样,眼角眨了眨,嘴边往下咧了咧,带着哭腔道:“我身上好疼……”
      我好疼……周维。
      周维两眼微微的阖着,心底的苦涩和嗓子里的那股苦味,原来不全是想象。
      我好疼啊,妈妈。
      如果,如果在当年,那个孩子,没有打掉的话,现在……会是什么个模样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 1——Yes, I Am Frag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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