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月下 ...
-
院子里的桂花树全开了,整个小院子充满了若有若无的馨香,推开窗,满屋子也弥漫着淡淡的甜。王大嫂空闲的时候把那桂花收集起来,拿来给我们做桂花汤圆,吃的满嘴飘香,爽口的很,给陆修也送过去了些。剩余的桂花搁在簸箕里晒干,这样就可以长期储存了,说是还酿了些桂花酒。
白天气温还适宜,只是入夜之后起了风,空气中已经有了入骨的凉意,那月亮挂在深蓝的天空中,愈发显的高远和清冷,星星也只有那么几颗,万籁俱寂,生出几分凄凉的感觉来。劳动了一天的人们纷纷进入了梦乡,打更的梆子声时而传来,仿佛也沾了霜一般,在空旷的铺着石板的街道上拖出长长的回音。
今晚大勇当值,所以何六不必睡在一层大厅里了,其他的人早已睡下,院子里很安静。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洗漱完毕,何六正准备吹灯睡觉,忽然窗外有人影一闪,瞬间消失。何六迅速拿起佩剑,吹熄油灯打开窗户追了出去。
黑衣人速度很快,沿着一排排屋檐几个起落向镇外的方向掠去。何六武功自是不弱,紧紧追着前面的身影,将距离越拉越近。
到了镇外的十里坡,那黑衣人停了下来,转身对着来时的方向,仿佛专门在等何六到来一样。
十里坡上生着大片的野生桂花树,每到深秋时节,桂花盛放,十里飘香,这便是“十里坡”名字的由来。四季风景各有韵味,再加上逦水河饶坡而过,这地方便成了镇上人郊游踏青,或是文人墨客聚会的首选之地,有时外地人慕名而来,也会来这里赏玩一番。
只是现在何六无心欣赏月下美景。俩人之间隔了些距离,何六确信之前没与此人交过手,而且此人也奇怪得很。但凡是练武的人,从各方面都会有明显的表现,当然武功越厉害的人,越会控制收敛自身的气息,但是从动作眼神也能看出端倪。眼前这人浑身没有显现练武之人的压迫感,气质和普通人无异,但是从刚才看来轻功却高的很,委实怪异。再看那人身高体型,心中一动,突然有了想法。
此时黑衣人却朝何六扑了过来,好像是不想给他思考的时间。果然,一招一式稚嫩的很,何六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毫无表情,只是捏着分寸配合那黑衣人的招式,见招拆招,打的随意非常。
敷衍地太明显,我实在是不能忍。
“你玩儿我啊?你是不是早发现了?!”我气呼呼地退后,一把扯下面巾。
月下,何六竟然笑了:“是。”
大冰山何六竟然笑了!就跟看到十恶不赦的坏人忽然在路边扶老奶奶过马路,一向吝啬的人忽然请你吃了顿大餐一样的冲击感,太突然,简直不能好好思考了!
等我反应过来,妈蛋,他是在笑我功夫差,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过这也是赤果果的事实,只能忍。刚想开口,谁想一阵山风刮过,冷的我不行,打了个打喷嚏,只好先擤鼻涕。太没形象了,电视上描绘的场景果然是骗人的,冻死我!
那何六又笑。
哎嘛太丢脸,还好月光下看不出我的大红脸,于是我清清嗓子,开口跟他说到:“我今天叫你出来,是想跟你做笔交易。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听你保证今日之事,绝不外传,只有你知我知!”
何六恢复正色:“可以。讲来听听。”
“我可以探查人体内气息的流动,不仅如此,我还可以用自身之气引导他人体内气的走向。这种气不是内力,说起来复杂,总之之前你昏迷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救你的。相信你醒来运功疗伤的时候,能觉得轻松很多,恢复速度也快了不少。”
“原来如此。说来你浑身没有内力的影子,却可以使用轻功,也是因为这‘气’?”
“聪明!”给六六智商点赞。站在这里,我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气的流动,来自于满山的草木,甚至我好像可以和它们建立某种联系,我现在确定这能力肯定来自于我灵魂的重生。
“你体内有几处经脉受损严重。我不知道这是为何造成的。但我相信,只要时间足够,我可以帮你打通这几处经脉。而我呢,虽然可以利用这气,但是毫无武术底子和经验,所以只能找你陪我练。这就是我所说的交易,我帮你打通经脉,你陪我练功夫,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啊?”我觉得这交易实在是划算的很,何六肯定不会拒绝。
“这交易确实很划算。”何六顿了顿继续说:“可若是我不同意呢?”
我惊呆,一时间竟然不晓得说啥好,直想着为什么不同意呢,明明是利人利己的事情,不治好的话内力运行一着不慎,很可能岔气伤身,严重的话内伤而亡的啊。难倒是不想我给他治疗,还是不想陪我练?一时间脑袋混乱,有点不知所措。
那何六走到我跟前,语气温和:“你为什么想练武功?”
因为我想练成绝世功夫,行走江湖,还是想扬名立万?不是的,我喜欢四方客栈里的生活,喜欢每天早上起来觉得又是繁忙的一天,甚至想着将来就是一辈子活在这里也不错。我喜欢看武侠小说电影,却从未想过自己去体验。我这刻有些茫然,面对何六,我说不出个一二三为什么想练,思绪很乱。事情发展跟预期不符,而我好像没有随机应变的能力。
正混乱着,那何六却是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我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脸,只听得他说到:“会武功不一定是好事。”末了,又叹了口气说:“现在这样就很好。”
我忽然觉得这个何六,是个有故事的人,此刻我非常想知道他真正是谁,为什么会受伤,从哪里来,原本要到哪里去,而且他为什么愿意留下来等等等等。只是我明白,即使我问他,他也不会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