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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来电警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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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电警报(一)
“嘀嘀嘀——嘀嘀嘀——”
江宇峰听到这个声音,眼皮一跳,绷着一张脸望向茶几上,自己的那只手机。
手机响了一会儿,终于电量告罄,微亮的屏幕上显示出关机的动画,过了一会儿,屏幕就完全漆黑了下来。
江宇峰松了一口气,微微直起身子,衬衫的背后早已被汗水浸湿透彻。
就在这时,本来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比任何一次都要刺耳的来电提示声响起,江宇峰捂住了耳朵,嘴边溢出痛苦的哀嚎。
然而稍稍凑近一些就能看见,来电显示清晰地闪烁着三个字:
江宇峰。
清溪市,南淮公寓内。
胡九哼着不成调子的小曲儿,身着一件颇为喜感的粉红围裙,在厨房里面煎着荷包蛋。他的左手边放着一盆生鸡,这家伙居然懒都懒得加热处理煮个几分熟,直接掰下一个腿就塞进嘴里,一边啃还一边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商河推开厨房的门,看着偷吃鸡吃得一嘴血的胡九,不动声色地抽了抽嘴角:“鸡不是留着中午再吃吗?”
胡九张嘴,鸡骨头砸在了地板上:“……我忘了。”
商河皱着眉头看向地板上的鸡骨:“记得等会儿扫了。”
胡九见他的神色阴沉,立刻狗腿地保证绝对会打扫干净,结果保证才做了一半,身后又传来某种东西烤焦了的糊味儿。
胡九:“……”今天一定是没看黄历。
商河已经不想理这个大概智力残障的室友,痛苦地合上了厨房的门。
商河和胡九合租的这间房,其实并不能用“正常”二字来形容。
客厅很杂乱,堆满了各种快件、透明胶带、马克笔和云墨快递成摞的快递单,还有胡九的一堆零食和各种散乱的卷宗。沙发靠着的那面墙上,“胡氏律师事务所”几个字已经模糊不清。
胡九的房间也沿袭了客厅的杂乱风格,在此就不多作赘述。而商河的房间则完全不是一间起居室该有的样子。房间中排列着成排的书架,书架上则堆满了档案盒,还有厚厚的灰尘,整个房间显得万分阴暗干燥,昏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照亮一根细细的蛛网。那里面,满满陈列着的都是商河的个人收藏。直到靠窗的那个巨大书架背后,才是一张上面铺着旧床单的窄小铁床,少得可怜的几件衣服以及两双白手套整齐地码在枕边,除此之外还有一只蓝色塑料长凳和一张被刀子划过无数遍、留下满目划痕的木桌,上面同样堆着一堆泛黄的纸张,还有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笔记本,待机页面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商河轻轻地打开门,再轻轻地掩上门,好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穿行过那些堆满档案盒的书架,偶尔会稍作停留,但都只是轻叹一声,便很快继续朝窗边走去。
窗户装着冰冷的铁栅,将外面浅灰色的天空分割成规则的小块。云层压抑,更显房间内阴郁黯沉。
他蹲下身子,从木桌底下抽出了什么东西,或者说那东西根本就不可能藏匿于书桌之下,而是隐匿于蠢动的黑暗之中。
那是一个足有一米长的匣子。
商河目光闪烁了一下,将匣子郑重地放在桌上,随即慢条斯理地脱下了手套。
轻轻打开那个匣子的锁扣,里面便蓦然泻出了鹅黄色的光。
躺在匣子里的是一柄断剑,可以看得出来这只匣子是专门为了存放这柄剑而设计的,里面衬布的每一个凹陷都恰到好处,只可惜那柄剑从中间断裂,只剩下剑柄到剑身的部分,上半截不知所踪。饶是如此,那柄剑正在源源不断地散发出光芒,而那些鹅黄色的暖光正在像有形体般倾泻而出,慢慢填满了每一处阴暗的部分。
他伸出手,将手指轻轻压在剑身上。
无数的画面飞快地掠过他的脑海,最终定格在一座石桥边,大风吹过扬起的青年的长发,还有仰头喝下一碗东西时微动的喉结。
——我会找到你。
——我会找到你。
最后,他终究只有无力地看着那个青年消失殆尽,终究只有用发不出声音的嗓子一遍又一遍地承诺着。
傅伯宸正坐在一家商厦的内部VIP室,郁闷地摸着自己烟盒的边缘。
更衣室的门被打开了,随后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刚好过肩,尾部微卷的长发,明亮但不庸俗或者突兀的淡妆,以及玲珑的身材,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此时她身上那件鹅黄色的长裙更是凸显了她的气质非凡——毕竟只有极少的人能将这种颜色穿得好看。
“这条怎么样?”她微微地偏了偏头,目光始终只放在傅伯宸的脸上。随着她的动作,她耳朵上的钻石坠子折射出几道耀眼的光芒。
傅伯宸干咳一声,把烟盒揣了回去,站起身来:“不错,就这条吧。”
她听到这话,温和地走上前去,伸出手帮他理了理歪斜的领带:“你看你,都不爱点整洁,除了我还有谁敢要你啊。”手指上微光闪烁,那是一枚戒指。
傅伯宸条件反射地垂下眼睑,瞥了眼自己右手的中指,那里也套着一枚铂金指环,就像把他整个人都给禁锢了。仿佛在时刻提醒着他——那是他的责任。
服务员在旁边捂着嘴偷笑:“哇哦,你男朋友好帅!你们好恩爱啊!”
她侧过头去,对服务员笑得很开心:“不只是男朋友——”
“还是未婚夫啦。”
萧微和傅伯宸的恋爱中,主动的从来就只有萧微一个人。
他们的相遇听起来挺狗的,萧微的父亲是个资金雄厚的财团的一把手,而萧微则是他疼爱到骨子里的独生女。于是前年,萧微碰上了大多富家子弟都会碰上的事情——绑架。
两年前的傅伯宸刚调来清溪市,还不是现在这个叱咤风云的特案组组长,只是刑警队伍里不太起眼的一位,大多数同事都觉得他的性格令人无法忍受,纷纷猜测他肯定是靠着一张脸进了警队,谣言中传什么的都有。
接到绑架的报案之后,重案组包围了那栋内有持枪绑匪的旧楼。据可靠情报,那群绑匪为了干这一票不惜偷渡了不少重火力回来,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可惜事情已经败露,绑匪已经准备撕票了,所有人都不敢进去,只有傅伯宸一个人边抽着烟边一枪打断了铁门上的锁,说了句记得替我收尸就径自走了进去。
后来证明什么歹徒有重火力都是瞎扯,但有勇气进入旧楼内部的,却只有傅伯宸一个。
但傅伯宸还是被枪打中了肩膀和腹部,待到他找到萧微的时候,这个可怜的女人差点就被三个歹徒侵犯了,傅伯宸不但挽救了她的性命,还挽救了她的尊严。
之后的一切便顺理成章。
萧微对男人产生了恶心感,甚至连和她父亲单独呆上一会儿都做不到,除了傅伯宸。
于是傅伯宸带着三分真心,但更多的七分是怜悯,和她交往了起来,两个月前在双方父母的催促下订了婚。组里的人也都调侃说,只有大嫂才管得住他们的傅哥。
可是傅伯宸一点感觉都没有,无论是对眼前的女人,还是这桩婚事,好像即将要结婚的不是自己,而是个陌生人。甚至连她今天为自己系领带的动作,都会下意识地感到排斥。 “想什么呢,这么不专心?”萧微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眼前的女人眉眼弯弯,很是动人。
傅伯宸刚想说些什么搪塞过去,裤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抱歉。”他如获大赦般地掏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是郑健的时候,神色立刻凝重了起来。
电话接通,对面副组长的声音有些模糊:“组长,麻烦来局里一趟。上次我们在找的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找到了,只不过情况有点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