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狐说（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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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说（五）
鸣山道路曲折，如果是过去，那边可称得上景致良多、别有一番趣味，但现在四处都充满着沉闷的空气，只能让人徒添恐惧。
胡九拖了商河的尸体一会儿觉得有点累，便把这尊大佛放到了自己背上，总算是好受了些。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给后者的身上叠了几层防御结界。既然已经有人先于他们一步来到了这里，就不会对他们视而不见好心放过，肯定还有后招等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中这把昆仑的缘故，虽然周围的阴煞之气非常浓郁，胡九却没有感到丝毫不适。他如同走自家的后院般顺着那唯一一条被人踩出来的道路上山，什么妖魔鬼怪都没碰到。难道是这把斩神剑太厉害了？胡九一边感叹自己的好运，一边也隐隐有点不安。
太安全了，反而显得非常不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胡九脑内飞快地闪过千遂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他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得抖了一下，觉得自己不仅该去洗洗眼睛，还应该洗洗自己的脑子。那人不由分说地弄断了他的一条尾巴自己还老想干什么，再仇恨也没有用，毕竟他再修炼个五百年都不一定能伤那老妖精分毫。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那个思绪出现的原因了——那是他的危机感。
鸣山不高，胡九不过两个半时辰的时间便登了顶。他把商河从背上放了下来，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期保持一个动作而僵直的手臂。他按着商河告诉他的在鸣山顶上摸了半天，终于在一棵松树的底下找到了一个凹槽。于是他把手中的昆仑插了进去，那一块地面果然如商河所说，向下塌陷了数十尺，露出一个隐秘的通道来。
“还真有……”胡九在心里默默嘲笑了一下这个机关的弱智，把昆仑拔出来准备去背商河。谁知就是这开机关的时间，原地已经没有商河的影子了。
胡九顿时紧张起来，时辰没到，商河不可能自己起来四处乱跑，所以肯定是遭到了那个神秘人的袭击。
胡九还没开始费脑子思考那人到底是谁，熟悉的笑声就在他身后弥漫开来，还伴随着一阵不知道是什么花的香味儿。胡九万分僵硬地回头，只看见一抹黑金色从眼角飞快掠过，他就和千遂脸对着脸，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寸。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啊……”
他冰冷的手指覆上胡九的脸，语调刻薄又讽刺。胡九全身的血液都像冲到了头顶，一张脸涨了个通红，不知道是因为恐惧、愤怒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
那只手摸够了他的脸，又缓缓下移，掐住了他的脖子。千遂戏谑道：“你勾起我的兴趣了，小鬼……还有三条尾巴是吧？”话音未落，胡九的三条尾巴便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千遂十分满意地勾起嘴角，接着道：“你说，如果我再杀你三次，会不会很有意思呢？”
昆仑从胡九的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他的脚边，那上面的金光莫名地暗淡下来，让它看起来愈发灰暗了。随着千遂指尖的用力，胡九感觉喉咙之中的空气越来越少，他被比他矮半寸的千遂整个提了起来。胸腔仿佛快要炸开了，他只能拼尽全力摄取着微薄的空气，从喉咙中挤出几声绝望的呻吟。脖颈开始出血，眼前开始发花，本来还扭曲着的手指也随着力量的流失无力地耷拉下来。
他毫不怀疑千遂会将他再次杀死，于是他干脆放弃了挣扎。一瞬间他脑海里甚至闪过了一个念头，不如就这么去死吧，胡若叶和他一起，便下了冥府再相会。反正无论怎么反抗，在绝对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也是没用的。
千遂看着胡九闭上眼睛，忽然把捏紧的指节一松，胡九猝不及防地摔在了地上。空气重新填满了他的肺部，他顾不上想为什么千遂突然放过了他，只能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改变主意了……还是会反抗的小家伙比较有意思呢。”千遂伸出舌尖，舔了舔指甲上胡九的血。他一把提起胡九衣衫的领子，微笑道：“你不是很想要呼吸吗？那我给你好了。”
说完，胡九感觉唇上一甜，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了上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甜腻的花香。他的眼前一片雪花，头晕目眩的间隙他还不忘拼命推搡半压在他身上的那个冰凉的躯体。恶心感从他的嘴唇蔓延到全身，一直到脚趾都充满了不舒服。
他想咬住那个人滑腻得像蛇一样的舌头，不但没有成功，还被反将了一军。他全身的触感在此刻仿佛被无限放大，不但有唇上的麻木、膝盖的剧痛，还有那人冰凉的手在他衣料外游走的那种怪异的感觉。他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能吐出来。
“你还挺漂亮的呀……小狐妖？”千遂冰凉的吐息喷在他的唇上，把他所有的言语都冰冻了。他满意地盯着胡九赤红的双眼，餮足地舔了下嘴角边的口水：“果然，比起杀了你，还是羞辱你会跟让我快乐。哈哈哈哈……真是只可怜的小狐狸。看你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胡九的妖力在瞬间爆发，又在瞬间被更强大的怨气压了下去。千遂什么术法都没用，就轻而易举地用三根手指折断了他的左臂。胡九痛得表情都狰狞了起来，生理性的泪水差点控制不住从眼角溢出来，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哭啊，哭给我看。”千遂的笑越发恶劣，“哭出来，我今日就放过你如何？”说完，他抬手又折断了胡九的右臂。胡九的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现在他真的是一寸都动不了了。千遂伸出食指，把他的下巴勾起来：“不哭吗？那也可以啊。我一直都想了解，你们大妖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承受的极限是什么？嗳，你们也会有性【】欲吗？和话本中那些勾人精魄的狐妖，真的是同一种东西吗？”
胡九说不出话来。他只有红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千遂的脸，眼里是足以把他挫骨扬灰的仇恨。
“看看现在的你，多漂亮啊，特别是这双眼睛。”千遂把脸贴了上来，胡九死死闭住眼睛，他还能感受到眼皮上面有被□□的黏腻感。如果他的手还能动的话，他一定会直接把自己的妖丹捏碎，宁可死也不愿再经受这样的羞辱。
如果他没有算错的话，还有半刻……只有半刻商河就能醒过来了。只要撑过这半刻，只要……
千遂舔完之后，俯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可别奢望商河那孩子回来救你……只要有那个人在，哪怕是尸体，他都不会再看你一眼了。可怜的小狐狸，你只不过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所谓‘挚友’‘盟友’的谎话，现在就可以结束了。”
胡九的瞳孔一缩，下一秒他的后脑就被按住，头狠狠地砸在地上。血从额角破掉的地方流了出来，蔓延过他的右眼，好像将那里用浆糊了起来。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流出一滴眼泪，只是用快要失去焦距的左眼对准了千遂的方向，嘴唇嗫嚅着，好像想说什么。
“叫出来啊……一声也好……”千遂眯起眼睛，好像很欣赏他染血的样子。他没有等胡九作何反应，再次提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往地上砸了第二次。胡九的鼻梁骨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血从鼻腔里涌流而出，淌过他的嘴角，是又咸又苦的味道。
千遂啧了一声，似乎很不满他始终不服软的态度。他把胡九的上半身往地上一按，胡九便听见了清晰的骨裂声，不用想就知道他的膝盖骨肯定碎了。经过这么一连串的施虐，千遂总算是满足了些。他把胡九的身子摆直，随后坐在了他的身上，用手拭了拭他脸上的血迹：“你到底怎样才肯服软呢？难道还是要……”他空出一只手朝胡九的两腿之间探去，感受到身下狐妖终于抑制不住的颤抖，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商河从漫长的漆黑中惊醒了。
他很熟悉这种感觉，这几千年来他经历死亡的次数根本数不胜数，从最开始的难以接受，到现在的淡然应对，他已经能熟悉地切换过来。
只不过这里究竟是……
他的眼神在接触到洞穴顶部的夜明珠时顿时凝固了。随后他像不能相信这个现实一样，缓缓转过头。
他果然在自己身侧看见了另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尸体。
黑色的长发像蛛网般凌乱交缠着，遮住了他的脸。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衣还好好地穿在那人身上，上面绣的云纹在微光照耀下仍会闪闪发光。这个人也和以前一样，好像只是睡着了。
在他的腹部，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要不仅凭着夜明珠的微弱光亮，商河是无法将细节看得这般分明的。那光芒驱散了周围的怨气，仿佛带来了与它散发面积不符的巨大温暖。
然后下一秒，他几乎可以称得上失态地跳下了那张石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表情。他盯着自己的手，那里正在止不住地痉挛，以致他很久以后，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哽咽。
这么多年，他没有碰那个人一下。
但在刚刚，他从那个人身边醒来，即使只是尸体，即使只是一具多年前就摆放在这里的尸体——他还是亲手亵渎了他的神。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狐说（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