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见》五月湮尘

2、【Part 2】

　　破旧小城的夜色，繁华波及不到的角落里，漆黑的小巷一片寂静，转角处惨白的灯光下，慢慢走过一个人，影子一再拉长。

　　程默踢开道上的小石子，怔愣地看着视野里静立不动的少年。

　　【你，真的住在我眼里？】试探着在心里发问。

　　“没错，而且别人是看不见的哦。”面对第N次发问，少年依然好脾气的笑着解答。

　　【那，你为什么能听见我在心里说话？还能让我听见你的声音？】

　　“这个嘛，”少年略显冒失地搔了搔脑袋，“我也不太清楚诶！不过，对我这么怀疑的话，为什么还接纳了我呢？”

　　【……因为你的颜色。】

　　“颜色？”对方有小小的诧异。

　　【……对。你的颜色，像你的名字一样，像夕阳。他们都说我有轻度色盲，但我想，应该是我能比他们看见更多颜色，比如……人的颜色。只要看他们的瞳孔，就能看出颜色——热情的红色、单纯的白色、阴暗的灰色……只有你的颜色不同，我没法形容，但就觉得像是夕阳。】

　　“也许吧。”少年没有丝毫惊讶，依然温柔又不失优雅地笑。

　　程默一人不知在大街小巷游逛了多久，才慢慢踱到破败的居民楼下，迟疑着呆立。

　　“为什么不进去？”暮色轻声提醒。

　　程默这才如梦方醒般大步上楼，推开一扇门。

　　满脸焦灼的女人闻声猛然站起身，快速比出了一串手语：怎么现在才回来？现在时间特殊，不要出门了好么……这一切被程默甩在身后，以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告终。

　　“程默，小默，阿默……起床了！”第二天清晨程默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暮色变着调子扮着鬼脸叫她起床。

　　也不知触动了她哪根神经，程默倔强地偏过头去。

　　“不要这样啦~昨天就是逃课出来看夕阳了，今天绝对不能再迟到啦！”暮色也是一样倔强地坚持。

　　就这样被暮色连哄带骗地带去了学校，虽然不太情愿，但暮色一路说笑唱歌，也打消了不少不快。只是在学校门口，暮色微微惊讶：“我以为你应该上……”

　　聋哑学校？他们说要让我作为正常人生活，才让我进普通学校读书，事实上在这里处处有区别对待，反而显得我更不正常。

　　暮色好像想要辩解什么，犹豫半晌，终究无话。

　　老师同学们看程默的反应多少有些讶异。但程默早已习惯，其实除了一些不懂事的孩子会处处刁难她，大多数人对她也足够友善，但她何尝看不出，那样的友善里更多的是怜悯与施舍。与其要这种友善，还不如暮色这样完全把她当普通人来的友好。

　　就这样在学校里混了一个上午，下午上课时，程默只觉得头昏脑胀，眼前的一切开始慢慢模糊，最终还是支撑不住，在一片惊呼声中一头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