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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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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洞迷茫的表情,涣散的瞳孔,僵硬的四肢,一切都说明了眼前这是一个已经坏掉的玩具。
幸运的是这个玩具还被君王宠爱着,不幸的是她还得尽心尽力一丝不苟的伺候着这个玩具。真是让人不爽!玛丽看着玩具娇艳如同盛开的花朵般的脸庞,一边焦糟的割开自己的手腕将殷红的血滴到她嘴里。
一闻见血的味道,玩具贪婪地大口吮吸起来,不一会儿就抽走了她身上大半的血液。玛丽由原来那个丰满艳丽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干瘪瘦小的家伙。她不悦地抽回了手,阻止玩具继续进食。
玛丽随意地用纱布包扎了伤口,对着还是那副样子的玩具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君王是怎么想的,竟然被这样一个东西迷惑住了,还将别人羡慕不来的宝贵初拥给了玩具。
真是暴敛天物!玩具的手脚在初拥前就废掉了,就算变成了同类,也不过是个废掉的无用的东西!
不知道什么时候君王如猫儿一般走到她身后,玛丽立马换了个温和顺从的表情,“夜安,我的王。”她把脸埋在长发里,不让君王看到她此时的丑陋。
可君王却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她一个,只是慵懒的略带鼻音的哼了一声。这是他想要独处的意思,玛丽立马提着裙角退下。
临走前,她听见君王用从来未有过得温柔声线对着玩具说道:“维维利亚,你看这条裙子是我特意为你……”
原来玩具还有个名字,叫做维维利亚。
君王的一切宠爱都应该是她玛丽的!真是让人嫉妒的发狂啊!
玛丽愤愤不平地咬断了一个人类奴隶的脖子,发泄似得汲取着新鲜的血液。当那个脸色青白的人类变作一具干瘪丑陋的干尸的时候,她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手。
她又变成了艳丽的女人。玛丽挺了挺丰满的胸脯,炫耀似得走回了玩具的房间。
君王又在短暂的停留后离去了。
玛丽定定的看着玩具身上穿着的华贵美丽的长裙,那闪着妖艳光泽的缎带系在玩具纤细的腕间,配着她一头如金子般闪闪发亮的金发,玛丽都有一刹那慌神,觉得玩具就像她从前匆匆瞥见的挂在墙上被人类膜拜的圣女。
玛丽意识到这个的时候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如铃铛般明亮的轻笑从玩具嘴里溢出,“你讨厌我,玛丽。”
玛丽瞳孔微微一缩,转头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冷淡眼睛明亮的少女,这个玩具居然……没有坏掉……难道她是装出来的?
看她那么笃定的说着,玛丽立马回:“你不过是王的玩具而已,何来的讨厌喜欢。”
“我讨厌你的口是心非。”她微笑的说着。
玛丽不知为何,看着玩具,有些发冷。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玛丽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玩具嘶哑声音笑着,那红肿的脸颊几乎在一瞬间就恢复了白皙娇嫩。这就是君王的初拥带给她无上的能力。
“我只给你一个机会,玛丽,再有下次,你就要死了。”她轻声说道,玛丽不知为何畏惧的战栗起来。
玛丽硬着头皮说道:“你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玩具而已!”
她不过玩具没有再理会她了。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她强大美丽的君王抱着玩具低声耳语着什么,可玩具至始自终只是漠然的看着空旷的前方,忽然,她娇艳的如同蔷薇花的嘴唇微微开合,“我很饿……”
君王和躲在暗处的玛丽脸色同时一变。
“她们没让你吃饱?”君王的脸色暗沉沉的,像暴风骤雨的前奏。
玩具摇了摇头,撒娇般的说着:“父,我想要你的血……”
简直就是疯子!玛丽捂住嘴看到她的君王没有一点犹豫的将自己的脖子送到了她嘴边。
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玩具露出孩子般恶作剧的笑容,用尖锐的牙齿咬破了他的肌肤。
他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姿势亲密的就像一对缠绵的情人。君王的喘息声,还有玩具微微泄出的愉悦的笑声……都在向玛丽展示着明明不可能却无比扭曲的……君王,在讨好她。
君王走后,玛丽颤颤地从阴暗里走出来,看着玩具愉悦的眯着眼睛,“我能让你获得君王的宠爱。”
几乎没有犹豫,“……你让我怎么做?”
玩具闭了闭眼,“我需要一块银。能吞下的大小。”
玛丽立马明白了她的意图,惊恐的看向她。她微微笑着“我曾经是个人,也过得够久了,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想要个解脱。你连这个都做不到吗?还想要君王的宠爱。”
明知道玩具实在蛊惑她,可她给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玛丽舔了舔嘴角:“好。”
她们对视一眼,又都别过脸去。
随后玛丽借着去城镇抓奴隶的空档买了一块银。银对他们来说都是致命的,她将银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起来送到了玩具那里。
这次的君王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三天后才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维维利亚,我很快就能找到治好你四肢的药了!”君王兴奋的抱着她。
半晌,玩具才轻声说道:“父,我不需要了……我呆在你身边,你会保护好我啊……没有四肢也没关系。”
君王震了一下,“维维利亚?”
维维利亚将头靠在他胸口,“我习惯了父在我身边,父不在的时候,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害怕……”
君王欣喜若狂,他的夜莺……在说离不开他。
这是他从前都不敢想的。他低低的说着,亲吻她娇艳的脸,“我爱你维维利亚……我爱你……”
维维利亚配合的仰起头颅索吻,“吻我……”
被灯火照得有些发黄的房间里,君王送上了自己最为深情的一个吻。
这是这个带些黏腻的鲜血的死亡之吻。
还来不及反应,银块混着鲜血滑下了他的食道。
然后他听见维维利亚扭曲的难听的咯咯的笑声,她嘴边的鲜血留在他为她从现任圣女那里拿来的长裙上,点点的暗红尤为刺眼。她竟然可以含着那一块银对着他说着厌恶违心的话。
他的夜莺……又在骗他……
君王咳出一大滩鲜红的血,“维维利亚……你对我说的……都是骗我的吗?”他暗红的眼眸变成了暗淡的颜色,狼狈又侥幸的问她。
维维利亚咧着带血的嘴唇,她清澈的声音被银块灼伤的变成了古怪难听:“没有啊我对你说过真话……我说……我恨你!”最后一句话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君王笑了笑,他们都要死了。
都是可怜虫啊!我亲爱的夜莺……
在玛丽惊悚的尖叫里,维维利亚跌倒在地上,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疯狂地冲向濒死的君王。
这里布下的结界没有了支撑很快就支离破碎。
大片的灼热明亮的阳光照了进来……将这座古堡的原貌彻底的还原了出来。院子里,开着大片大片娇艳的荆棘蔷薇。那么美,却浑身是刺。刺的人,流着血,却一次又一次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它……
她看到那些花儿,模糊的视线里只有一片金光。她终于摆脱了那讨厌的,无比讨厌的黑暗。这样的终结不是很好吗?
父,你看看你和夜莺死在了一起。
那个唯一清醒的还在发疯似得尖叫着,她丰满的暴露在阳光底下的身体,被无情的灼出了一个个伤口,留着脓血,发着恶臭……
万物都是有它的轨迹的。一旦打破了,就会酿造不可挽回的结局。就像君王不该肖想阳光……以及阳光下的维维利亚。
整个身体像是浸在了浓酸里,他咯咯的发出悲鸣,然后用痛苦的抽搐的手,握住了早就没有了生息的维维利亚。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可他却无声的看着她。
好像在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