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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变态 ...


  •   阿玲看着这个形容枯槁,抱着一颗惨白头颅白骨兀自喃喃自语的男人,这个人真的是人家说的风华无双的诸默?
      从前的诸默虽然腿脚是有点残废,但是他面如冠玉,风趣幽默,是谦谦君子一个。还是不少少女春闺梦中的情人。
      可现在的他,明明是个疯子。或者是,傻子?

      阿玲不动声色地为他擦拭嘴角流下的口水,听着嬷嬷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大少爷就交给你服侍了,嘴巴放牢一点若是走露了风声……
      她连忙陪着笑脸说道:“嬷嬷放心,我这张嘴别的没有,就是牢靠。”
      嬷嬷轻蔑地瞥了她一眼,扭头走了。临走前,还将院子大门的锁锁上了。
      所以说,这里已经是和类似囚笼的地方了?出不去,唯一陪在自己身边的,还是和已经痴傻的。

      阿玲有些自暴自弃地将手帕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上两脚。叫她伺候他?
      哼!做梦。
      就连诸家的人都默认放弃了这个无用的大少爷,将他牲畜般的锁在这里,只留下一个小丫鬟伺候。说是伺候,不如说是任由自生自灭吧!
      诸默露出的那一截手腕苍白的皮肤都是青紫的淤青。大概她不是第一个来伺候他的丫鬟,前一个丫鬟为了发泄,对他动了不少的手脚吧。

      阿玲用脚踹了踹他的大腿,力道用了十成十的,就一脚,诸默惨兮兮地蜷缩起身子在地上哭着。
      他一只手圈着那头骨,一个手捂着大腿,小小声的呜咽:“阿静,诸默好疼……阿静,诸默好疼……”
      阿静是?
      阿静拧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那阿静应该是他的未婚妻孙长静。

      那时候阿玲还是诸家一个最下等的丫鬟,每日便在后院洗衣烧水干着陪在夫人小姐们身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大丫鬟不屑干的粗活。
      当然,她也没见过几面诸默。
      但是她也知道,诸默很是宝贝这个未婚妻,先是为了她断了腿。缠绵病榻半年多,终于能下床了,却只能坐在轮椅里。

      那孙长静很没良心,来看他的次数是十个手指都掰的过来,偏偏诸默死心眼,每日便坐在朝着大门的方向等着她,一日又一日。就连下雨天也是。
      这她是怎么知道的?那也是一次偶然罢了。那天的雨下的来势匆匆,她冒着雨去收衣服,然后看见管家焦急地拿着伞去做什么事情。
      她望过去,才看见他雨中浑身湿透的影子。

      腿脚本来就不好,多次受了寒,每到阴雨天他总是痛的生不如死。
      所以诸家以后,一到阴雨天,就会传来一股浓浓的药味。

      就是这样了,那孙长静也很少出面。因为诸默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她来见他一面,他就能笑上好几天。
      可他,很少笑。
      为此管家甚至还去求过孙家。本来这是桩门当户对的娃娃亲,诸默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受了残废,孙家也是十分愧疚。开始还装模作样的开了几次,后来又是看样子。

      又过了一年,孙家本就是武将出身立了功,一家迁到了京城。这山迢路远,更别想见上一面了。
      她能想到的都是下人口里被嚼烂的琐事。
      这些,也是不过让她知道,诸家大少爷是个可怜的痴情种罢了。

      她嗤笑一声,“疼了?还知道疼了?”
      诸默像个孩童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嘴唇颤了颤,轻声吐出两个字:“阿静。”
      他叫她阿静?
      阿玲怔了怔,不耐烦地说道:“我不是阿静。”
      “你就是阿静。”他几乎固执的说。
      诸默用双手支撑起他的上半身,然后几乎是用爬的姿势靠近了她。

      这不对……
      她脸色一变,掀起他的裤腿。一只脚是陈年的伤口,断的很整齐,是从前救他的未婚妻造成的。
      而另外一只,确实新的。
      他的脚筋被人挑断了了。
      阿玲浑身发冷,便也没注意诸默几乎甜蜜的搂着她,甚至连他日日不离手的头骨都丢在了一旁。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诸默已经在她耳垂便吮吸的自我陶醉。那酥麻的感觉传到四肢,她软的打了个哆嗦。
      “真是个贱骨头!你的阿静不是死了吗?”她恶声恶气地推开他,用袖子擦了擦湿漉漉的耳垂。
      诸默一听见死了两个字,眼神暗淡了一下,仿佛木偶似的,保湿那白的发亮的渗人的头骨,摇晃着脑袋又痴痴傻傻的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阿玲听了一会儿,实在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也不管在地上的诸默,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进厨房给自己弄些吃的。

      她吃完饭,就找了舒适的偏房睡下了,可没睡多久就传来诸默的哭声。
      她反侧难眠,还是披着衣裳跑到了他的房间里。
      诸默哭的惨兮兮的,看到她,就拉着她的衣裳喊饿。她心想,和一个傻子计较什么呢,他也饿了一天了。
      认命的去给他熬了一碗米粥。配上寡淡无味的菜,他竟然吃的满脸幸福。
      阿玲托着腮看着他吃饱了入睡,他枕边还放着那个头骨,阿玲真是有些羡慕孙长静,她死了还有人这样心心念念着她……

      又过了几日,厨房的东西差不多空了,可嬷嬷却依旧没有来。
      她试图敲打大门。也想着爬墙,可都没有成功过。
      难道诸家的人想饿死他们?
      阿玲越想便越是冷。很冷很冷。
      诸默还无知无觉的坐在那里抱着他的头骨玩着。

      她无力地瘫倒在地上,问他:“不会有人来了吗?”
      她明知道诸默不会回答,还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以前也是这样?怪不得你饿的这么瘦……那些丫鬟也待你不好……”
      诸默呜呜的口齿不清的说些什么,她没有听清。
      阿玲又说道:“你未婚妻先比你死了,这何尝不是一种幸……”

      他们就这样过了五六日,阿玲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诸默这时候却无比敏捷的爬了过来。
      这一次,她终于听清了他嘟囔不清的话语,他在说……阿静快死了,吃阿静,吃阿静……

      诸默像个恶鬼一样扑在她身上,她恐惧地大叫,喉咙发出连她自己都听不懂的怪叫声。
      诸默的牙齿像野兽一样。
      他咬下她肩头的一块肉,大力地咀嚼起来。红艳艳的血流满了整个下巴。
      她痛的几乎昏厥过去。
      还有第二口,第三口……

      终于,诸默心满意足地抱着残破的身体,甜腻的笑了笑。
      这一次,他的口齿非常清楚。
      “阿静,我的血好喝吗?阿静,你看看,我们骨血相溶了……”

      在阿玲被关的第二十天,院子的大门终于再一次被打开了。一身穆黑的嬷嬷走了进来,看着自己的少爷怀里抱了一具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架。
      诸默看到她的时候,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嬷嬷,阿静不见了!”
      她轻轻地将头骨拧下来,将其余的骨架收进麻袋里。
      “少爷,嬷嬷明天就给您去把阿静找来。”说着将那个新的头骨塞在了他怀里。
      诸默满足的笑起来,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嬷嬷转头将那个滚落在地上的旧的头骨也一同塞进了麻袋里。
      那麻袋沉甸甸的,有大半个人高。

      第二日,新的丫鬟被安排进了院子里。诸默看到她,扑上去阿静阿静的叫着……
      那丫鬟面红耳赤,着急的连话都结巴了:“不不不,我我不是阿静。”
      嬷嬷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

      门外,一个同样苍老的声音说道:“你这样,就不怕夜里做噩梦被恶鬼索命吗?”
      她扭过脸去看他,轻声说:“自从在林子找到少爷那日,看见他抱着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开始,他就几乎吃不进其他的东西了……我是他奶娘,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饿死……”

      那声音叹了口气:“诸默是个可怜人,但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他将自己的未婚妻害死了,现在又来害别人……”
      嬷嬷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目不斜视,充耳不闻。
      她只知道,她的少爷不会饿死就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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