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七回，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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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那里？还不出来么？大半夜的不知道宫里的规矩？”那男子一边低喝一边走近亭子，站在台阶外方才下停脚步。身影半隐在月色印衬下的树影里，模糊不清但异常清冷。听他这样说，我知道他已经知道我藏身在这里，也只好硬着头皮小心现身，不敢再有丝毫怠慢的意思。
“你是哪个宫里的，不知道规矩吗？三更半夜的跑到这里来唱歌，不要命了？”那男子半低着身子，一手挑着明晃晃的宫灯，杵着好看的眉眼，连珠炮似的教训着。
“你又是谁？凭什么你大半夜的可以不睡觉跑来吓唬人？“我不服气的叉着腰，仰着头不甘示弱的问道。
还没等他回答我，即听见猛然有个尖锐的男声插了进来：“哪个宫里的狗奴才，主子没教你规矩么？”我被他吓得不由自主的往后跳了半步，就看见又有一个身量矮胖的身影衬着昏黄的琉璃宫灯，站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呵斥着。
“这是四阿哥，还不行礼？”听他说完这句我才慌忙挽了裙子跪在地上行了全礼。心想着大半夜，这位爷不睡觉就是为了跑出来发落人的吗？记得看过每本关于他的书都是说他是“冷心，冷情，冷面”对待有过错的人更是不手下留情。如今犯在他手上那还了得，不是小命休矣就是屁股难保，这时候也别再想什么安稳人生了，命能否保住都是难题，正想的出神，不想那位主儿就慢腾腾的开腔说了话。
“高惟庸，黑天半夜的你喊什么？”四阿哥一副波澜不惊的架势，声音不高不低的斥责到。只见那个叫高惟庸的人立即点头哈腰后退了半步，但是仍旧紧紧地跟着四阿哥不曾离身。“你是哪个宫的宫人？你主子是谁？”
听他这样问，我下定决心断断不能供出贵妃去。这位阿哥也有意思，非要刨根问底的问问我的出处，难不成还搞清楚了去告刁状？想到这里我暗暗定下心意，肯定是不肯再供出贵妃的名号去的。况且刚刚因为做过一次出头鸟，才被他娘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一番，这次可不能再有任何小辫子让他揪住了。又想着自己的命也不好，大半夜跑到御花园来寻晦气，偏偏又遇见这位油盐不进的主，想为自己求情都不知怎么开口。
“阿哥问你话呢？发什么呆？”高惟庸那娘娘腔的嗓音又凭空想起，听得我一声鸡皮疙瘩，禁不住的皱眉头，可是他说的也是正理，论理他问话我是该赶紧回的。
“奴婢是御花园负责烛火的宫女，因有点想家，又看着月亮这样好，想着四下没人，就偷偷的哼了几句。”说完我匍匐在地，磕了个头道：“求阿哥饶了奴婢这一回，奴婢再也不敢了。”
说罢，我便不敢再抬头，静待他的处置。
“抬起头说话。”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奴婢不敢！”我声音更小，头低的更深。
他突然不耐烦的大声说了一句：“叫你抬起头就抬起头。”说罢，竟出手扯了我一下，无奈中，我只好起身抬头，却猛然让一双在月光映衬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摄了进去。那是一汪清亮如水的眸子，深沉的宛如一潭碧水，吸着人得目光竟然再也舍不得挪开。我当下就愣了神，只是呆愣愣的仰头望着他。
“大胆！竟敢直视皇子，不要命了！”身边这位叫高惟庸的娘娘腔总是能适时的打破气氛，可他也提醒了我僭越的行为，于是我又慌忙的俯下身去不敢再说话。
“你刚才唱的什么曲？我竟从未听过这样的旋律？”他俯下身来，声音不高不低但似乎挺有兴味的问着我。
“回四阿哥，奴婢唱的叫《发如雪》是奴婢家乡的小调。”我装怂的俯身回答，心里一边翻着白眼小声画着圈圈诅咒高惟庸，一边七上八下的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这位冷面爷责罚。
正在纠结间就听他兴趣盎然的说：“发如雪？不错，朝如青丝暮成雪，词写的着实有意思。”说罢，便衣袂飘飘的翩然而去，没留下一点痕迹。
只余下我，一人呆若木鸡的跪在月光下静静目送着他的背，。多年后每每想起此景，我总还是会忍不住偷偷的一个人发笑。是了，我总也忘不掉那银亮月色下清冷深邃的眼神。只是那年初夏百花香中身长玉立的身影，那位面容清隽英挺的男子，已经逐渐成为我生命中一直怀念的模糊影子。可他，却如同心海里无意中轻轻浅浅的一道坝，拆不去怀念却拦住了情，清清浅浅，浅浅清清，只剩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七回，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