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stle White Collar法律与自由》江畔灯阑珊

5、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嗨，Neal。”
　　“嗨……Peter？”刚刚拿起帽子准备离开的Neal睁大眼睛盯着对方，一脸戒备，“今晚我没有监视任务，我查了的。”
　　“放心，不是监控车。我只想问问，你听说过没有，我不知道，”Peter双手插兜，“老好人Micky？”
　　Neal的眼皮颤了颤，一边缓慢的把帽子按在头顶上一边试探着：“嗯……没听过？”
　　“你知道我早就看穿你用帽子遮挡表情这一套了，是吧？”
　　“总值得一试嘛。”Neal自暴自弃的放下手臂，挤出一点笑容，“你听见我的自言自语了。”不是问句。
　　“我？是吗？”Peter装着傻，帮Neal打开透明的玻璃门，两人一起走进电梯间，“介意我听见更多吗？”
　　“首先，Peter，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嗯哼，听着呢。”
　　Neal半真半假的叹了口气，道：“我不认识老好人Micky，好吗？只是听说过。”
　　“呵，我真欣慰。”趁两个人走进电梯的功夫，Peter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Neal只是耸耸肩，继续解释道：“你知道我，嗯，之前偶尔会做某种工作——”
　　“你是说伪造。”
　　“不，一些别的。”
　　“偷窃？”
　　“哇哦，这是据说，没被定~罪~过~”
　　“那就是诈骗。”
　　“理论上。”这次Neal的语气让Peter知道自己猜对了（不过也只是语气而已，根本算不得承认），“总之，我很少涉猎这个领域，长线的那种。后来干脆放弃了。你知道为什么？”
　　电梯门开了，一个小探员急急忙忙的跑进电梯，而Neal识相的闭上了嘴。
　　可这阻止不了Peter，他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锁着Neal的后背直到两个人坐进车里。“所以，”一旦两个人又可以私下交谈，Peter立刻开口，“你想和我谈论什么？哪种犯罪最挣钱还是最‘安全’？认真的？”
　　“冷静，Pete！”Neal皱皱眉，语气多了几分不满，“我又不是要怂恿你去犯罪，好吗？我想说的是，诈骗太容易让人受伤，那种心理上的，像你的白马王子卷走了所有积蓄那种。这比从富豪家里拿走一副他们完全不懂得欣赏只是为了炫富而买的艺术品要残忍得多。”
　　“真高尚，卡萨诺瓦先生。”
　　“公平点，就好像你逮着我多少次玩弄他人感情似的。”
　　Peter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Neal有道理。他四处留情，招蜂引蝶，可从来不会选择，怎么说，毁了别人。Neal只享受那种双向的逢场作戏，而不是单方面的勾引。
　　Neal似乎知道Peter在想什么，所以他没在过多纠缠，笑了笑就把话题引回了最初的方向，老好人Micky。
　　“老好人Micky，他不一样。他是个专业的诈骗家，老式的那种，绝对的绅士。”Neal的语气带了些敬佩，“如果有人曾是职业罪犯还依旧入得了天堂？他一定榜上有名。”
　　“一个罗宾汉？”Peter笑了，“你知道我的态度，法律就是法律。”
　　“不，他不是罗宾汉。”Neal想了想，道：“好吧，也许是一半。你听说过骗子法则吗？”
　　Peter不笑了：“听着，如果你继续放任Mozzie胡说八道，我可要采取措施。”
　　“他说的不全是胡话。”Neal抗议道：“只有有些时候才……一些时候……大多……总之，他偶尔会说真实存在的东西！”
　　好吧，让Peter Burke信任一个鼓吹“政府企图通过催眠忽悠群众、登月不过是场作秀、感冒病毒是制药厂研究出来的武器”的家伙，有点难度。所以，在Peter继续打岔前，他赶紧说下去，“骗子守则是老一辈人经常遵守的东西，通常是为了避免恶性竞争或是被抓。比如只在自己地盘找目标，不去动老实本分的人，不出卖行内人，不重复同样的骗术吧啦吧啦。当然，早就没人听这个了。”
　　“因为就算有这种东西，遵守也是不可能的，”Peter一边说一边打掉Neal翻动车前抽屉的爪子——虽然Peter早就养成了不在车里放贵重东西的习惯，“瞧，人性。”
　　“是几乎不可能。”Neal不满的缩回手揉了揉，就像想证明什么似的把手乖乖放在膝上，“据说Micky的团队从来都是按章办事，从来没人找过他们麻烦，也从来没人拒绝和他们做生意。”
　　“如果是那样，我们一定听说过他。”Peter还是一脸的不相信，“我们什么也没查到。”
　　“你什么也没查出才找的我？嘿！我在努力不让自己感觉被利用了。”Neal半开玩笑的说道。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在意。要知道，这才是Peter Burke，那个永远留了一手的FBI探员。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性易改，本性难移。
　　Neal继续说道：“你得知道Peter，抓他没有任何意义。先不说他是英国人这码事，一般的诈骗团队都是现金交易，本就不是精英组管的案子。更别说他们的生意数额太小，根本不是FBI的活儿。”
　　“你把他们夸成一朵花，回过头告诉我他们不值一提？”
　　“你永远不明白，有些事就是和钱没关，是不是？”Neal厉声道，“我们只是想要点制度给不了的自由，仅此而已。”
　　“自由不等于触犯法律。”Peter的语气也严厉起来，“每个人都是在法律内生活，大家也都活得挺好。没人该那么特殊，不管是你，Mozzie，还是那个Micky。”
　　“是啊，我记住了。”Neal意有所指的拎了拎裤腿，露出脚环，赌气般扭头看向窗外。
　　然后在下一面把赌气忘在了一边——“等会儿，我们要去哪？”
　　“去见见你的英雄。”Peter让车子潇洒的转了个弯，停在一家耀眼的酒店门口，“欢迎来到巴比伦，Caffrey先生。”
　　“原来你找到他们的落脚……”
　　发现Neal走神，Peter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点。没什么，Pete。”Neal试图挡住Peter的视线。
　　太晚了。Peter已经看到了那个可疑的目标——矮个子，秃头，戴眼镜……说真的，当你长得这么有特色的时候？真的别干罪犯这种低调职业，这是来自FBI的忠告。
　　“准备好解释了吗？”
　　Neal脸上的震惊不比Peter少：“相信我，我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我们会知道真相的。”Peter死死盯着Neal不放，“如果Micky是另一个Alex或Kate，现在交待还来得及。”
　　“从来没见过。”Neal耸耸肩，眼睛一眨不眨。
　　“记得你说过的。”说完，Peter拽着Neal，尾随Mozzie走进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

　　五星级酒店永远是个好开始。
　　Mozzie满意的看着酒店里辉煌的装饰，昂首走进去。只有不入流的痞子才会选择残破不堪的小旅店或者某个大桥底下的流浪汉聚集点，而他们，真正的精英们，要远远高于那个。想要骗过金字塔顶端的恶棍，就得先变成其中之一，这是永恒的真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打开房门，随意披散的头发、有些凌乱但还得体的衣服和没有化妆的脸都表明了“不方便客人来访”的意味：“您找谁，先生？”
　　“完美。”说完这句不沾边的话，Mozzie微微一鞠躬，双手献上手里的礼盒：“显然，我是来拜访勋爵的。”
　　“嗯哼。”Stacie没多说什么，一边梳头一边让出路来。
　　“欢迎你，Mozzie。”身穿西装的黑人绕过沙发走出来，示意他坐到吧台边，“Albert再三保证，说你是最好的。”
　　Mozzie选择了最靠近侧门的位置：“Micky Stone和他的团队，久仰大名。”
　　“看来我们比预想的招风，哈？”Danny一个起跃，直接从沙发背翻到地上，站直。
　　“这是Danny，后起之秀。”
　　Danny冲Mozzie挥了挥手。
　　“Stacie，你已经见过了。”
　　Stacie已经补好妆，在挨着Mozzie的地方坐下，慵懒得像晒足太阳的猫：“你好啊。”
　　“三只脚Ash。”
　　从Mozzie进门，Ash就站在吧台的另一侧，现在他双手环胸，谨慎的对Mozzie点了点头，“嗨，伙计。”
　　Mozzie回以友好的微笑，“如雷贯耳，兄弟。”
　　“荣幸之至。”Ash的笑容真诚了一些。
　　“Albert，老朋友。”
　　Albert笑呵呵的在面对吧台的沙发上，远远的冲他们扬了扬报纸。
　　一旦牵好线，这就是生意而非交情。所以，Micky是主导，Albert显然不打算搀和进去。
　　“那么，你们需要我做什么？”Mozzie耸耸肩，“不是冒犯，我们似乎……不在同一个领域。”
　　“嗯，我听说了，你一般会做些更直接的大买卖，我们绝对望尘莫及。老实说，当我说宁缺毋滥的时候，没料到这个。”Micky不自在的揉着手——他可不习惯低人一等。更正，他不习惯自己是“老好人”Micky时低人一等。至于骗局里用到的其他身份，那是工作，另当别论。
　　“高风险，高回报嘛。欢迎来到美国。”Mozzie笑眯眯的举起一只手指摇了摇，“能和一口气卖出五颗希望之星的人共事。这和钱没关，伙计，和钱没关。”
　　Micky噗嗤一声笑出来，摇晃着脑袋揽过Mozzie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到对方身前：“就冲这句话，欢迎登船，伙计。”
　　Albert把老花镜稍稍下移，从镜片上方看着两个人，笑得像只老狐狸：“早告诉过你，一见如故。等这局完事，你们可以聊聊彼此的身世，到时再感谢我吧。我什么时候走过眼？”
　　提到自己的身世，两个人表情僵硬，目光交汇中的试探和防备变得露骨，背后是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期待。
　　下一秒，他们意识到了：他们是一类人，那种被过去狠狠打磨才成为自己的人；那种以自己职业为傲的人；那种带着信仰，将黑暗视作光明的人；那种选择了今天，而不是被今天所选择的人。这是在相遇前该意识到的事——只有他们这种人才能让犯罪成为真正的艺术。
　　Mozzie毫不犹豫就握住Micky伸过来的手，声音里多了一分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激动：“从来没错过，Albert，从来没有。”
　　回应他的，是Micky眉眼舒展的微笑。
　　“那么，”Ash在一旁放下环胸的双臂，露出一直藏在手心的投影遥控器，轻轻一摁，“游戏开——”
　　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