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今殇》若不休

9、决绝

　　“天宇，小曼现在情况太糟了，上次意外她没有流产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但是现在，她的病情随时有恶化的趋势，而且，照目前的形势看，她很可能会出现，或者已经出现精神分裂。我完全不赞成保留这个孩子，产前及产后抑郁都是非常危险的！你一定要考虑清楚啊！”秦医生点着桌面冲江天宇苦口婆心，他是神经科主任，顾雨曼这些年的病况都是由他负责。
　　江天宇瘫在椅子里，头枕在椅子上，脸冲天，微闭的双眼下，显露出一圈疲惫的色泽。也不知考虑了多久，秦医生也不忍心打断他，这么多年来，他一双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小伙子如何深重的感情。
　　“天宇，这个宣誓词好长啊，一会儿万一我说错了怎么办？”顾雨曼拿着手里红彤彤的本子，脸色焦急微红。
　　江天宇握着顾雨曼手心直出汗的手发笑：“江太太，放心，不用紧张，又不是在婚礼上，开证明就是这么麻烦么。”
　　“哎呀，不要这么叫我！”
　　江天宇发笑：“怎么，人家都江太太，江夫人的叫了你四五年了你都不计较怎么就不许我叫啊？”
　　顾雨曼红着脸嘀咕道：“那你跟别人能一样吗！”
　　一年前，他们已经注册结婚。顾雨曼什么有效的身份证件都没有，以前上学的时候随便砸点钱进去就什么都好使了，现在不行啊，两个人光是在开身份证明这就费了差不多一年时间，顾雨曼不是G市人，若想落籍又是个问题，这个时候秦医生听说这件事，主动说可以让顾雨曼落在他家的户口上。等到二人办好手续后，若想迁走就方便多了。
　　秦医生原本有个妻子，但是两个人还没有孩子，秦夫人就车祸去世了，秦医生到现在还是自己一个人，因为这件事，顾雨曼就认了秦医生当干爸，江天宇也是特别感谢秦医生，尊敬的叫秦医生一声叔。
　　江天宇记得，小曼不止一次的向他说起过她想要个孩子，但是她的身体状况真的不允许他冒这个险。可是小曼还是偷偷瞒着他怀上了，一个月的身孕，想起曲雪梅对他说过的话，江天宇确信上个月小曼去医院两次都是做孕检来了。
　　所以上个月她那么开心，不同往日的开心。他能感觉的到，却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
　　“无论如何，保住孩子。”许久，江天宇缓缓说出这句话。小曼，你的心，我相信我懂。
　　聂夫人拉着聂小天要走：“小天，跟妈回家。”
　　“妈，你自己回去吧，我不回去。”聂小天瘫软在桌子上，桌子上横七竖八躺着无数酒瓶。
　　“小天！你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你没听见人说吗？那个神经病怀孕了，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你还跟这干什么？”
　　“妈！”聂小天一下子怒了，酒瓶子咣的一声砸桌面上：“妈，我告诉你，小曼不是神经病，就算她怀孕了又能怎么样？
　　聂夫人看着一圈人都注视他们，不由得拍了拍儿子的脸：“聂小天，你还要不要脸？啊！”
　　聂小天打了个酒嗝，面色红红的：“如果我不要脸她能好起来，我宁可不要了。”
　　聂夫人恨得直咬牙，拉着儿子胳膊把人拉出门，拉到拐角没人的地方：“聂小天，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跟那个女人纠缠不休，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聂小天一头倒在墙上，腿都弯了，又强撑着站起来：“妈，如果小曼出什么事，您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啪！”聂夫人是真失望了，一巴掌拍儿子脸上，一巴掌下去，两个人都蒙了，聂小天连站都站不稳了，摇摇晃晃的推开他妈，往外走。
　　聂夫人晚了几步的功夫，再出来，已经看不见她儿子了。打完那巴掌，自己就后悔了。怎么生了个这么傻的儿子！
　　从顾家搬来，他儿子就没好过，被顾雨曼迷得神魂颠倒，整天不着家。聂夫人想起小时候的顾雨曼，巴掌大的小脸，见人不笑不说话，总是喜欢粘着顾雨森，喜欢画画，冬天下雪，就蹲地上拿树枝在雪上画。
　　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懂事。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聂夫人想，其实她挺喜欢小曼和小森两个孩子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大概是顾玉国在会所没钱了，被人拿棍子打出来，全身上下就穿了个裤衩，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一个才十岁，一个还不满七岁，没有妈妈，还摊上这样的爸爸，谁都可怜吧。可谁让他们那个爸爸那么不争气，偷抢拐骗无恶不作。
　　当然这还不是要点，最重要的是，顾玉国竟然趁没人的时候□□了她！聂夫人咬死牙根，拳攥得死死的，这是她一辈子的耻辱，就是死她也不会忘记这个混蛋！
　　这么些年来，顾玉国一直用这件事胁迫她，她成了顾玉国无穷无尽的索取之地，也是因此，她一点一点从顾玉国嘴里套出了所有的一切。就那时，她才知道，顾玉国曾经为了还赌债，把自己老婆卖了，也是那次，他老婆怀了孩子生下顾雨曼就死了。
　　就算后来聂小天顺利上大学，到谈婚论嫁的年龄，她就是说死也不会允许儿子把顾玉国那个混蛋的女儿娶回来。更何况后来又出了那件事。
　　顾玉国为了还赌债，再一次把女儿卖了，那时候，顾雨曼十六岁，被不知多少男人□□，而她这个傻儿子为了让顾雨曼少蒙羞，竟然承认自己是□□犯。
　　聂夫人攥着皮包带，是她当年联合顾玉国把顾雨曼卖到会所又怎样，就算会有报应又怎样。顾玉国和顾雨曼让他们母子受了这么多罪，她就是死也不想再跟她姓顾的牵扯到一分一毫！聂小天要娶顾雨曼，除非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