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今殇》若不休

8、崩溃

　　“秦叔，你说，上天是不是对小曼太不公平了？”江天宇头抵着窗户，眼神疲惫，下巴粗糙。
　　“天宇……”秦医生叹了口气：“都是命啊，小曼要是再受到点什么打击……所以，你一定要考虑好了再决定。”
　　“原来我不知道，小曼那么想要个孩子。”江天宇眼眶发红，小曼身体情况不允许怀孕，这些年他一直都给她吃避孕药，可是昨天，小曼竟然被查出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了。她什么时候偷偷把药换掉的？他竟然都不知道。
　　他也想要个孩子，可是他不能冒这个险，知道自己要当爸爸的时候，他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那样会害了小曼的。
　　单间的病房，白色的窗帘在窗户两侧安静的垂着，小护士向江天宇点了点头，便退出去，将空间留给二人。
　　病床上，顾雨曼穿着病服，手里拿着一个毛绒玩具，指尖一下一下戳着小熊的鼻子。玩得很开心，嘴边还带着弯曲的弧度。
　　江天宇坐到床边，安静地抚摸，对方却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个人的存在，还在全副心思的玩着毛绒熊。
　　“小曼，还难受吗？”
　　顾雨曼没理他。江天宇叹了口气道：“小曼要当妈妈了，开心吗？”
　　玩具熊一下子掉到床上，顾雨曼猛地抬起头看江天宇，样子像是渴望得到满足的孩子：“真的吗？小曼要当妈妈了？我们，我们又宝宝了？”
　　江天宇笑起来，将人搂紧怀里：“是啊，我们有宝宝了，小曼要当妈妈了。”小曼，如果这是你期望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实现。
　　医院无论如何拒绝透露病人信息，聂小天无奈，只能在医院后门蹲守，他料定江天宇不会从正门进，果然在第三天的时候，他看见江天宇从停车场的专用电梯，一直上到21层。
　　聂小天从正门进到了十九层电梯就被拦截。电梯上不去，聂小天改爬楼梯，可他刚进楼梯口，便被四个魁梧大汉挡住了去路。“先生，不好意思，以上是贵宾区，没有上面吩咐，谁都进不去。”
　　聂小天失望的转身，还没来得及走，后面保镖又叫他：“请问您是聂小天先生吗？”
　　小刘面无表情：“总裁让我给您带个话，让您去后面花园，他想跟您聊聊。”
　　聂小天看到江天宇的时候，江天宇正倚在走廊的柱子上，看着园中发笑。聂小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片烂漫中，那人的笑，竟比过了满园的缤纷。
　　顾雨曼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小护士在她身边说着什么把她逗得止不住的笑。
　　“盯了我三天，是不是我一直不出现，你就一直等下去？”
　　“也许吧。”那园中人的笑，让他移不开眼。
　　江天宇嘲讽的哼了一声：“她每天日出和午后都会出来待一会儿，你要是不在停车场盯着我，一定早就看见她了。”
　　聂小天没说话，他知道自己愚蠢，愚蠢到让心爱的人受那么多罪。
　　“我第一次见到小曼的时候，是在会所。朋友给我买了个女人服侍我，我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与众不同，哪个小姐不是黏糊温柔的要死，她却满眼阴翳，好像你叫的不是小姐，而是一个向你寻仇的仇人。”江天宇抱住手臂笑：“她问我我不怕诅咒吗？我怕什么？我有什么可怕的，我也是个被诅咒的人，我母亲也是因为生我而难产去世的，我的出身也同样让人难以启齿，因为我只是私生子。”
　　江天宇叹了口气：“也许是同病相怜吧，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把她买了下来，带她回家，供她上学，让她做所有她喜欢做的事，越相处，我越觉得她难得。”
　　聂小天看了眼江天宇，眼神复杂，纠缠了不知多少东西。
　　“你不用怀疑，我们在一起六年，我们不是圣人，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我们都发生过了。我从顾玉国的口中得知了小曼的所有事，包括你。”
　　“怪不得顾玉国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来是你。”聂小天笑着摇头。
　　“是我，小曼就算再痛恨他，也下不去手做什么，那张DNA证明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既然她下不去手，那就我来，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她的人，顾玉国这辈子都别想在踏进中国的任何一块土地。”
　　“聂小天，你爱她吗？”
　　聂小天顿了顿，刚要说话，江天宇便说：“你爱她，你对她的爱远远超过我，但是你没资格知道吗？”
　　“当初你孤注一掷，在那些人后又侮辱了她，你想要给警方提供证据，你知不知道却害了她！”江天宇猛地喘气：“你知不知道你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因为有了你的DNA，小曼就算承认是她自愿都没人相信，反而落得所有人的侮辱。你想让她恨你一个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怎么可能会恨你？如果你没进去，那些人伤害她的时候还好有个你在身边保护她，可是连你都走了，谁还会帮她，当她被买进会所被迫卖身的时候，谁保护她？”
　　聂小天没说话，双唇紧抿，目光暗淡，他知道，他都知道，若不是因为曾经小曼对他说过，如果有人胆敢强迫她，就算同归于尽她也不会叫那个人好过。这么极端的她，让他来不及去想其他的办法。所以就这样错了，离谱了五年刑期。
　　两个人正说着话，忽然看见那面一个挎着包的夫人走到了小曼身前。
　　聂小天不敢置信的叫了一声：“妈？”
　　“顾雨曼！果然又是你！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缠着我儿子？”聂夫人怒气冲冲一巴掌就甩顾雨曼脸上，预计的疼痛没有到，顾雨曼睁眼，原来聂小天拉住了他妈妈的手，自己的轮椅，也被江天宇往后拉了一把。
　　“妈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要被这个女人害死了！”聂夫人指着顾雨曼，她是何等精明的女人，那天挂了电话后，第二天就查到电话的区号和位置，可人医院说没这人，人早就转院了，能转去哪？肯定就是G市了，于是当天就坐飞机飞了过来。
　　联系顾雨曼和江天宇的身份，聂夫人直奔G市最有名的医院，这天也是巧了，聂夫人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看见了自己儿子，随后便尾随着儿子过来，果然又看见了这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女人。
　　“妈，你说什么呢？”聂小天要拉聂夫人走，聂夫人就是不走，指着顾雨曼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你妈在外面勾人，生下你这么个野种，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妈，你别说了！”
　　“夫人，抱歉，请你出去，这里是病人休息的地方。”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小曼，我带你回去，我们回去。”
　　“顾雨曼，你个小贱货，我告诉你，当初□□你的不是我家小天，你是被人□□了，我告诉你……野种……你是被□□的……而且你还是神经病！你是神经病！”
　　“小曼，别听，不是真的，她说的不是真的，小曼！”
　　顾雨曼一点一点抱住头，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我是神经病，我被□□……不！我不是神经病！我没有被□□！我没有！我不是野种，我不是！我不是神经病！我不是！”
　　“小曼，你清醒清醒，小曼！”
　　“哈哈哈，贱货，野种……□□……神经病！”
　　“不！我不是！我不是！”顾雨曼疯狂的挣扎，赶来的护士和江天宇手忙脚乱地按住人。
　　“医生！医生！镇定剂！镇定剂！”
　　“我不是野种！我不是神经病……我不是……”随着一针液体被推入胳膊，顾雨曼声音小了下来，慢慢瘫软。
　　江天宇打横抱住人，咬牙切齿的看着聂小天：“聂小天，这笔账我跟你记着，若是小曼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江天宇一定十倍百倍奉还！”
　　聂小天茫然的看着江天宇抱着小曼被一群医生护士拥着走远，大脑嗡嗡作响，头痛欲裂。
　　“天哥？天哥你回来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野种？野种是什么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聂小天一把拉住推轮椅的小护士：“怎么回事？她到底怎么回事？”
　　小护士一脸难为情，被聂小天吼得脸色刷白：“夫……夫人她五年前就有神经衰弱和抑郁症。而且她怀孕了。”
　　神经衰弱……抑郁症……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