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今殇》若不休

5、照顾

　　屋里的灯亮着，将一道漆黑的身影打在窗户上，聂小天在门外静静地凝望，被烟雾迷花了眼，但那道影子还是那么清晰，因为印在了脑里，刻进了心里，烙进了灵魂里。
　　突然一声巨响，屋里传出一声轰然落地的声响，窗户上那道影子没了，烟蒂从指间滑落，聂小天抬脚就冲进了顾雨曼的房间。
　　顾雨曼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双眉紧促，看起来在晕倒前的那一刻很痛苦。
　　“小曼！”聂小天将顾雨曼抱上床，紧紧地握住手，一声一声地唤，好像又回到了六年前那一天，无论怎么叫都叫不起这个人，明知道她好好地，却有种她再也醒不过来的感觉。
　　那年冬天，废旧的仓库，当他赶到的时候，小曼毫无生气，任他怎么叫都不醒。他以为她再也醒不过来，但是她微弱的呼吸给了他勇气。
　　他手忙脚乱地将那些碎的像布条一样的衣服往浑身赤裸□□一片猩红的人身上套，门外警笛声越来越近，犹豫了一会儿，他将那些布条扔走，然后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脱去。
　　警察们破门而入，将他拉走，往他身上扔衣服，周围的侮辱声，谩骂声都绝于耳，他漠然地看见护士将顾雨曼台上担架带走，然后自己被警察带上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为别人的错担责，他不是圣人，只是当他这么做的时候，心里只想着就算小曼恨他一辈子也好过恨自己的好。
　　那之后他再也没见过顾雨曼，后来听他妈说，小曼失踪了，没有人会在乎她去哪儿，她本就是个被诅咒的人，走到哪，诅咒都将如影随形。她的爸爸顾玉国也不见了，据说去别的地方花天酒地去了，从小曼身上赚够了钱，足够他潇洒好久。
　　聂小天静静抚摸顾雨曼的脸，曾经阴柔的美，他已经好久不曾在她脸上看过，那是他刑期的最后一年，狱中有固定的看电视时间，在电视里他看到了那个被称为一代天才设计师的顾雨曼被顾玉国当众扇耳光的一幕。
　　那时的她已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顾雨曼成了知名设计师，她那个爱钱如命的爸爸怎会轻易放过她，私下威胁无效后，顾玉国求助媒体，消息曝光立刻引起轰动，顾雨曼当场向媒体甩了一张DNA鉴定证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顾雨曼和顾玉国并无半点血缘关系。
　　那时在狱中的他真的好怕，怕极了，害怕顾玉国说出当年那件事的真相，万一小曼知道了，他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好在那件事后，顾玉国就消失了，媒体再也找不到顾玉国的行踪，顾雨曼也绝口不提。
　　当时他在电视中看到的顾雨曼那样陌生，眼里是冰削的冷漠。他当时以为小曼已经心狠手辣到对顾玉国下手，但是他无论如何不愿往那方面想。舆论众说纷纭，对顾雨曼的名声产生一定影响，好在她在一年前的时装大赛中再一次拔得头筹，一定程度上冲击了那次负面影响。
　　“这些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聂小天把她的手贴在脸上，眼底湿润。
　　“嗯……”顾雨曼突然叫了一声。
　　“小曼你醒了？”
　　“嗯……好热，头好痛，怎么这么黑？人呢？这是哪？好冷……”顾雨曼微微挣扎。
　　聂小天神经一跳，募得松开手，往后退。
　　“啊！”顾雨曼惊叫：“你是谁？不要碰我！你是谁，混蛋，不许碰我！不要，啊！我的衣服……啊！”
　　顾雨曼尖叫而起，抱着头尖叫，双腿蜷起，将头深深埋进□□。
　　聂小天失措地看着浑身颤抖的人，不敢出声不敢靠近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没忘，那件事一直是她午夜梦回，植入灵魂深处最深最痛的梦魇，小曼，要怎么，你才能忘记？
　　“小曼……”聂小天上前一步将人紧紧抱住，眼底的湿润终是没能忍住凝聚，滑落眼睑。
　　“走开，离我远点，给我滚！滚！”顾雨曼疯了一样挣扎。
　　聂小天紧紧抱着就是不松手，他不敢出声，更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
　　“混蛋，放开我！”顾雨曼一口咬在聂小天肩膀上，利齿透过薄薄的衬衫陷入皮肉，聂小天将人搂的更紧。
　　如果你能放下过去，我宁愿你将我全部吞入腹中。
　　肩膀上的力道小了不少，她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聂小天扶起人，人已经睡着了。
　　轻轻地将人放回床上，盖好被，头上出了一层汗，聂小天拿了毛巾给她擦汗，肩膀口水湿了一片，晕染了一圈带血的牙印。
　　小曼，看着你这样，我该如何是好？聂小天叹口气刚要走，顾雨曼又叫了一声，聂小天低头看了半天，重新坐下来，握住手，就那么一直看着，以后注定要离开，不如现在看个够，就这一晚，将以前失去的的都看回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聂小天刚要走，顾雨曼迷迷糊糊叫了声哥哥，聂小天迟疑一下，开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