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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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娥声泪俱下，跪在杨焕前求饶讨命，杨焕却不理会，审理所的人闻声而来，眼疾手快地将那宫娥双手束缚，干净利落，速速将她拖往宫外。宫娥一边远去一边哭喊，余音充斥着整个存心殿，引得无数人侧目而又不寒而栗。
杨焕阴沉着螓首，眉宇浓蹙，厉声喝道：“把这些天进过存心殿的人全部给我抓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过！”
俄而之后，诺大个存心殿堂哭声遍地，近半宫娥被绑入审理所，殿内殿外幸存者无不如坐针毡、悼胆提心，心悸得连口寒气都不敢吸。
正审理瞧见这么多人陆陆续续地进了他这素日里冷冷清清的地方，正奇怪，小殿下怎的动了这么大的气，把宫人都抓进了审理所？
他思及以前，那时先王尚还在世，小少爷虽有些公子脾气，但待下人确是不错的，是个逗人喜爱的水灵孩子，从未这般无礼任性，可自先王过世后，这孩子就像一夜变了，刻薄冷漠，行事狠辣，举手投足之间教人不寒而栗。他那日作为府里的高级官员，也是去了承运殿的，而今又看到此景，只觉杨焕受了太大刺激，一时过头了，不知收敛。
正审理亲迎来审理所的杨焕，劝道：“殿下，这半数宫人被抓了进来，可是大多是无辜的，还请殿下三思，莫为了一块玉佩伤及无辜啊！”正审理也是好心，字字句句发自肺腑，却因面对一个三尺孩子而完全未注意到自己的身份。
杨焕闻声，仰头看比自己高出半个身子的青年人，轻轻冷哂，却似俯瞰对方一般：“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僭越。”
正审理一时塞了语，未料及面前不过三尺高的总角小童出言若此。
“若是不想干了也罢，后面排队候着的人多着。”杨焕说完径直朝前走去，木愣了的正审理这才缓回神来，忙搬了个椅子给杨焕坐，就算心有疑惑心有余悸也只是不吭声了。
杨焕端坐在高椅上，阴霾着整张脸，整个所里棍棒声相交，四处溅满了殷红的朱砂色液体，好似点点妖妖梅桃，灼灼了整片室所，而那完好无损的玉面小人端坐着静看此景，到似看戏。
“说是谁调换的玉件，我从宽处理，否则我陪你们在这，你们继续受打。”
宫娥们无一承认，一个个只是哀哭喊饶，大唤无辜。杨焕似是乏了，从椅子上跳下转身欲走。此时此刻一个风尘仆仆的影子似从千里之外赶来，淮王妃提着裙摆匆匆，而她所受的教育让她不能不顾及形象地飞奔，只能凌波疾走。杨焕见状忙赶至审理所前阻拦母亲，可还是让王妃看到了点端倪，斑斑血渍顿让她花容失色，她忙问：“焕儿这是怎么回事？”
“有贼人偷我府上东西，我只是让人打了她们好寻出玉佩下落罢。”
“可也不至于让他们受刑若此，伤及无辜，可有其他法子？”
“这……”杨焕顿楞半会，话出一半，便没了下句。
正当他思虑之时，一个负责涤浣衣物的婢女跪到母子二人前，泪沾衣襟，语带哭腔的大声朝他们道：“都是我做的……是我偷了王爷的玉佩，我一时发溅！不关她们的事，请王爷饶了她们、饶了她们罢！”语罢，婢女不住地开始磕响头，一个复一个，声响至可闻，额头渐渗出了点点血丝。
淮王妃本就是妇人心肠，见状不由的怜悯心起，帮着婢女求饶：“既然有人认罪，那就速速停刑、莫伤及无辜啊，况且此女只是一时起了贼心，偷了贵重之物，现在她诚恳道歉真挚若此，罪不至于斯啊！”
杨焕未理会王妃劝言，向浣衣婢女道：“你一个洗衣宫女，未曾贴身服侍过我，又怎会偷我玉佩？”
“我是叫我妹妹拿的，她是王爷您的贴身婢女，伺候您的衣食寝居，我家父得了痨病，家母早逝，唯留下了个弟弟，却尚还年幼，我实在没办法，才出了这馊主意……”
“除了你和你妹妹，可有其他人参与！”
“没有没有！就只是我俩！王爷快放了其他人吧，求您别怪罪我妹妹，将所有的错都加于我身，我死了去了不要紧，若妹妹也有个三长两短，家里可怎么办呐！”
杨焕听了只是不语。
淮王妃见儿子还犹犹豫豫，久久不应答，遂又开始劝说：“佛言有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只是丢了个小小玉佩，就殃及这多婢女，莫说履行圣言，这是大逆啊！再者，这宫女家境贫寒，上有老下有小，一时糊涂也是难免，你把她俩责罚，若都死于此，他们的父亲、弟弟该怎办？你这不是把他们逼上绝路？”
杨焕仍是不语，别过母妃视线，兀自思绪飞快。淮王妃急的只想跺脚，却又无可奈何。短短时间内杨焕仍旧不表态，让人误以为燃尽了三支香烛。最终，杨焕像下了偌大的决心，稳住心态，却是别过母妃视线，开口声音清晰明朗似是不容半点质疑：“偷窃之罪不当纵然，今不以刑罚以示众人，岂不是助纣这歪风邪气？天子犯法庶民同罪，何况是她一介小小婢女！天下家寒如斯者遍地皆有，若偷窃者无罪，岂不盗窃成风？严明律法，方能齐家治国平天下！”
淮王妃惊愕得面白若琼玉，欲语却被杨焕抢先一步下达了命令：“来人！将这贼人拖入审理所！同她妹妹各打六十大板！”
本朝杖刑最轻是六十板，足以致人于死地，堪比死刑。
片刻有人将那宫娥束手束脚，强拉强托地带她远去，只留下宫娥哭声绕梁：“王爷，求求您放了我妹妹！求求您！”
王妃在一旁心急如焚，见四下只剩她母子二人，便开门见山地随意了些：“焕儿你这是作甚？何必把那对姊妹逼到如此田地？你真是狠心若此？”
杨焕别过头垂首不语，此刻在母亲面前终于放下素日里摆出的那副酸刻决绝模样，回到了一个孩子应有的姿态。他浑身轻轻颤栗，似犯了极大过错，教人于心不忍。
可是过了一会时间，杨焕却又抬首与王妃四目相对，语气坚硬却又免不了轻掺了一点颤悸，像使出了浑身气力，对自己残忍：“那些欺负我们的人，我定会把他们往死里整、整死，一个都不会放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