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末世之吞噬者》风卿影

4、第四章 相遇

　　爆炸前五小时。
　　厚重的积雨云在云市上空堆积酝酿，偶尔几道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城市里的街道和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岭。
　　靠近市中心的五星级宾馆里，苏一辰抱着薄薄的笔记本电脑窝在床上看动漫，他开着床头灯，橙黄色的光线把卧室镀上一层暖暖的光晕。窗外的闪电和雷声此起彼伏，吵得他心里有些烦躁。
　　苏一辰是来云市核查分公司账目的，顺便抽空四处逛逛。云市是国内排的上名次的旅游胜地，他早就想来旅游，奈何安锐一直忙的抽不出身，没工夫陪他来。这次一听说公司要派人过来查账，刚好这几天安锐又出任务不在家，他立马跟靳黎揽了这个活儿，打算过来多玩几天。
　　又一声雷响，大雨倾盆而下，硕大的雨点打在窗子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苏一辰叹了一口气，爬起来到饮水机那接了一杯温水喝。雷雨声吵得他根本静不下心来，连平时最喜欢的动漫都看不下去了。
　　他边小口嘬着水边晃悠到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向外张望。这里是十六楼的高度，窗外除了闪电划过时能看到密密的雨点，其余时候都是黑蒙蒙一片。苏一辰心不在焉地看着雨点砸在玻璃上的痕迹，突然“咦”了一声。
　　北边靠近山岭的地方，一小簇红色的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着火了吗？”他自言自语道。不过随后又想到现在在下暴雨，就算哪里着火了，火警和老天爷一起灭火，这火势也必然蔓延不下去。
　　苏一辰正暗自琢磨着，房门突然“砰砰——”响了起来。
　　“谁啊？”苏一辰被吓了一跳，绷着一张脸走过去开门。
　　“辰辰……”门外是熟悉的声音。
　　“安锐？”苏一辰急忙拉开门，瞪着眼睛看着此时莫名其妙出现在门外的男人，“你怎么会来这里？”
　　走廊的灯光有些暗，安锐扶着他的肩膀。
　　“先进去再说。”
　　苏一辰没听出男人的声音有些发抖，欣喜地跟着他进房间。
　　等到屋里的灯光一照，苏一辰险些惊叫出声，眼前的男人是从未见过的狼狈。褐色的泥汤像掺着血水一样从他深绿色的军装上往下滴，黑色的军靴上沾着草叶和泥土，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污渍。背后背着的军用野营包此时也稀稀拉拉往下滴水。
　　屋内温暖的气息让安锐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下来，疼痛感也瞬间从原本麻痹的肩头传来。他呻/吟一声靠着门框滑坐到地上，俊朗的脸上沾着草杆和泥土的混合物，嘴唇泛着青白。
　　“安锐！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苏一辰有些惊慌失措，想扑过去抱抱男人，又害怕碰到他的伤口，猛喘了两口气去翻找卧室里的急救箱。
　　“辰辰，收拾东西……我们得离开这里。”安锐看着苏一辰慌乱的身形，皱了皱眉咬牙站了起来，他只是有些脱力。
　　“你先换身干净衣服，伤口在哪里，我帮你包扎一下。”苏一辰捧着医药箱跑过来。
　　安锐捏了捏他的手，放下背包答道：“东西放在这里我自己弄，你快去收拾收拾我们这就走。”
　　苏一辰看出他脸上表情的凝重，什么也没问，把一套干净的衣服和一块毛巾放在床上，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只拿重要的东西，其余的都不要。”安锐又嘱咐了一句，开始收拾自己。
　　他忍着扯动伤口的疼痛，动作麻利地脱下身上已经能拧出泥汤的衣裤，拿着毛巾躬身擦拭。安锐今年二十七岁，十九岁高中毕业进了部队，一待就是八个年头。他原本想今年年底申请退伍，然后随便找个工作，守着苏一辰过一辈子。他扭头看了看灯光下正忙着收拾东西的青年，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感受到他的视线，苏一辰循着他的目光回望了过来，看见安锐赤/裸着身体站在房间中央擦拭古铜色肌肤上的雨水，耳根微微红了起来。随机目光又一顿。
　　“你肩膀怎么回事？”他跑过来握着安锐的手臂。
　　安锐摸了摸苏一辰柔软的头发，不在意地笑了笑，“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东西划的，紧张什么，这些年我可没少受伤，你早就该习以为常了吧。”说着翻出药箱里的双氧水，咬开瓶盖倒上去。
　　“呃……”安锐苍白着脸闷哼了一声，嘴唇有点发抖。
　　“安锐……”苏一辰又不是傻子，那伤口虽然已经血肉模糊，但还是隐约能看出来一圈泛青的牙印。他咬了咬牙勉强把眼泪憋回去，放轻动作给他涂了外伤药又翻出药箱里的绷带熟练地包扎伤口。
　　安锐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耳朵，柔声说：“我没事，东西收拾好了吗，边走我边和你解释。”
　　“嗯，只带了我的电脑和两件衣服。”他帮安锐固定好纱布，又拿着T恤和裤子帮他套上。衣服是苏一辰的，型号有点小，绷在安锐身上显出他健美的肌肉线条。还好此时的云市气温还没下降，并不是很冷。
　　窗外的雨声小了一点，但隐隐的又似乎有别的声音夹杂在雨声里传来。

　　苏一辰跟着安锐穿过走廊，搭电梯下来往宾馆接待大厅走，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碰到，浅黄色的地砖被灯光照着泛出一片惨白。
　　“我这次执行任务的地点在云市，完事之后打电话问了刘希，他告诉我你住在这里。”安锐拉着苏一辰的手在前面引路。
　　感受着安锐干燥手掌上传过来的温度，苏一辰慌乱的心此时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雨已经停了，地面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痕迹，安锐带着苏一辰左拐右拐来到酒店后面的停车场。一辆军用吉普停在里面。
　　“我们去哪？”苏一辰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男人弯腰过来帮他系好安全带。
　　“去云山军用机场，那有一架专机今晚飞京城。”安锐揉了揉苏一辰的头发，发动汽车驶出停车场往盘山公路的方向开去。
　　苏一辰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要去京城？”
　　安锐打着方向盘，认真看着前面的道路，“去哪都行，只要能离开云市。但是现在应该所有飞机火车都停飞停运了，我们只能跟着部队上执行任务的人走。”
　　“云市发生了什么？这里很危险吗？”
　　安锐点头：“嗯，很危险。”

　　晚上十点，雨后的空气很清新，街道两边的商店基本都关着门，只剩下昏黄的路灯照着地上坑坑洼洼的积水和被暴雨打落黏在路面上的树叶。
　　安锐开车穿过市区，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苏一辰看见路边有几个人蹲在地上争抢着什么。
　　“他们在干嘛？”苏一辰把脸贴在车窗上朝外看。
　　突然一声爆炸声响起，隔着两条街远的地方冒起一阵浓烟，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怎么回事？”苏一辰扭头看过去。
　　安锐没有吭声，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向前驶去。

　　临近市区边缘的主干道上，车辆逐渐多了起来，通往火车站和机场的方向设了封锁线，有警察守着禁止前行。到处都是慌慌张张奔走的人群，路灯和车灯交相辉印，把人们脸上惊慌不安的表情照的分外清晰。
　　安锐停车靠在路边，按下车窗叫住一个经过他们正往回走的年轻女人。
　　“你好，请问一下前面怎么回事？”
　　“你们不知道吗？”那女人低头看了眼车里的安锐和苏一辰，解释道：“从晚上开始北城区和东西城区好几个地方都发生火灾，还有燃气管道发生爆炸。据说火势根本控制不住，我原本想着先去Y省姐姐家住几天。”她向着前面路口张望了一下，“结果到了这里他们说路口都被警察封了，过不去。飞机火车也都停运了。”
　　安锐和苏一辰都没搭话，点头对女子道谢。
　　苏一辰想了想问道：“安锐，要不然咱们去公司里躲一躲？”他并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既然警察都已经出动了，事态应该很快就会被控制下来。
　　安锐摇了摇头，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摸出手机打电话。
　　两个人离得很近，苏一辰能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有节奏的“嘟——嘟——”声，过了一会电话被接了起来，是个男人的声音。
　　安锐沉声道：“您好，麻烦请帮我转接一周前派来云市驻扎的特别行动队副队长邱阳。我是特别行动队的队长安锐，有些事想向他们交代。”
　　“对不起，特别行动队已于半小时前乘最后一班飞机离开云市，您没有接到命令吗？”
　　“……”安锐沉默了一会，挂了电话。
　　“安锐，怎么回事？”苏一辰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安锐摇了摇头道：“应该是接到上级命令提前撤退了。”
　　苏一辰突然明白过来，以安锐的工作性质，在任务完成还未向上级汇报通过审查确认前，是不能私自离开队伍擅自行动的，安锐现在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纪律。
　　苏一辰拉着安锐的手晃了晃，轻声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回去？”
　　安锐深吸一口气，揽过苏一辰的肩膀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前，下巴抵着他的额头。
　　“你不明白，下午我执行任务的时候就一直觉得心慌意乱，后来想办法打电话给你，你却关机，打给刘哥才知道你来了云市出差。”安锐顿了一下，像想起什么似的声音抖了抖，又道：“我不能把你留在这里，今晚过后，云市就是死城了，我得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
　　苏一辰吃惊地问：“死城？怎么会？只是燃气管道发生爆炸而已，不会那么严重吧？”
　　安锐有些冰凉的嘴唇碰了碰苏一辰的额头，重新发动汽车掉转方向开回前一个十字路口。
　　“不是燃气管道爆炸，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
　　“什么？”苏一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安锐把车停在路边，边思考接下来怎么办边给苏一辰解释：“城北一个月前出土的那个墓坑你知道吗？”
　　苏一程点点头，据说那是隋唐时期的墓葬，新闻上都有报道。
　　“那墓葬里面出土的所有文物似乎都带有一种细菌，只要有人碰到它们，二十四小时之内就会全身溃烂而死，传染速度也快的惊人，云市北城区昨天就已经沦陷了。S市离云市最近，我们接到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炸毁那个墓葬防止病毒继续传播。”
　　“那北城区的民众呢？都已经转移了？”
　　安锐摇了摇头：“北城区没有活人了，三天的时间已经足够病毒把那里变成一片死亡区。”
　　“那为什么要把云市所有出口都封锁？我们并没有被感染啊”
　　安锐道：“云市现在已经是隔离区了，在上面研究出来应对办法之前，所有人都不能进出。”
　　苏一辰有些疑惑：“那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不就好了？”以往不是有过不少传染病爆发的例子吗？”
　　安锐叹了一口气：“辰辰……你还是没明白那种病毒的可怕之处，如果待在云市，我们根本等不到救援，明天之前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死城，不是被病毒感染，就是被怪物吃了。”
　　“怪物？”
　　苏一辰皱着眉感觉自己就像在听故事一样，他看着安锐凝重的表情也不像在开玩笑，刚准备说点什么，就看见安锐脸色突然一变，猛地躬身向自己扑过来，靠近自己这边的车门被他推开撞上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安锐回手从方向盘下面摸出一把手枪，冲着自己身后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震得苏一辰耳朵刺痛，他愣了一下才抖着身子回头看了一眼，敞开的车门外，一个双眼血红全身皮肤溃烂的男人仰躺在地上，他的额头中了一枪，满嘴血污地躺在地上哀嚎了几声，四肢抽搐着不动了。
　　“辰辰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安锐把苏一辰的脸扳过来看着自己，凑过去亲亲他的唇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