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协议 晚饭开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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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开始前，靳黎坐在餐桌上一边翻看手里的报告一边听着楼上的动静，整整三个小时，他的时间全用在分辨楼上传来的各种莫名其妙的诡异声音。
饭菜上桌后几分钟，楼上的人像是闻到味儿似的开门下来，一溜烟坐在靳黎对面，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
“先吃饭”靳黎瞟了他一眼，拿起自己面前的刀叉专心吃一份牛排。
餐桌对面的墙壁上挂着液晶电视，里面正在播放晚间新闻，音量放的很低，不看字幕很难辨别出上面说了什么，看着影像里似乎是哪里又发生了爆炸，浓密的黑烟翻滚着不断涌向高空。靳黎把视线放在电视上，偶尔瞥过去看一眼身边的人。
唐辛把那套奇装异服换成了浅蓝色家居服，休闲的款式让他显得格外年轻，略长的黑色直发用不知道从哪撕下来的一块布条束在脑后。唐辛五官俊秀，唇色是淡淡的粉红。如果忽略衣服反穿露在外面的线头和挂在脖领处没有拆除的标签牌，一切似乎都还说的过去。
此时唐辛正目不转睛盯着墙壁上的电视，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和跃跃欲试。经过一下午的调息，他的身体恢复的还不错，除了丹田里莫名其妙消失半数的内力，整体情况还算乐观。毕竟和失去性命相比，内力没了还可以重修。
“为什么那里面的火烧不到外面？”唐辛看着电视忍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靳黎停下吃饭的动作想了想道：“那里离我们所在的地方还很远，影像是通过特殊仪器传递过来的。”
唐辛恍然大悟，这就跟千里传音一样。
靳黎轻咳一声，示意他吃饭，唐辛才略有遗憾地低头研究摆放在面前的刀叉。现在接触到的所有事情对唐辛来说都是陌生又熟悉的，他已经在努力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
唐辛的手指白皙修长，指尖覆着一层薄薄的茧。他很聪明，学着靳黎用餐的动作，一举一动中也带上了几分优雅和矜持。
片刻过后，开始狼吞虎咽，许久未进食的胃部叫嚣着宣告此时身体的饥饿感。
“天呐！”
楼上突然传来佣人王妈的惊呼声，她从二楼探出头，满脸震惊地问：“少爷，屋里遭贼了吗？几乎所有东西都被糟蹋地没个囫囵样了！”
靳黎转头看向身旁的罪魁祸首。
唐辛茫然抬头：“？”
靳黎：“……”
沉默了好一会儿，靳黎说：“王妈，你先回去吧，那些明天再找人来收拾。”
“哎，好。”
客厅里，靳黎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咖啡，示意唐辛坐到对面。忽视唐辛有些尴尬的表情，靳黎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他探究地打量着对面的人：“你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几道闪电划过夜空，紧接着一声惊雷炸响，像是老天爷突然按下了天气开关键，暴雨在S市上空倾盆而下。
唐辛被靳黎严肃的表情弄的有些紧张，他舔了舔唇角，略微沉吟了一下开口。
“我想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嗯。”靳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今天下午，我在那栋大厦顶层想了很多事情……据我所知，你对我并没有特殊的感情。”唐辛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么表述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
按他的理解，刨除当初那个唐辛对靳黎的感情，他们两人之间其实只存在利益纠葛问题，如果他愿意配合靳黎完成他们曾经的协议，那靳黎对于他到底是谁，也完全可以不那么追根究底。
“我们结婚一方面是因为一直以来我对你的纠缠不休，另一方面是你父亲去世前曾立下遗嘱，规定你只有在完婚之后才有权继承他在靳氏企业拥有的全部股权，在这之前，股份暂时归于你的几个叔父名下。”
靳黎点点头：“你说的没错，然后呢？你想说明什么？”
他当初就是因为屡次拒绝父母安排好的婚姻，才让靳父一怒之下立下了这样的遗嘱，原本只是父子间斗气的举动，谁想到却一语成谶。靳父立下遗嘱才不到一个月，就因为一次交通事故和靳黎的母亲双双罹难。
靳黎本来有着自己的事业，家族股份落在谁身上都好，只要悉心经营，他绝对不会有任何意见，但近两年叔父们都老了，膝下的子孙一个比一个能折腾，硕大的家族企业被蚕食地就像是漂泊在风雨中的一叶小舟，随便来几个浪头就能将它掀翻。
这间公司凝注着靳氏几代人包括靳黎父母的心血，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样放任它破败下去。
三天前靳黎的堂哥以他伯父的名义动用公司全部流动资金购置了一批平时常见的储备药材，只为讨好他身边一个刚弄到手的小情人。在其他人劝说多次无效之后，靳黎毅然决定收回原本属于他的公司股权。
刚好唐辛因为父亲生意失败公司破产来向靳黎求助。与其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不如找一个自己知道底细且拿捏得住的人。于是靳黎和唐辛定下了这样一个互惠互助的婚姻协议。
唐辛道：“我很感激你念及我父亲和靳叔叔昔日的交情，在我们家落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替我们偿还公司的欠债，还帮我照顾病弱的母亲。一直以来我都被家里保护的太好，平日只关心自己，从来不顾及别的。”
唐辛边说边回想记忆深处那段属于“唐辛”的人生。一抬头迎上靳黎深邃的带着丝探究的眼神。
“我想了很多，也决定了一些事情。等我帮你拿到靳氏的股权以后，就想办法赚钱把欠你的钱都还上。当然，你想什么时候离婚都行，我以后既不会纠缠于你，也不会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举动。”
唐辛的态度很端正，话里的意思也很明白，靳黎被他这种刻意想划清界限的举动弄的有点糊涂。印象中唐辛从来不是能够如此为别人着想的人。他一直都很固执、自私，不管是在感情还是在日常生活中，向来只顾着自己的喜乐，容不下别人一丁点的意见相左。
靳黎越发肯定了眼前这个唐辛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唐辛的想法。不过大体上来看，不管是谁将他派到自己身边，眼前这个替代者都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他太认真，太锋芒毕露，也太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就算当下的整容手法再怎么高超，也掩盖不了面前的唐辛和记忆中那个的格格不入。
不过相比之下，这样的人也更好掌握，更适合待在自己身边。
“既然这样……”靳黎站起身朝唐辛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而笑，极有默契地回避了唐辛到底是谁的这个话题。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偶尔几道闪电划过夜空，将伫立在大地上的楼群和天边翻涌的厚重云层照亮连成一片。
客厅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喂，靳总吗？”电话是靳黎的助理刘希打来的。
“嗯，这么晚了什么事？”靳黎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时针已经指向十。
“靳总，两小时前市里突然爆发大批传染病患者，病人情绪极度不稳，神智混乱，有攻击性，疑似疯牛病狂犬病一类。现在市内各大医院基本全部爆满，各种医疗设施和药物预计在未来三天内会严重不足……”电话那边的声音顿了顿：“你堂兄这次没准还真的压对宝了。”
靳黎边抬抬下巴示意唐辛可以自由活动，不用陪着自己听电话，一边道：“靳承买的那批药放在什么地方？”
“S市西郊的靳家仓库，离你那栋别墅不远。”电话那头声音十分混乱，有机动车和各种嘈杂的喧闹声。
靳黎道：“我知道了，你现在在哪？”
“我刚离开公司准备回家，开车路过市医院门口的时候看见周围一片混乱，救护车基本全部出动，还有小队武警在制服发狂的病患，医院被患者家属堵得水泄不通。”
“嗯……你先别回家了，开车去东山疗养院把唐辛的母亲接过来。今晚住在这里明天和我一起去公司。”靳黎略微思索了一下吩咐道。
“好的。对了靳总，刚才安锐打电话给我，说一辰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我把一辰在云市订的宾馆地址给他了。”
“嗯，我知道了。”
靳黎挂了电话起身跟四处转悠的唐辛打了声招呼，回了自己的书房。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通常疫病爆发之后也会伴随着一段时间的物资匮乏和哄抬物价。整个商品市场都会受到不小的冲击。他得好好计划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黎靳的别墅豪华又冷清，这里位置偏僻远离市中心，小区内配有各种超市粮站娱乐设施，是黎靳15岁玩期货时赚钱置办的，他偶尔会过来独自呆上一两天放松心情。平时除了搞卫生的阿姨定期来清扫，给冰箱里塞点时蔬，基本就无人问津了。
唐辛生在世家大族中，从小生活富足，见过不少珍稀玩意儿，但如今到底是与他所生活的年代相差几千年的未来世界，唐辛带着几分好奇在客厅里边转悠边挨个研究各种家具电器。
时间临近晚上十一点，角落里的暖风机“滴——”的一声定时开启，唐辛浑身一紧，手里不知道突然从哪摸出一枚嵌满金属钩和倒刺的铁疙瘩，说话之间手腕轻轻一甩，铁蒺藜“嗖”一声脱手射了出去，隔着茶几桌椅的角落里，暖气机戛然停止运转，开关键凹陷在银灰色的金属壳里，旁边两盏嵌在墙壁里的水晶吊灯“咔擦”一声轰然落地，下面刚打完蜡的木质地板断裂出木刺，陷下去一个大坑。
唐辛：“……”
唐辛硬着头皮凑过去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自己对这些已经解体的东西完全回天乏术，他探头看了看二楼紧闭的书房门，迅速把躺在一片废墟里的铁蒺藜拾起来揣回袖筒里，那是他最后一枚趁手的暗器了。
害怕靳黎出来看到他的杰作，唐辛蹑手蹑脚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他没看到，在他关上房门的一瞬间，客厅里被他弄坏的暖气机和砸在地板上的水晶吊灯碎片倏然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