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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岚山的雪 ...
时间似乎又拉成了不紧不慢的节奏。
洛家的后院角落多了几株枫树,宅子里也添了新面孔的佣人,比起从前却更显得空荡冷清。书白搬回了曾经常住的二楼卧室,熟悉的家具陈设都还摆在原位,分毫未动,就像这里的时间被人硬生生扼在了某一刻。
洛然和洛依忙碌的程度超乎她的想象,每天清早便能听见引擎低鸣的声响,夜半时分那辆彷如幽灵的黑车又会从两扇铁门的缝隙间游进来。除了洛然偶尔来个电话,告诉她几无进展的进展,其实这生活和在山寺里度日没什么不同。圈禁的范围或大或小,总之仍是不让她随意出去的。
唐尧的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一听她被带回了洛家,乐得几乎一蹦三尺高,天天嚷着要上门送温暖。而洛然对他放心至极,由得他三五两天就来一趟,带点吃的玩的来蹭杯茶,然后就把些琐碎闲事拿出来当成演义瞎吹一番。什么老爷子前儿发现珍藏的古迹被虫蚀了个眼儿,气得撅了拐杖要揍人泄愤,后来送去修复才发现是个高仿赝品,诸如此类的事情,他总能连比带划,讲得津津有味。她捧着杯子一脸云淡风轻地听着,倦了便兀自转过头去望着阳台外灰突突的细长树杈子出神。
薛嫣最初还奇怪她忽然没了踪影,特地打来电话找人,只推说自己趁着工作不忙回家休息。薛嫣自小到大唯一畏惧的就是洛然那张冷脸,听说她回了洛家便当即表示后会有期,绝不会跑上门来打搅。
南浚伟的事情进行得艰难,拖得越久,心里就越没底气。她终于还是缩回了壳里,如同封闭的一层膜把整个人包裹起来,微微透入些光亮和影子,便觉得是躲在个梦里沉睡着,浑浑噩噩里却也有无限的妥帖和安稳。
苏佑么,才过了这么段时间,就似乎是很久之前认识的人了。迟暮时候的遥远记忆中,轻易不能遗忘,也不能回想的那么一个人。他的消息仍随处可见,电视里,手机中,连每天餐桌上的报纸版面都能时时看到那张脸,总淡淡笑着,什么都浑不在意的模样。她一天天看着他四处奔忙的行程,以为就要这么耗到事情了结的时候,又或者要到约定的日子,才能再有同他联络的理由,却没想到他忽然来了信息——在她第一次踏出洛家大门的当晚。
“洛小姐,到地方了。”司机慢慢泊好车,回过头轻声提醒着她。
她看了看他发来的那张图片,音乐厅里金碧辉煌,舞台上放着九尺的施坦威,管弦乐队也已经就位。看角度,是前排中间一个很好的位置。
“再等一下。”她将手机放回包里,挽紧了披肩却没下车。
司机迟疑片刻,又回头看她:“马上就要开始了,老师那边说给您留好了位置。”
她笑了笑:“抱歉,我想等会儿再进去。”
苏佑订了两张票,却是一个人来的。左手边原本留给她的位置自然是空着,右边正巧也没有人,显得他越发孤零零的像个异类。
到底有些不甘心,拍了个照片发给她,不带只言片语,似乎能显得自己的沉默是种勇气——他等她来赴这场没有正式相邀的约。
但那头仍旧没有回应。
灯光渐渐暗下来,满头银发的大江健和也慢步走到钢琴旁,对着台下弯腰鞠了一躬。观众席上的苏佑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和所有人一起微笑着鼓起掌来,非常期待而欣赏的表情。
这是他等待许久的音乐会,既然主角并未缺席,还能有什么理由不尽兴。
第一支曲子正要开始,身侧忽然多了阵动静,右手边微微一沉,他几乎满心欣喜起来,转头的一瞬间却又不禁失落——她的位置是留在左边的。
然而那优雅落座的身影姚丽曼妙,于他来说实在已经熟悉到了极点,连左耳垂下的一粒小小红痣都在昏暗灯光里像针一样扎来,叫他两眼刺痛无比。她叠着手在他身边坐下,嘴角勾着一泓温柔的笑,凝目注视着聚光灯下的大江健,并没有看他。
“好久不见。”左晴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呢喃梦语。
这时候苏佑却开始疑心自己真的入了梦,鼻端仿佛闻到了淡淡的幽香,带着另一个人的温度慢慢围绕过来。他怔了半晌,在如水的钢琴声中慢慢回头。身后不远便坐着个雕像一样的影子,半边脸隐在黑暗里看不分明,只是唇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仍是他很熟悉的弧度。
他轻轻叹了口气,便听左晴又说:“原本以为这次回来见不着你了呢……还算有缘。”
他的目光又转到舞台上,全当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她也就笑了笑,再不说话了,沉默中只有乐曲的旋律在来回不住流淌。
直到最后一支曲子从大江健指下倾泻而出,他一直沉闷的表情才起了些变化,似乎后排侧面的那个人也不动声色将眼神聚焦到自己背上,竟然令他热烘烘地有些出汗的感觉。
空灵苍茫的《Secret》。
他很熟悉,她也应当很熟悉的旋律,以往总出现在他们争执或僵持的情况下,这时候再落入各人耳中便生出不一样的心情。他暗想她是不是又在用那样或茫然或嘲讽的余光注视自己,而事实上,她只不过低下头,在晦暗的灯光里抚弄着披肩上的一缕流苏。
一曲终了。
大江健缓缓收回手,起身走到正中央。鲜花掌声乃至兴之所至的口哨声都是常例,他笑着全盘收下了,微微躬身致谢,一头白发如同银质的勋章。
灯火通明的音乐厅里,苏佑和人群一同站起来,回头望去,先前她所在的那个地方已经空空如也。幽灵一样来了又去,连那点香气都已经消散不见。
他怅然而烦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再望向舞台时又呆住了。大江健将怀里的花束递给旁边的助手,快步走向舞台一侧。那里候着个纤瘦的身影,微卷的如缎长发,几乎要融入旗袍上的水墨丹青。她上前两步,很热络地挽着大江健的手臂,侧头的时候可以窥见一角明丽飞扬的笑靥。
洛书白。
苏佑只觉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似乎又有松了口气的感觉,既然他们认识,那么也许就——
“……是苏佑和左晴!”前排人已经不多,却仍有还未退场的十来岁小粉丝认出他们,满脸都是又惊又喜的表情。他已经条件反射性地将笑容挂上嘴角,一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对方噤声。
左晴的表现却相当自如,笑盈盈拉着小姑娘的手聊了几句,温和亲民的态度,更引得人家试探着问起能不能合影。
“不好意思……”他想拒绝。
“可以的,”左晴将垂下的额发拨到耳后,侧过头对他一笑,“对吧,可以的,阿佑。”
小粉丝在一旁殷殷期待着,他看了眼手表,眉间皱起道浅褶,耐着性子应道:“照片不能公布的,好不好?”
“嗯嗯,我懂,我懂,要低调。”小姑娘连忙拿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喜滋滋地挨到两人身旁。
左晴很配合地对着镜头露出笑容,他却脚下一错换了个位置,亲切地挽住小粉丝的肩膀将她推到正中间,刻意造出个屏障来。三个人拍完了合影,左晴似乎心情极好,又是握手又是拥抱,又叮嘱着回家路上一定小心,惹得小姑娘离开时还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她。
苏佑无暇顾他,回身再看舞台上,已经空无一人。侧边小门内,隐约能看到大江健那头惹眼的银发,一旁仍旧伴着那个熟悉的影子,被人群簇拥着渐渐走过后台拐角,再也看不清了。
他默默捏紧了拳头。
“苏佑,你跟我……真的就没有话说了么?”左晴站在他身边,灯光下的她的脸泛着莹润的光,仿佛雪玉堆成。
美丽,脆弱,不真实。
他只觉得疲倦,漠然看着她:“我们有什么——三年前已经说得很清楚。”
“我需要你的帮助,有时间一起吃饭吧。”
“我已经帮过你了,刚才。”
“可是……”
“抱歉,再见。”他又看了看腕表,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不到五分钟,从这里到剧院门口还要走上一段——迟到已经成了必然。
他转身就走。
左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嘴边一成不变的微笑终于渐渐淡下去,连眼里最后一点光亮也跟着熄灭了。
苏佑裹紧了外衣走出旋转门,路灯下等候已久的高挑女郎立刻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埋怨:“怎么才来呀,迟到四分钟了都。”
他对苏玚笑了笑:“出来时候被人缠了会儿。”
“啧,看吧,大明星就是不方便,自己来朝圣的路上也有人拦。”苏玚鼻尖冻得发红,边走边跺脚,“时间不多,只有二十来分钟。茶室是约了给老师休息和做专访的,抽空跟你聊聊,还费了我不少功夫呢。亏得Friedrich跟他是老朋友,更亏得我这么能讨Friedrich的喜欢,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知道你能耐,下次回家我会劝着二叔点,尽量别让你去没完没了地相亲。”
苏玚得了他的保证,捂着嘴咯咯直笑,拉着他上车便往附近的日式茶室开。在外小有名气的年轻演奏家,到了苏佑面前却仍旧是小时候那个跳脱的性子,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滔滔讲着这几年在柯蒂斯进修期间的趣事儿。
苏佑只管耐性听着,不时看看手表上的时间。车里暖气渐渐热起来,烘得人安逸欲睡。苏玚绘声绘色讲完了她是如何捉弄某位“只会弹琴不懂谈情”的追求者,而旁边唯一的听众居然没有丝毫反应,她趁着红灯很气馁地瞪了他一眼。
“你受什么沉重打击了?精神萎靡得很呐——”
苏佑像被她从梦里摇醒,懒洋洋地眯着眼睨过来:“我听着呢,你继续说。”
苏玚的注意力却迅速自动切换到另一处:“诶,我看新闻……左晴回来了?”
“唔,”他又闭了眼,“刚才就是被她缠住了,碰巧坐我旁边。”
正在拐弯的车子很明显地漂移了一段,苏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愤怒:“怎么哪儿都有她呀,碰巧?能碰巧才怪!她当然是有预谋的,当初我就觉得她这人特别讨厌,你还——”
“玚玚,”他抬手揉了揉额角,“你大可以放宽了心不用紧张——我现在已经有正在交往的对象,只是最近不太方便介绍给你,我想我们今晚没有必要讨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于是车子更明显地抖了一抖,苏玚很兴奋,抽空拿右手推了他一把:“嘿,挺行啊你!瞧你这心不在焉小模样儿,其实是为了正宫娘娘闹的吧——那我可不担心了,就等着你召唤我去觐见的那一天喽。”
他闻言低笑了声,没接话。
那一天,是哪一天呢?他也不知道。
大江健正捧着茶杯听助理报备采访安排,和室外忽然传来了动静,一个带笑的清亮女声穿过纸门传进来。
“老师您好,我是柯蒂斯Friedrich教授的学生苏玚,和您约过音乐会后在这里见面的。”
纸门拉开了。
暖黄灯光下的大江健面色红润,银发与皱纹都令他显得亲切和蔼。他对这位老友的优秀学生并不陌生,笑着对她招了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这是我的……唔,我的堂哥,苏佑,他是您的乐迷,非常喜欢您的《Secret》,这次其实主要是为了引见他来的。”苏玚脱了鞋踩上榻榻米,又将苏佑介绍给几人。
日本翻译低声转述着她的话,苏佑很郑重地躬身行了个礼。
大江健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眸中隐约有丝意外的神情,迟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便听那翻译道:“苏先生您请坐,老师说,看您的样子很眼熟,总觉得在像哪里见过一次的。”
苏佑不动声色将这间小小的和室环视一周,榻榻米上除了和椅和矮几没有别的陈设,大江健身边也只有一个翻译一个助手,并没有他想找的那个人。
“冒昧地问一句,刚才在音乐厅舞台边陪同您的那位翻译小姐呢?穿白色旗袍的那位。”
不是来朝圣的么,怎的忽然打听起别人来了?
苏玚不明就里,偷偷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跑题失礼。他面带微笑坐得笔直,耐心十足的样子。
这时那翻译倒先笑了:“您是说Yukina桑?她不是工作人员,是老师的朋友。”
“Yukina?”他喃喃重复。
“是的,雪奈小姐在日本待了多年,一直用着日文名字,在日期间一直和我们老师是非常好的朋友。”日本人的中文发音有些生硬,意思却表达得清晰而明白。
苏玚一头雾水望着苏佑,他很沉稳地坐在她身边,一手稳稳握住茶杯,桌下的另一手放在膝上捏成了拳头。
那翻译絮絮将刚才的对话转达给大江健,他侧耳听完,脸上慢慢露出长者宽和的微笑:“雪奈是我的一位小朋友,准确说,她的父亲与我是至交。虽然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但他一直是我非常欣赏的朋友之一。”
翻译又转述完这段话,和室里出现一阵短暂的沉默。
苏佑原本不希冀能知道些什么,只以为能在这里遇到她而已,没想到大江健短短几句话里便轻易托出这么些他从不知道的东西。
她从未提及过她的父亲,也从未提及过她与大江健和也之间的渊源。那些他不了解的事情,她从未主动揭开给他看过。
“苏先生和她是什么关系?”大江健看着他。
他垂目想了想,只觉得喉咙发涩:“我们算是朋友,是同事,也是邻居。”
大江健喝了口茶,似乎想起些什么,放下杯子微笑道:“我们常约在深冬时节散步或谈天,她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总让我想起岚山上的雪。”
苏佑笑了笑,岚山的冬雪,到了他这儿总像块捂不热的冰疙瘩,冻得他心头发寒发冷。
大江健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神色渐渐变得意味深长:“事实上,刚才提到苏先生所喜爱的《Secret》,其中的确隐藏着一个多年来不为人知的小秘密。雪奈同样钟爱着这支曲子,也许将来的某个时候,她会自己告诉你《Secret》背后的那个故事。”
又是秘密。
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状况。好像自己总是站在白茫茫的无尽迷雾之中,四面八方有许多个她,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倾尽全力伸手也只能拉住一片虚幻或衣角。哪个方向才是真正的她呢,他觉得自己如同一头被锁在原地的困兽。
这谈话比预想偏离太多,现在他连笑容都撑得有些吃力。
大江健亲手给他续了杯茶,眼角皱纹像是古书重叠的纸页舒展:“慢慢来,等待冬尽雪融,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老者说着日文的声音低沉带笑,听起来慈爱而睿智,唯有最末一句像是叹息,轻轻飘散在一室茶烟里。那年轻翻译拿不准他是否在自言自语,便有些迟疑,见苏玚一双大眼睛直直望着他,终于还是将那句话轻声转述——
“她的冬天……停留了整整十年啊。”
……国庆快乐。
收藏一直掉……心力交瘁5555,我预计后面虐一虐就要奔向美好结局了,但是10月有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先做所以这边会有点慢。如果养肥的话大概10月底开始回来看比较好,因为这个月要去hk待一阵不能保证有时间写。好愧疚……
然而我不会坑的……总之感觉特别特别抱歉,更太慢了……下一个坑我要囤足30章再开始放。
祝假期吃好玩儿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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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岚山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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