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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最初的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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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山里,太阳起的很早,光影洒在树叶上,再照射在树林间,总是平白的多了几分柔情。我坐在院落的葡萄藤下,看着桌下的残局,我喜欢这种手抓着棋子的感觉,冰冰凉凉的,心情格外的平静。
不知‘早起’是不是老人家的通病,老和尚今日起的很早,一来到院中就开始伺候他那稀奇古怪的花草。几日的相处下来,到底是多了一些了解,这荒山野林的,一个寺庙就一个和尚,离这最近的村落也在山腰上,我以为他会很孤单。
他将手中的花洒放在一旁,扶着伸直的腰,摆摆手说道:“孤单什么?人老了,就没那么多的想法了。”
“什么都不管吗?”是够洒脱的。
“呵呵,你看那天空,不是任你翱翔吗?”老和尚踱步到桌前坐下道:“可你也要是只鸟啊!不是?我已经过了是鸟的年纪了,现在,就是一个山林中人,过一天,是一天。”
我微微抬着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棋子一顿,竟落不下去了。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我老头活力一大把年纪了,劝你一句‘随遇而安吧,能换个地方从来一次,不容易啊!’”
是不容易,我条件反射的抚了抚腹部早已不存在的伤口,到如今我都觉得伤口处一阵阵凉飕飕的。我都一点怀疑,这儿是不是还有个窟窿,在四处窜风,这么大的代价,的确不容易:“哦,是吗?”
“唉,年轻啊!还是太年轻了啊。”
看着老者双手背着离去的背影,我竟然有一丝的不忍,我是不是伤了一位为我好的老人。可我的确不知道该如何与人相处,尤其是一个没有任何目的,只是以一个过来者的身份为我提供经验的老人。
“丫头,丫头。”
我愣了半响,这是在叫谁?
“这儿就你一个女的,你说叫谁?过来!!”老头拿着一个竹制的竹篮递了过来:“拿着,山林里的野茱萸都结果了,正好,你去多摘一点过来,我要泡酒喝。”
“酒?”
“怎么我和尚就不能喝俩杯了?”
最终,我还是拿着竹篮上了山,后面还跟着一个程潇歇。果然,老和尚还是记恨我没听他的话,
居然叫程潇歇看着我:
“臭小子,你姐姐还欠我房租,你可给我看好了,别给我跑了。”
我想他一定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我们不对盘。
“姐姐,你是走哪来的?还会回去吗?”
“你姓什么?家里有几口人?”
“等等我啊!姐姐。”
接着赶路,无视,无视。
没想到他一步跨到我面前,将我拦了下来,就那么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姐姐,你可以教我吗?”
“什么?”
“那些很厉害的功夫啊!”
我盘算着这句话要怎么回答,才能不伤小孩子的心。
就在这时,我听见细微的风吹草动,不一会,一粒粒子弹雨向这边射了过来,精确度很高,我曾有幸见过这个世界七八十年代的枪支,可与如今相比,精确度当真一般了。
如此大的仗势,只为了杀一个小男孩,这世界的人当真是疯了。
我想,我也疯了。明明自己已是强橹之弓,应该先走才对,可我却犹豫了。这孩子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个孩子,我若放弃了他,他今天可就真的完了。
“跟我来。”
牵着他连拖带拽的一路狂奔,后面是络绎不绝的枪声,前方是从没去过的原始深林。那时我觉得,带着他是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找了个牵绊。
终于甩掉的那些跟着的人,我松了一口气,小孩却猛地甩开我的手,蹲在那生闷气:“对不起,我明明知道我身边有危险,却还要赖在你身边,拖累你了。”
“你知道,今天他们会来?”
小孩连忙炸毛似的反驳道:“这怎么可能,谁能想到他这么没带脑子,前俩天刚被我母亲抓到,才过了几天,又来了。”
“那就对了,与你无关的。”
深秋的傍晚,他就那么盯着我看,眼睛里点点星光,忽闪忽闪的,像极了得了便宜的小猫崽,我忍不住的摸了摸他的他头:“程潇歇。。。”
“小歇。”
“。。。。”我一愣,那个扑在我怀里的小脑袋,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我轻轻的环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姐姐,日后叫我小歇吧!”
我看着他抬起头来,红彤彤的眼睛,问了一句;“你哭了。”
问完我就后悔了,这家伙多要面子,他能承认?
果然,小家伙狼狈的在脸上抹了俩把,死不承认:“才没有呢?”
“呵呵,好,没有。”我再次接住小孩扑过来的身体,心里突然有一种安定下来的感觉,怀中小小的身体,这种被人依赖的感觉,让我从身体暖到心里。
“我父亲姓程,我们那一辈全是潇字辈,我父亲被我爷爷逼得没办法了,随手在翻开的字典上一指,所以我就叫程潇歇。多可笑,从没有一个人为我费过一点的心思,哪怕只是一个名字。”
“你母亲呢?”
“我母亲心很大,她对我的教育也是如此,她认为小孩没经过几件事,就永远学不会长大,所以,她从来不帮我。”
“就算是这次被人绑架,她也没出面帮过我,从来都没有。”
“不过,我早就死心了。”
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他睡觉了,轻手轻脚的将他放平,我抚了抚他琐碎的头发,我从没想过家人的漠视代表什么?在我人生的过往中,那十二年的无人照拂与我如今的性格有着怎样的关系,我不想知道,也不关心。
我刚要离开,他双眼紧闭,却一把抓住我的手道:“姐姐,别离开我,好吗?我害怕!!”
“好。”我没想过这个承诺代表什么?但我觉得我不会后悔的。
曾几何时,我也孤单过,期盼过能有那么一个人,只为了我。到最后我才知道,我一直都有,我父亲为了我的一个单名,废寝忘食写了好几张纸,最后才敲定‘清’字。我母亲拿惯刀剑的手,第一次拿起了绣花针为我缝制衣物,这些虽然都发生在孕期,我还未识事,但到底曾经有人为我付出过。
而这个与我经历有几分相似的男孩,却从没有这样的感受,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的确难为他了。我这个姐姐,也该当的称职一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