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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忆旧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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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青葱的岁月,豆蔻的年华。我从未想过,我的世界会发生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终究,我们还是见面了,那封信上清晰地写着时间,地点,时间,母亲叫我参加,我想也是,她撑不了多久。父亲的去世,就连装疯卖傻也未让她逃过的那一劫,还是来了。
那封信是邀请函,只要举行,桃源有十二岁以上孩童的人家都会收到,只是不会写名字,那是供家人与当事人思虑的。对于寻常人家,这封信就是一道催命符,去了十之八九就回不来了。
这是一场关于桃源执掌人的选拔,举办的时间不定,相隔的年限也不定,参加的人数不定,最后留下的人数也不会是确定的,唯一确定的就是十二岁以上。
而我,昨天刚过了生日,这坑爹的生日。
俗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说句简单的,促使选拔赛的展开,不是前浪想溜了,就是前浪已经拍死了。
我不怪她,真的,无论是对于我至今还没有名字,还是从小到大的放养。还是她如今,要与父亲离开而放弃了我。毕竟,她也只是个女人。
我总是喜欢透过人的一切行动与肢体语言,来看此人的本质。从而猜测此人的下一步动作,就好像人的眼睛,那是最不可能欺骗的存在。
冬月二十二,果然不出所料,雪下到至今,纷纷的雪点已经转为鹅毛大雪,四周静悄悄一片。
回眸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母亲久别了半个世纪的笑脸,她那亮闪闪的眼眸总让我有一种回光返照的后怕感。
那双眼睛让我知道,我的母亲终究只会走向死亡,那搁在她和父亲团聚之间最后一道枷锁---职责,瓦解了!她不负所望,找到的最适合的继承者,一个继承她血统的女儿,她可以休息了。
而我是她的帮凶,成就了她的梦想,毁灭了她人生。
果然,母亲在我面前倒下,笑着。。。倒下!那嘴角的殷红渲染着我的眼,我怔怔的看着,不知今时,不知何日。
“我这么多年来,被枷锁束缚,被信仰牵绊,一天一天苟且的活着,我已经失约好多年了。对不起,孩子,我不是不爱你,只是与之相比,我更爱你的父亲。”
也许我真的天生冷情冷心,对我来说,活人与死人没有什么不同,一样叽叽喳喳,或者沉默寡言。就拿我来说,一年说不到十句话,与死人有什么区别,只是多喘了一口气罢了。而我的母亲,活着还不如死了。
“还没有名字吧?就听你父亲的,单名一个清字,希望你‘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付清怎么样?”
这是母亲跟我说的话最多的一次,与其说是为了我的名字,倒不如说是为父亲完成遗愿,这个爱我父亲胜过一切的女人,最终还是犹如飞蛾般扑向了燃烧的火柱,使得自己撕心裂肺。
我总是在猜测父亲爱她,是否也如她爱父亲一般。可是我终究还是踱着步离开了,就好像,我总想问,我父亲叫什么,母亲又姓什么。可我临了,临了,我也没有开得了这个口。
摸了摸眼角,湿润润的,在那个满眼白净的世界,我没学会笑,却先学会了落泪。日后的我一直在想,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人生的进程,落泪总比欢笑多。
桃源的衣物一直以白色为主,因为染色对我们来说太麻烦了,但那种白只是泛着牙黄的白。再不济,也就是植物根茎似的灰色系。我从未穿过如此白净的衣物,这倒要沾光于那张请帖了,只是可惜,我还没谢谢那位送衣服的大姐姐呢!
我穿着素色白裙,在父母坟前磕了个头,转身离开。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像母亲这样恋着一个人,害死了对方,也害苦了自己。
。。。。。。。。。
不一会儿,就到了村口,我们村子全是安分人家,没有人家会傻傻的把儿女贡献出来。
这下好了,我又成了继我母亲回来了的又一八卦新闻,这下村里的大爷大妈们,一段时间嘴不会闲得慌了。
村口的那条不知尽头的河上停着一艘大船,船身很高,雕龙画凤的,我深刻怀疑这是从哪盗来了,完全和我们这不搭嘎啊。
岸边站着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有很多与我一般的身着素衣素裙的少男少女。一时间,飞雪的码头,离别声,吵闹声,嘈杂声,十分热闹。
我甩了甩头,抛开脑海中那些有的没的,这船可够高的,这是要怎么上去。
“喂,你也发现了吧?”
肩膀被人一拍,我吓了一跳。
“哎,我没有别的意思。”那女孩笑眯眯的摆摆手,手上的俩串铃铛‘叮叮’作响:“只是看你看着船,就觉得,你应该想到了,那么高的船底,到现在都没人下来,他们是想让我们爬上去么?”
“真是伤脑筋呢。”
我看着她嘴角的邪笑,我可不相信她在伤脑筋,还是离远一点吧。
“喂。”我皱着眉头回头,提了提被她踩着裙角。
“耶,你会说话呀,我还以为你是个哑葫芦,却原来是个闷葫芦。”
我看着她嘟着嘴的收起了踩着我裙角的贵蹄子,还象征性的拍了拍我的裙角,站起来拎着裙角转了转道:“你知道为什么女人的裙角要拖那么长吗?”
“只是为了争宠吗?”蹦蹦跳跳的晃个不停。
我绕过她继续走,不想有任何交集。
没想到,一个转身,她又飘回来了,义正言辞道:“错!”
我皱着眉头,换了个方向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是为了漂亮吗?”
“错!”
没成想,历史又重演了,看着近距离放大的那张脸,我抬头道:“你有病吗?”
“啊!?”
看着眼前一脸错愕的脸,我不禁向后挪了挪,答道:“谢谢提醒,不过不用了。”我并不想与人有任何交集,人生,还是一个人的单行道好走。
转身的那一瞬间,我清晰的看见她先我一步站在了我身后,我心里一紧。
果然,我明明很平常的向前走着,却差点被绊了个大跟头,向前垮了一大步,才堪堪停住前倾的步调。
“姑娘,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差点就撞到后面的老人了,幸好没事。”看着那一脸真诚,扶着我问东问西的家伙,以及周围不明事理的人。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好想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