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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方年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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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想过得到什么,也从不关心会失去什么?可是,那把刺入脾腹的匕首,还是让我的心一阵刺痛。那种深入骨髓的不可置信,让我觉得,我的付出就是一场。。。笑话。”
“如果,我说如果,你有那么一点爱我,该有多好!”
----题记
我出生在“桃源”,正如其名,那是个世外桃源,鸡鸣犬吠,黄发垂髫,人间仙境也不过如吧。可我对它,有的只是对人性的惊叹,以及漠然。
在我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中,我父亲已亡,而母亲是个疯子,即使别人再怎么夸赞母亲当初的风华绝代,傲视群雄。话语的背后总带着那么一丝丝的酸气,他们完全忘了,她如今也只是个疯子。若真想鸡蛋里挑骨头,挑点不同,那也只是比别的疯子多了一点,来无影去无踪洒脱罢了。说来也多亏了她这点去无影的洒脱,造就了后来即便她疯了,我也未曾有幸见她一面。
而我,就这样在这个别人无限向往的桃源,一个除了我,只有蚂蚱的家中,悄无声息的长到了十二岁。
十二岁是我人生的分水岭,十二岁之前,我看到最多的是家中昔日辉煌的残岩断壁,枯木丛生。我习惯了硕大的院落,一切的都寂静无声,下落的夕阳染红了整个院落,就如同父亲一般,酣睡。
穿过长长的走廊,拂过枯黄的杂草,看着脚下残败的落花。那一刻,会让我有一种静若无言的错觉。“也许,我真的适合这里。”
从正门进入,再经过雕花辕门,那就是主人居住的正厅,墙角的数枝红梅已经不见了冬日的傲雪之姿,掩藏在杂草从中无人问津。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枯塘残荷前堆放着的土丘,那里面睡着我的父亲,一个正真温润如玉一般的君子,我母亲一生的爱恋。
这个由母亲拐入桃源的男子,就算是当天被母亲逼着拜堂,嘴角也依然带着看待妹妹胡闹般的笑意,倒是把肆意惯了的母亲迷了个大红脸。可我,却没有继承他的笑颜,对我来说,“笑”就是俩嘴角相对平衡的抽触。
我想这也是这院子到如今也从未有人踏足的原因!他们见证了我父母的幸福,谁又能想到如今这般的结局呢?这里面埋葬的不仅是异界来的翩翩公子,还有他们对爱情最初的向往。那块山丘立在我家房前,也无时无刻不立在他们的心坎上,教会他们安分守己。
世界很公平,给了他们无忧无虑,平安到老的生活,就不会再有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爱情。
辛丑年冬月二十一,微冷 ,天空从早上就下起了小雪,邻居家的婶婶早早就在门口大喊大叫,让我到她家吃个便饭,最后还在门口贴了张便条这才罢休。我知道她是好意,她也是桃源唯一一个会和我讨论父亲母亲的人,尽管每次都是她在说,而我无言以对。
饭中,那个比我大两岁的姐姐,收到的他父亲迟来的生日礼物,虽然只是迟了一天,但小姐姐还是发了一通脾气,我放下碗筷 ,对她说了声:“生日快乐。”方才告辞。撑着纸伞,漫步在青石板路上,雪下的小,半天也掩不住来时的去路,一路上尽是些水洼。
恍惚间,想起闲聊时婶婶曾提及:说来也巧,你与我家幺女一个冬月二十出生,一个冬月二十一出生,仅仅相差一天,真是缘分使然。
是啊!缘分使然。
可是生辰又应该做什么呢?看着水洼中现出的倒影,我努力扯了扯嘴角,对着水影笑了笑,看着她也对我笑了笑道:“生日快乐。”效果不错。
不一会,青石板的路旁便出现了我家古典园林建筑,这里本该每处都是一景,可惜,那些都给父亲陪葬了。如今也只有这扇大门还有点样子。
我家从不关门,俩扇沉重的木门中间留了一人通过的细缝,婶婶早上贴上的纸条还未撕下,泛黄的白纸上,一手蝇头小楷已可见雏形。婶婶另可练着写字,也不愿进我家大门,更何况旁人。这样也好,落得个清净自在。
小雪还在不停的下着,不大,可它确实还在下着。看这架势怕是要下到明天,可惜了,我刚帮父亲除的草,他一天太阳还没晒到,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入夜了,不知怎的,今日我尤为睡不着,窗外的竹叶依旧绚烂招摇,我不怎么喜欢这种四季常青的物件,太活泼了!更显现的我好像老了似的。天可见的,那几株青竹可是够当我爷爷辈了。
我从不相信旷世今生,缘分使然。无数巧合加偶然,造就了如今俗世所表达的佳偶天成。
我一直以为,我掌控着身边无数因果,原由。我的人生应该是一条“三岁看老”一成不变的大道,我排斥着一切不可控因数的到来。顺应着自己内定的规矩,从不改变。
就好像,我从不会在太阳睡觉的时候,还醒着。
可那一刻我觉得,也许偶然的一次兴起真的很重要,门外的积雪已经有鞋底深了,院落比平时更加寂静,白茫茫一片。踩在上面终究是不怎么下得去脚的,双手紧紧的握着油纸伞,那时我不知道那种心脏的跳动叫激动,一种惊喜的表现。
白雪堆砌的屋顶上 ,那个犹如画中走出的女子。我不知道她只是第一次站在我家屋顶上,还是只有今夜,由于我的不按常理出牌,使我目睹了这一切。
那一夜,我真的很冷静,就算我和她从未见过面,可我在别人的描述中,总能找到有利于自己判断的依据,婶婶总是盯着我呢喃道:“倾国倾城,烈火如情,可惜了,可惜了!”
我从来没想过她这话语中包含了几成意思,如今只是觉得,此话说的绝妙。倾国的容颜,倾城的貌,只是可惜,她如火般的爱情已经葬在了冰冷的地下。
那个飘雪的冬夜,我打着油纸伞从午夜站到了天亮,也看着那个身着白裙,头戴孝花的女子从午夜站到天亮。就这样我看着她,她看着父亲。
那夜,我看见了母亲,虽然她只看着父亲。
那年,我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