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告别 那么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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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侨民区的场景一定很壮观。试想一下，两个一瘸一拐的血人，带着十几个衣衫不整面带泪痕的姑娘——恐怕是要登上邓利姆新闻头条了。哦，忘了介绍，邓利姆是我生活的城市，也是费罗登王国的首都。这里有着一个人类王国首都该有的一切——金碧辉煌的皇宫戒备森严，熙熙攘攘的市场区里塞满了奸商、小偷和贵妇人。巡逻的指挥官总是抱怨招不到好人手，不过，你倒常常能在红灯区那些搔首弄姿的倩影中间找到他的士卒。闲暇时男人们都爱去酒馆里喝上一杯，在那里，每天都会上演的决斗好戏或者偷情桥段不容错过，更少不了碎嘴的小二带来各路见闻，运气好的话还能碰到“微服私访”的公爵，或者一两个眼神犀利的游侠。牧师在道路中央布道，信徒们纷纷吟诵对女神安卓斯特的崇拜，不过说实话，我还没太弄明白安卓斯特的来历。现在正是下午，邓利姆最繁华的时刻。
我却没心思关注这份热闹。巡逻的士兵早就注意到了我，他们只在等待长官确认沃恩的死讯后发出逮捕令，就能把我投入不见天日的监狱。逃是逃不掉了，我也没打算负隅顽抗，不过，至少得先见到长老，把夏妮先送回家。想到这一层，我加快了脚步。
“真没想到你们会冒这么大风险来救我们，”未婚妻赶了上来，“真的，谢谢你。”
我偏头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还有未曾散去的惊恐。“这是我的责任。你没事就好。可是夏妮……”我看着怀里的少女叹了口气，“我果然赶不上。”
是，凭着对游戏的熟悉，早在婚礼开始前我就“预料”到了这一切。我曾以为自己动作快些就可以赶在沃恩之前救出夏妮，但——到此为止，我仍然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经历这一切。
可能是有心理准备吧，此刻我算不上太过悲伤，可是它带来的心灵冲击依然那么强烈，让我甚至绝望。
“夏妮……可怜的孩子，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未婚妻一手握住夏妮，另一手扶上我的肩头。
“你们回来了。”长老的声音传来。原来不知不觉，侨民区已经到了。
“我们还是去晚了，”我把夏妮交给父亲，让未婚妻和父亲一起把她带进房间，继续向长老汇报，“三个女孩……牺牲了，夏妮情况不太好，”我和表兄脱下浸满血的衣服，接过水桶，把身上冲洗干净，简单包扎了伤口，再换上新的布袍，“我们杀了沃恩。”
“我知道了。”长老点点头，转身对两个巡逻命令，“加强看守村口，有人来及时汇报。”
长老显然已经预料到士兵因谋杀沃恩而逮捕我们的可能，他担忧整个侨民区会因此受难。他本想召集几个精灵商量对策，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杀沃恩的凶手在哪里？”随着几声叫嚷，一列卫兵已经出现在门口。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我想可能是有什么误会……”长老站了出来，向卫兵领队解释，措辞苍白。那领队看起来倒是个讲道理的人，微微点了下头，“瓦兰迪安长老，你的精灵涉嫌谋杀邓利姆的伯爵之子沃恩，我是奉命来缉拿他的，请你还是把他交出来吧。”天啊，原来沃恩是邓利姆城伯爵的公子……这下精灵的麻烦真是大了。
“你们要找的人是我。”我挺身站了出来，反正躲藏也无济于事，只会牵连更多。“哦？就你一个？”一个士兵怀疑地打量着我。“对，就我一个。”我看了眼表兄，决定不把他说出来，“沃恩在婚礼上抢了我们的姑娘，我去救她们，然后杀了他。”“可我刚才明明看到……”
“嗯，很好。”领队打断了他的部属，“你很有勇气，”他意味深长地扫了我们一眼，顿了顿，“但谋杀沃恩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我接上他的目光，听到他继续说，“跟我走吧。如果你准备好一个人承担这一切。”我回头看了看长老，点点头，“走吧。”
“且慢。”浑厚却有些含糊的声音从士兵中响起。是邓肯。他径直走向领队，“这个人是否可以交给我？”“你是什么人？”一名士兵嚷嚷起来。领队上下打量了一下邓肯，“可以。灰袍守护者有权行使征兵权。但他必须离开邓利姆，否则我无法复命。”“如你所愿。”邓肯颔首答道，“我这就把他带走。”
士兵们掉头离开，长老走向邓肯，“我原以为提前举办婚礼就可以制止事情的发生，可你最终还是带走了他。”“这未免不是最好的结局。”邓肯接着说道，“他的母亲就是个出色的盗贼。瘟潮就要来了，瓦兰迪安，我需要人手。”“也许这就是命运吧，”长老无奈的笑了笑，转头对我说，“去跟你家人告个别，准备好了就……”“我在村口等你。”邓肯抢着说道。
于是故事还是走到了告别的时候。我认真打量着自己“长大”侨民区。它就像邓利姆城内的一块疤，肮脏，破旧，据说还犯罪高发。男人女人都穿着一个颜色的布衣，凭手艺过小日子，或是去酒馆当伙计，或是去贵族家当佣人，没有什么大理想，只求艰难的活下去。可这里也是我的故乡啊，有我的家人和记忆，作为一个穿越者，我感觉得到达里安“本人”心中的怅然若失。
最后回一次家吧。推开木门，父亲正在大厅内等我。他交给我母亲的靴子和匕首。“你母亲跟别人都不一样，”他第一次这样认真的跟我谈起母亲，“她渴望冒险和战斗。她是战斗分队中最灵巧的盗贼，是个真正的斗士，连将军都知道她的名字。”他的眼里闪着光，“可是她再没回来。也许你遗传了你母亲的天赋吧，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想出去。这么多年我一直避免让你走这条路，可这一天还是来了。孩子，照顾好自己。”我无言以对，只是不住地点头。
未婚妻在卧室照顾夏妮，我望着刚刚睡着的夏妮，吻了吻她的额头，不忍心叫醒她。“你走之后，我会照顾他们的。我可能还会开个小商店……”未婚妻轻轻对我说。我心里一酸，“等我回来，我就……”“不用安慰我，灰袍守护者不能有家庭，妻子，孩子……你不会再回来了。”“对不起，我……”“忘了我。”她拉住我的手，绽开一个笑容，月牙一般的眼睛漾着湖水的温柔，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拥抱她。
那么走吧。我打开门，回望，招手，而后大步向前奔跑。风呼呼地刮过耳畔，邓肯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出发？”“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