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alon（黑篮+FZ）》长风破晓

16、第 16 章

　　放学之后，高尾不负众望地被众人耻笑，他旁边的绿间反而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淡定地跟在高尾旁边。
　　“可恶……这根本不公平，小真，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他吃力把三轮车推出学校门口，中途还不得不停下来给掉链接上。
　　周围的嗤笑声也就更大了。
　　“大概是对你努力成为rmb玩家的优秀当代青年的报复吧。”绿间推了推眼镜，手里捧着那本用纸皮包好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
　　“喂！小真，这不是诚实，这叫毒舌啊毒舌！”高尾无奈看着旁边轻轻松松走路的绿间，一脸愤然，“为了努力成为高处不胜寒的独孤求败的一员，堵上我的清誉，拼了！”
　　“一个那么无聊的游戏值得赌上你的清誉，那还真是廉价。归根到底，你不应该怨天尤人，这是典型的自作自受。”绿间冷静评价道。
　　“都说了多少次啦！小真~你是天然黑嘛~不要那么诚实过头啊！”他把乌黑的指头往地上的枯叶擦了擦，“还有，你玩过嘛~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像我这样三好学生优秀青年的内心你是不会懂的~”
　　“真遗憾，高尾。”他继续接到，“在我眼里，还没有‘不尽人事就妄断发言’这一说法。‘消失的战士’，这个号你可以去查查。”
　　高尾抬头，绿间低头，一阵清风吹过，顺便带了几片叶子。
　　“靠你该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七天升到最高级外加打爆终极boss牛头打怪获得无数珍宝后据说让游戏公司被逼开启新副本提高玩家平均等级然后就像名字一样消失掉的传说吧！那可是游戏中永远的神话啊！
　　别开玩笑，小真，虽然你很厉害……
　　可是，在我眼里，你还不是变态！”
　　又一阵风吹过，黑眼的绿间狠狠瞪了高尾一眼，眼镜的逆光尤为阴森，他自顾自向前走。
　　“不过是【提高概率】的问题。但是，这并不是钱能够解决的问题。用上你三个月的工资，不、哪怕半年的工资，你也达不到那个水平。”
　　“看不起人也不要多一点啊喂，小真！那么问题就来了——师父，请收我为徒吧，我的要求不太高，只要你把我升级到和你一样的等级还有把爆出来的装备啊道具啊材料啊什么的一半就好。”高尾星星眼。
　　这神一样的脑回路……
　　还有，永远不在同一个频道上的对话……
　　以及，自来熟一般的傻样……
　　问题的关键是，绿间还没觉得对话能够进展到收徒这一说法的时候，高尾已经喊师父了，还不知廉耻提出如此不合理的要求。
　　“踩车，闭嘴，高尾。”绿间从来不会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淡定而从容，努力而自信，这是多年以来家里严格教育所致。
　　“遵命，师父！~”他努力带动哼吱作响的三轮车。
　　但是就在刚才那么一刻、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他本人良好素养迟早要毁在高尾手上。
　　“话说回来，现在出了学校我才敢说，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你今天早上说的【那个人】是谁哦。”高尾满头大汗，竟然回头奸笑，“小真，我觉得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应该是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吧，不知道为什么，你的事，总是瞒不过我。”
　　“那真不知道是应该说一声感谢你？”绿间叹气，可怕的对彼此之间深入骨髓的了解、加上敏锐的直觉，所以说，这才是最麻烦地方。
　　“应该的嘛，小真~”高尾不知恬耻地理所当然回应，“毕竟，我们现在是雇佣关系嘛~了解雇主也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学问哦！”
　　“那又如何，高尾。跟你并没有关系。”绿间淡定回应，就算知道【那个人】又如何，详细的关于圣杯的事情，他不可能清楚。
　　忽然，高尾刹车，突如其来的急停让绿间略显失态向前倾，但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衣领。
　　高尾低着头，额前碎发遮挡着看不清表情。
　　“所以说，小真，你真的觉得，跟我没关系……？”
　　低沉的话，似乎方才一直和谐而搞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虽然绿间很想回答，但是他并没有说话，一只手扶着被撞歪的眼镜。
　　“像你一样，家境那么好、学习成绩拔尖、什么运动啊什么游戏又让人眼红的人，一定很少尝试到败北的滋味吧……
　　不对，那些你生命中一次又一次让你体验到优越感的垫脚石，你根本就不知道。”
　　绿间听着，确实如此。
　　不过，似乎高尾现在的情绪近似失控前的冷静。
　　“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还是初中，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这一号人物存在吧。
　　我在数学竞赛排在第二，计算机大赛第二，校级联谊运动会综合实力排在第二。那时候，第一名，全部是你。
　　我当初觉得没什么，能够拿到第二名也不错，只是你的优秀实在是太扎眼，你根本不会在乎你的能力究竟让多少人羡慕到不敢嫉妒的程度。你没有朋友，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独孤求败的骄傲。
　　其实，我还想过去跟你打招呼来着……
　　呐，我说、你知道那时候的事情吧。”
　　绿间看着高尾，根本对高中以前的相遇一点印象都没有，隐隐觉得另有隐情，“不记得。如果我有作出什么不合礼仪的事情，那么我现在向你道歉。”
　　“对，就是这样没错。你以为能够体会到这种心情的人是谁，因为那时候起我就清楚知道你是什么人了，那是遇到你之前的我啊……
　　你就是这样‘得体’的姿态，你根本不会在乎来跟打招呼的是我还是其他什么人，因为那对你而言，全部画上一样的不做区别的根本不足为道的标签。
　　所以说，只是你没有注意到而已。
　　在你眼里，只有强者才能留在你印象之中吧。
　　因为，很多时候，你选择无视平庸。”他的手越抓越紧，勒住稍微有点生痛，说出来的话却意外让人无法反驳。
　　正是因为，那种可怕的对绿间本质的理解力。
　　汹涌而起的暴风雨，似乎即将来临。
　　“这么重要、根本不像你风格而做出来的事情，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别开玩笑了，绿间真太郎。我值得让你在意的，不过是能够稍微了解你的世界的平常人而已吗……”
　　那么，这一次，你要继续选择……无视像我这样对你而言普通的存在，继续下去吗……
　　绿间被他这么一问，本来脱口而出的肯定答案，却迟迟无法说出口。
　　这家伙，确实经常惹他生气，但确实一点一滴努力出现在他眼前，似乎让枯燥无味的生活有一点、或者说、一些变化。那些变化，他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个人平凡却无法让他像其他人一样忽视。
　　“如果你说是的话，那么，请你继续将这份优秀保持下去，我保证做到一个合格的垫脚石以映照你的成功，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难得的，绿间竟然沉默不语。

　　绿间并没有接过话，他似乎叹了一口气，“你应该知道，我们家族是做什么的吧。”
　　高尾抬头细想，那华丽的传统日式建筑，还有绿间被多个仆从称为‘少爷’——
　　“类似风水之类的？似乎跟不少达官贵人有交往。”绿间家族有多显赫，他不可能不知道。
　　绿间抱怨上学不能准时的原因，光是送他上学的车，就并排三部车牌很多8之类的加长林肯，还是在绿间执意减少之下的结果。
　　要他坐三轮车体验平民生活，还真是委屈这位名副其实的大少爷。
　　“笼统地对外界来说，没错。更准确来说，那是涉及到我们家族多年以来的秘密了。简单来说，我们家族做的是，【提高频率】。”
　　“提高频率……？”高尾觉得，这是绿间第一次向别人透露他的秘密，而且，这秘密还非常重要。虽然从义理上说，他不应该追问，但是，能够了解到真正的绿间，他还是没忍住继续问下去。
　　“你应该知道，数学上，概率是不变的，而频率却是跟随机性事件有关。理论上来说，经过多次独立重复试验后频率和概率会趋于一致。而我们家族做的，就是提高发生事件成功的频率，使得实际上的频率大于概率。”
　　高尾似乎有些不明所以，绿间继续说道，“这是一种古老的秘术，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魔法】，我们家族就是传承这种【魔术】的日本著名三大魔法家族之一。比如说，一个人生了很重的病，请我们家族的人来帮忙，我们就可以提高治愈成功的可能性。”
　　“那，不是一样有失败的可能吗？”
　　“理论上来说，当然是这样。但是，据顾客反映，失败的情况，一例也没有。当然我们使用这样的魔法，还有很多其他的情况，类似提高竞选成功可能性、强化武器成功，因此我们家族与zheng治圈、jun队、权贵一直有着来往。”
　　这样说的话，随随便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提高频率，也实在是太好不过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的【魔法】，是有限制的。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破坏规则的不合理存在。对我们家族而言，这种魔法的消耗建立在降低本人频率的身上从而达到一种平衡，你可以将频率理解成为【幸运度】。换句话来说，要付出比平常人更多的努力，才能达到同样程度的水平提升幸运度的不足以继续使用魔法。这就回应你刚才质疑我的话，如果我不去无视所谓的‘平凡人’，我就会觉得自己要比别人更平凡的卑微感，我一直害怕的正是这样魔法而让我低人一等。”
　　天生的贵族般优越感让他永不服输。不愿低头，一直骄傲昂首向前走，明明身边没有朋友、也没有对手，绿间一如既往的那样努力，达到他所说的“尽人事”。
　　天才加上努力，光是这份毅力，就让别人不敢嫉妒他吧。
　　这大概也是高尾一直不讨厌绿间原因，骨子里倔强而较真的小真。
　　所以，那么拼命学习从来不休息、手里一直拿着幸运物提高自己的幸运程度，这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解释通了。
　　高尾突然对刚才的话不好意思，他拿的第二名，实在是太便宜他太好拿了。
　　刚才的他真是混蛋！
　　“不过，既然只有我们家族传承的话，那自然还是有些好处的，就是【锦上添花】。如果一件事努力了以后，那稍微使用一下魔法提高一下频率，也无伤大雅。”绿间绷带绑着的手按住三轮车，“比如说这样。”
　　三轮车微微发出光，但是一下子光消失不见了。
　　“你踩上去试试。”绿间扶着镜框。
　　因为实在是不、一、般、的、好、骑！
　　仿佛这台老爷一样的三轮车换了全新构造加足马力，都快要赶得上全新电动三轮车了！
　　“因为你已经尽力去骑这部破三轮，确实骑不动，这并不是你本身已经尽全力的问题，所以并没有什么代价就可以提升机械性能的概率。我们家族的生意就是这种，重病多次治愈不成功，选举豪掷千金却无成效……经过严格筛选，以减少自己本身应该降低的频率。”
　　(艹皿艹)高尾应该把自己刚才的愧疚吃下去烂在肚子里面。
　　“真是无商不奸、无奸不商啊，小真，你除了毒舌竟然还腹黑！~”
　　可是骑着这部才三百大洋二手三轮车，竟然顶的上好几千的全新电动……实在是说不出来的爽快！简直赚翻了！
　　（绿间：又不是你给的钱，赚的自然不是你。当然了，这种事要是提前告诉你，你就不会省钱也更不会尽力了。）
　　绿间淡定回击，“这是商人之道。”
　　“不过还是谢谢你，小真！~”
　　绿间茫然。
　　“那什么滚滚铅笔，其实是要牺牲你的频率吧。”高尾想到，他确实打算一考试想都不用想直接用他决定命运。
　　因为上一次他偷了绿间特制的滚滚铅笔来应付秃头的考试，结果选择题竟然只是错了一道啊！还是他不小心填错答题卡的选项！
　　事后，绿间很生气（大概是因为其中一道选择题让他犹豫很久却发现最关键决定命运的滚滚铅笔竟然不见了！），却只是夺回滚滚铅笔，却并没有骂他。
　　绿间轻声一哼，却不说话。
　　“小真对我真好~哎呀怎么办，人家好感动啊！~”高尾确实没说假话，只是方式恶心一点。
　　“很恶心，请闭嘴，高尾！”绿间又开始继续试图克制自己。
　　“不过呢~小真你还真是狡猾，是打算对最关键的问题选择忽视吗……”接下来的事很危险，但是跟绿间家族的这种魔法有关。
　　“没有这回事。”绿间意外坦白，实话说，刚才那些事情并不应该告诉作为外人的高尾，只是一直被高尾误解还真是意外火大，不注意就说出来。
　　“像你刚才想的，如果不用代价就可以随意提升频率，我们家族一直在寻找这种方法。圣杯，就是他们觊觎之物。得到圣杯能够让人满足一个愿望，而这也就是我们家族追求的目标。
　　高尾并没有什么理解难度，大概是一直很热门的类似圣杯一样的许愿机题材的游戏，只不过现在是现实版。
　　“今晚，我就要利用它进行英灵仪式。”绿间拆开那《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包裹的纸皮，里面竟然是一本非常古朴已经有不少破损的羊皮手稿本Avalon。
　　花体漆金英文字母在右下角标注——
　　Myrddin Emrys
　　“只是，夺取圣杯何谈容易。先不说召唤出来的英灵有多强悍，除了我们家族以外，还有另外两个家族青峰家族、赤司家族牵涉进去。”
　　“那，另外两个家族的魔法，也是和你们家族的竞争老对手咯？”这些家族的名字，当然并不陌生，经常能够在报纸、新闻听到或看到，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跟魔法有关。
　　“不是，应该说是互助关系，却存在暗中竞争。青峰家族的魔法更像是【改变】，将原有事物发生改变，比如说形态、性质能力等改变；而赤司家族，则是类似【预言】，能够通晓过去预知未来、同时也能做到一定程度控制。而前些年，有可能超越前代的【预言者】放弃继承家族进行联婚，他们两个家族的联盟，对我们家族而言更显不利。
　　特别是……年仅十六岁、被誉为最强的【预言者】却尚在高中的赤司征十郎，就已经当上这样庞大以‘强者至上’著称的家族的家主，正值壮年的父辈竟然心甘情愿把位置让出来，他的加入，才是这场圣杯之战最大的威胁。”
　　那抹耀眼红发，以及披风一样的校服，非一般的震慑力，确实是绿间唯一承认难以胜出的对手。
　　那样的家伙，只有真正见到才能感受到什么叫无法逾越的强大，恐怕才是真的从未体验过失败的感觉吧。
　　“可是，小真，你真的希望拿到圣杯吗？”突如其来的问题，“因为你总是在说，你家族、你们家族什么的，那并不是你自己吧。不过……”
　　“我知道，以你理智的立场，可能会觉得这场战斗、不、这个愿望根本毫无意义。”
　　说白了，绿间这个人只不过按照家族要求“尽人事”而已。
　　这才是他真正可爱的地方。
　　“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因为你一如既往的努力，哪怕失败了，你也尽全力了不是吗？
　　你一直是我认识的小真。
　　而且不管怎么说，你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不是叫什么舍命陪君子嘛？
　　至少接下来我也可以用这台堪比汽车的车子载你出门，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难得的，绿间并没有回击高尾，反而非常轻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一声——
　　谢谢。
　　“哎呀，超级难得能够听见这两个字啊！~傲娇大少爷~”
　　明明只是个普通人、明明知道不应该告诉他、明明知道最后他一定会不顾生命跟着，这才是作为商人一样的卑鄙狡诈吧。
　　绿间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