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alon（黑篮+FZ）》长风破晓

12、第 12 章

　　“黄濑凉太！你这笨蛋！还敢耍我！早晚我都忍不住会杀了你！”青峰一把站起来，冲过去，毫不犹豫抓起旁边的匕首，将手划破，血瞬间流出，滴入魔法阵内，另一只手想要扯住整个人已经在魔法阵里的手。
　　那一瞬间，似乎世界的时间，似乎瞬间凝结。
　　至少，对黄濑而言，是这样来说没错。
　　他看到的景象就是，小青峰完全定格在那个姿势，动也不动。
　　怎么回事？！
　　他试图在定格的小青峰面前晃晃手。
　　“杂种。”他听到一把声音在背后穿入，“为何闯入此阵地。”
　　回头，蓝光之下，看见金光凛凛的人凭空出现，全身黄金打造的装甲，金色头发全然竖起，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审美标准。
　　只是，那血色的瞳孔，像蛇一样冰冷入骨，仿佛沉睡千年之寂。
　　来者不善！
　　“你是谁？”黄濑惊觉地问。
　　“真是有趣。你们这些愚昧的人类胆敢唤醒我，竟然不知名名字。也是，王之名字也不是你们这些杂种能够窥知的。”那冷傲的红眼，还有嘲讽的笑容，难得意外并不触怒，也似乎对这种琐事并不执着。
　　更重要的是，黄濑口袋的那东西竟然发出与眼前金光闪闪的人一样的黄光。
　　“哦？此物为何在你手中。”微微一挑眉，似乎对发光物感兴趣，“说吧，你来此处目的为何。”
　　“诶？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忽然一股凌厉的杀气直指黄濑，那绝不是杀气那么简单，因为黄濑的脸已经被划破，流出鲜红的血。
　　黄濑瞪大眼睛，全身颤抖。那一刻，明明他以为他自己会死。
　　“我不需要废话。”他脸上的表情触摸不透，却似乎依然以俾睨天下之势傲视黄濑，“比起来，你的目的……让我更感兴趣。”
　　“我来，是为了纠正因这个锁而【被扭曲的命运】。”哪怕黄濑很害怕，却觉得最大不了也是一死、倒是没什么就豁出去，与眼前强大到非人类地步的他对话。
　　“【被扭曲的命运】？你这人哟，真是意外有趣。”忽然他大笑，“我问你，何为命运？”
　　诶……？只是他和小青峰的命运强行扭曲在一起。
　　可是要说，命运一词，却是未曾真正了解过。
　　“连命运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胆敢谈改变命运。
　　还是说，你认为，单凭这么一个东西，就能改变命运，逆天而行？
　　所谓命运，当真如你如此轻易能够改变，那就没有愚昧庸俗的杂种觊觎【圣杯】，那些碌碌而忙的人愚蠢地就不会为了一个改变命运的愿望付出一切代价。
　　真不知你是天真的愚蠢，还是无可救药的愚蠢。”
　　那人表情似乎在嘲笑黄濑，这个人狂傲自大、目中无人，黄濑很生气也很愤怒，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一个字都让人无法反驳。
　　“逆天而行，倒不像你这样人能说出口的。”黄濑就算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的真正身份，隐隐猜得出，这个人一定有着非凡的本领，因为那狂傲的气质，并不是狂妄。
　　狂傲与狂妄一词，本来就不是同一类。
　　前者是拥有与天地抗衡的力量而傲慢，后者不过是最普通的庸俗之人堪比天高的妄大而已。
　　“哼，算你有眼力，看得出来。”此人倒是微微一笑，依然高不可攀的样子，“不过，这东西原本是我的东西，赋予你等所谓改变命运的能力，也并非传说。”
　　“诶诶？！【联系人间的天与地】之锁居然是你的东西？！”黄濑觉得更不可置信，那么，桃井跟他说的话……
　　——正如那个人一样，当将这把锁赠与他唯一的挚友、他唯一的敌人的时候，他早就面临命运已经为他准备好的终局，
　　——那是面临挚友的背叛和逝去而产生的无揪痛苦】、以及，人世间永世的【孤独】。
　　——哪怕传说中那个人再痛苦、再孤独也好，他亦从未【后悔】。
　　竟然……就是他？圣杯召唤出来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真是可怕……的一个人，不，这种程度，或许是……神明了吧。
　　“不错。如你所见，【联系人间的天与地】之锁因我而生、以我之力封印、与我共存，那是所谓神与人之间的【楔子】的证明罢了。这世界所能记载最为古老的史诗，倒是你们这些愚昧的人类献上给我的赞美而已。”
　　黄濑虽然很想吐槽这个自大的家伙拐弯抹角在夸自己，不过，他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吉尔伽美什……？”人世间最古老的英雄史诗……不是黄濑有多渊博的历史知识，之前参加的社团话剧时候，学姐曾经给他简单讲过。
　　最古老的王，最古老的暴君，近似神明的存在——半神半人的吉尔伽美什（Gilgamesh）。
　　“愚蠢，我的名字岂是你等可随便称呼。你倒可以称呼我为，万王之王——英雄王。”那眼神冷冽，如同一把尖刀，刺中黄濑的心脏。
　　难道关注点不应该是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么……这奇怪的执着，真是的。
　　“那么，我赐予你告诉我的名字的权力。”他居高临下，似笑非笑。
　　“黄濑凉太。”黄濑冷汗，这名字的问法倒是跟他的个性意外相符。
　　不过，这样的人会这样问，也是真的。
　　因为在英雄王的眼里看来，无足轻重的东西自然不入他的法眼。
　　“言归正传，凉太，你的目的还是改变已经为你设定好的命运么。”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黄濑的眼神，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黄濑没有犹豫，点头，“是的，你的故事我也听说过。我也知道，连像你这样的人也无法做到的事情，我还是强行要做，大概在你看来我也是很愚蠢的存在吧。”
　　“无法做到的事情？你又错了，凉太。”没有任何愤怒，倒是一点嗤笑。
　　——与世界抗衡的孤高而生的悲剧，正是他反抗命运的存在之证明。
　　这是青峰母亲对他的评价。
　　“在世人眼里，或许如此。但是，那并非实情。我是可以改变命运的，而你们却不行。我的挚友，不过是凡泥之身，他终究无法违抗来自你们敬爱的神明的命令，他们永远以爱之名，赐予以死为终结。只有你们才会那么一直愚蠢信奉着哟。”看不出悲喜，却有一丝嘲讽，听得出来，他在回忆自己的往事，“但是，就算这样，我也为你们这样愚蠢却试图改变愚蠢的生命，而感到深深的愉悦啊。”
　　这算是……赞美吗？那他应该感谢英雄王……？
　　“与一个愚蠢的凡人成为挚友，这不就是你所说的愚蠢吗？”
　　“他，跟你们是不一样的。能赐予吾王挚友之名，天上地下，从来，唯有他一人。其他的人，根本配不起。”凌厉的杀气四射，黄濑全身上下刮出无数血痕，就算如此，黄濑毫不退让。
　　“只是，他，在你心里罢了。
　　能够体会到人为了一些事情而执着、而努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英雄王，这并不是愚蠢。”回头，那青色身影依然定格在那里，黄濑的眼神难得柔和。
　　“如果命运真的不能改变的话，那对你而言，人也大概也只有无味的愚蠢，也不值得你愉悦吧？”那抹笑容是如此断然。
　　“明明没有强大的力量、明明生命如此脆弱……还要愚蠢地试图激怒我，简直妄谈。”
　　“嘛，这样的觉悟，意外我感到让人愉悦。看来终于有值得我来这个世界走一趟的理由呢。”英雄王笑了，不像是冷笑，更不像是嘲笑，方才那些攻击全然不见，听到这答案似乎很满意。
　　“那么，作为回礼，凉太。”他的手指着那把锁，竟然发出更为耀眼夺目的金光，“真正藏在这把【联系人间天与地】之锁的，秘密。”
　　黄濑的瞳孔猛然一缩。
　　“这把锁封印我三分之一的神格。是我那神明母亲赋予我与生俱来【人性】的枷锁。也就是，你所看到的【封涌——【联系人间的天与地】之锁。”传说中，吉尔伽美什拥有三分之二的神格和三分之一的人格。但是从来没人知道，剩下的那三分之一人格的由来，还有，从未提及的三分之一神格。
　　“你以为，现在的时间是定格在这一刻么。说出刚才那些大话的时候，你以为你在哪里，凉太。”英雄王的表情越来越触摸不透。
　　不是在魔法阵里面么？召唤英灵的魔法阵……
　　吉尔伽美什冷笑，突然起来的宝具指着黄濑背后的青峰，他一挥手，那把剑直刺青峰。
　　“不要！！！”黄濑一脸恐惧地看着快速飞去的剑，却一点也无法阻止。
　　只是，变得很奇怪。
　　那把剑直透青峰，然后消失，却丝毫不伤定住的青峰伤害分毫。
　　怎么回事……
　　“你在我的神识里。”一字一句，英雄王吐出事实。
　　黄濑忽然觉得人生都要被颠覆，无法相信这不可置信的事实。
　　“所以，你们这些杂种，还试图自以为解开这当中的秘密，不是愚蠢是什么。不过，就算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还试图一己之力将真相猜出，这确实，是你们所拥有难得的魅力。”说不出是赞美还是嘲讽，英雄王看到黄濑这个表情似乎很满意，那是发自内心深处深深的愉悦，“那我就告诉你，什么是命运。”
　　黄濑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那一瞬间，他很想对英雄王大声喊闭嘴，却连动也无法动，只能定定地看着那双冷然的血色魔性之眼。
　　“我之所以把这把锁交给我的挚友，是因为想让他拥有我赠予、与天地和神明抗衡的神格，那是作为我唯一的敌人、唯一的臣民、唯一的挚友，他应得的。虽收下，他却没有动用这份力量，因为他说过，他仅仅是个人、甚至连人也算不上的东西而已，不想当神。但是他永远都不明白，既然无法成神，就不可能违背他敬爱神明给予的——既定的命运。”虽然带着淡的不能再淡的悲伤，却依然那样高傲。
　　——那还远不是真正的命运。
　　冰冷的话、赤色的瞳孔、使得黄濑觉得全身冰冷。
　　——而是几千年之后，有个愚蠢的人类跑过来吵醒了我，说什么要改变【被扭曲的命运】。你要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哟，凉太。
　　闭嘴！闭嘴！！闭嘴！！！
　　黄濑才知道，他口中一直口口声声的愚蠢是什么意思了。
　　——说什么改变命运呢。你简直就是对我说，你要接受这份力量，不要当人，你要成神。曾几何时，你们憎恨的东西，成为了你们毕生的追求。而同样的，你们追求的东西，当初，却被你们弃之不顾。
　　这种反复无常的行为啊，倒是像你们敬爱的神明赋予你们，称为——【不断循环的人性之恶意】。人类啊，都是些愚蠢的存在。
　　——你说，是吗？
　　听到英雄王说完那句话，黄濑怎么也无法撑住，竟然就这样跌倒在地。
　　英雄王不怎么理会黄濑的表情，自顾自地说着，脸上却是异常愉悦。不知何时，他竟然弄出一把王座，和一杯红酒，坐下，非常欣赏这场景。
　　——【联系人间的天与地】之锁，本来就是要以封印人格或者神格的形式永生存在。所以，我把三分之一神格割舍、换以观察你们这些凡人而愉悦的人格。
　　——只是，如果你要解开封印、得到神格、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意味着你的那三分之一的人格要被封印，那么，你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你所作为【人】所存在的努力、执着……那些东西，将变得不再重要。何谈改变命运呢，凉太。那时候恐怕你连哪种命运也觉得无所谓吧。
　　——不过，是历史之上芸芸众生不断重复上演着的悲剧而已。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怎么会这样呢？
　　他要的，完全不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是改变一下、不，是纠正一下命运，所以，青峰母亲的预言，不都一直相信着他么？
　　他还在桃井面前说那样的话……
　　还有，小青峰……
　　“居然能够看到这样的表情……没想到这次圣杯战能出现这么有意思的剧情，啊，真是不错，黄濑凉太。”
　　精神已经崩溃了么。
　　英雄王不急，继续倒出一杯红酒，“怎么样，你还是要决定做、你们所认为的，我无法做到的事情？”正是因为如此，能看到如此多精彩的剧本，生之源源不断的愉悦，他才会喜欢这世界和人类啊。
　　难得的，黄濑整个人低着头，沉默不语。
　　英雄王也不理他，自顾自在品尝美酒。
　　“这么说，也就是，只有圣杯才能做到事情、只有圣杯才能将一切恢复原样……你的意思，是这样吗？”依然看不见他的表情。
　　“谁知道呢……”英雄王不像是在嘲弄黄濑，只是那表情难以掩饰愉悦之意。
　　“我决定了。”黄濑依然低着头，他微微抬起头，眼角竟然有两行血泪，使得原本俊美的外表显得狰狞，隐隐有黑色的力量吸入，“就算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格，你身上的人性已经远超过神性，人性的感染力何其之强……不然，你为何依然对这世界充满眷恋，英雄王。
　　我说过，【如果说，命运已经被扭曲的话，那么，由我来将他纠正。】”
　　英雄王微微眯起眼，收敛起笑容，圣杯的力量，开始介入了么？
　　确实，圣杯承载的东西早已经被污染，已经不是原来的圣杯，那是被来自这【世间全部的恶意】的污染。
　　稍微让英雄王介意的是，圣杯的力量居然连这里也能够渗入……
　　他们确实以灵体形式来到这个世界，他的力量无法来到原有的本体，能来到这个世界并由它召唤的意识体里面……或许，是可能的。
　　究竟这次，圣杯等待什么、期待什么？还是说，在下一把怎么样的棋？
　　不管怎么样，这次圣杯之战，真是越来越期待啊。
　　“可以。那么，我将解开封印。”英雄王笑，然后站起来，慢慢走向黄濑。
　　“不过，很可惜，你不是我的master，而且、你也无法成为我的master。”英雄王的语气倒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可叹气息，反倒是意外愉悦，
　　“但是，能够拥有我的神格……
　　难道不是愚蠢的人类值得高兴到顶礼膜拜的事情么，凉太。
　　人间所有的财富、所有的珍宝，我将与你共享。”
　　他居高临下，仿佛看尽所有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