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alon（黑篮+FZ）》长风破晓

11、第 11 章

　　“那、那你要我怎么做？”黄濑看着桃井，这样严肃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不能够帮上忙的问题了，似乎加上他，也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以及不远处，那气势磅礴的日式建筑，正是青峰大辉的家。
　　“自从阿大的母亲去世以后，这么多年，我一直试图弄明白她所说的话、那关乎到阿大的命运和安危。以及【联系人间的天与地】之锁真正意义。半年前，我才真正明白……她是对的，她应该预料到现在这一切。不过，这是唯一能够救阿大的方法，也是我最后能抓住的救命草。所以……”桃井的眼静静地看着某一处建筑，并不直接回答黄濑的话，轻声却严肃地问一句，
　　“黄濑凉太，我想问你，青峰大辉，对你而言，是怎样的存在？”
　　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那家伙明明脾气那么差，喜欢逃课、打架，喜欢偷懒，总是一脸不耐烦一脸不爽，死嘴硬，人格障碍，怎么一个人身上能够聚集这么多缺点啊。
　　但是，却真的、真的很温柔。
　　以他笨拙的方式，大概永远也是察觉不出来……
　　“很重要哦。大概是□□的存在吧。”黄濑笑了笑，“不过，后来慢慢接触下来，才发现。”
　　但是，不止这么简单。
　　这句话，黄濑并没有说出口。
　　——正如那个人一样，当将这把锁赠与他唯一的挚友、他唯一的敌人的时候，他早就面临命运已经为他准备好的终局。
　　这可真是难办的事情啊。
　　“原来如此……”桃井并没有什么表情，“那么我想问你，你愿意为了他作出必要的牺牲吗？大概会让他记恨、甚至你自己也可能……？”
　　“死去……吗。”黄濑说出这样的话来，意外自然，“老实说，当初就只是知道这把锁很贵重，不应该收下。要是知道这东西还那么恐怖，还有丢掉性命的诅咒耶！我当初很可能就直接扔掉、哪怕后来小青峰直接扔掉我。人总是自私的嘛！~”黄濑开启调皮吐槽模式。
　　如果是因为小青峰的话，他并不怕死，只是恨意、痛苦这样的东西，或许会让他很痛、很痛的吧？
　　有多痛，他不知道。
　　那些东西……
　　永远是留给生者的。
　　——那是面临挚友的背叛和逝去而产生的无揪痛苦】、以及，人世间永世的【孤独】。
　　人总是自私的。
　　所以，他做不到。
　　背叛和逝去……？
　　留给他的结局，意外地符合他的个性呢。
　　大概他也是个胆小鬼吧。
　　“不过已经太晚呢，而且，话是这么说啦~我也没有【后悔】过。”
　　黄濑将手放在桃井的头上，弄乱她的头发，“老实说，我也曾经想过，小青峰的结局究竟会是怎么样。我想，那家伙大概就会一直那样混蛋，然后小桃井也会一如既往地【守护】着他吧，或许以后脾气变得没那么臭还会结婚生子生下小小青峰就这么过下去……”
　　这对青峰而言，大概是最好的结局吧。
　　所以他真的讨厌命运、宿命之轮回这种设定。
　　为什么被人揍了一拳还要贴上去？以及后来的种种……这不就是不作不死的典范嘛！
　　“有时候真是该死的羡慕小青峰，怎么有这么棒的女生陪伴着，还要骂我经常去泡妞！比起来，那些女人无论多少个，都比不上小桃井啊！上天啊，快赐我一个小桃井一样的女人吧！可恶~”
　　桃井的脸意外地红了。
　　黄濑说起让女生高兴的话来那可是眼都不眨的高超，那是因为，他看得懂女生的心思。
　　让他唯一看不懂的人，只有那个很笨蛋的混蛋。
　　“比起我，那家伙，果然应该把这东西交给你才对。”黄濑摊手。
　　但是，强行交织在一起的命运早已开始。
　　“不是的……！阿大他……！”桃井看着他，想说什么有欲言又止。
　　——因为你与这个人相遇，就代表【共同之命运】伊始。
　　功课尚可、桃运不错、运动很好、家里有钱，还是模特界未来之星啊，那可是能很赚钱、能泡很多妞的！
　　说不定，我也能遇到另一个小桃井啊混蛋！
　　像我这种完美人生的设定，这么快就game over还真是意外不爽。
　　罪魁祸首，原来就是你啊……
　　小青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好头痛……
　　真是弄不懂啊。
　　“不过呢，既然选择我，也是合理的。毕竟，要陪他走到最后的，是你。”那抹笑容竟然与青峰母亲印象重叠，那样断绝、那样莫名让人心痛、以及那样发自内心的愉悦。
　　——【如果说，命运已经被扭曲的话，那么，由我来将他纠正。】
　　“如果说，圣杯能够实现我这样的愿望，那实在是太好了。”黄濑无所谓笑笑。
　　忽然，桃井明白青峰为什么会把这东西交给他。
　　是害怕吧？
　　阿大会生气、会发怒、会无聊、也当然会高兴，想不到，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的阿大竟然会害怕。
　　就是害怕黄濑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吧。
　　从来，黄濑轻轻松松得到的东西，并不是他真正想拥有的。他真正想要拥有的东西，从来，他都不敢去争取。
　　这家伙，一直接纳命运予以的全部，却从未真正被命运接纳。天生的幸运儿，只是来掩盖他被遗弃的本质而已
　　“我明白了。”许久，桃井就那样看着黄濑，“不管怎么样，阿大母亲从未曾遇见你开始，就相信着你。请黄濑君，你也一定要相信阿大母亲，无论如何，也一定要，相信着阿大。”
　　依稀记得阿大的回答充满稚气的自信，却有着满满的期待。
　　从那时候起，黄濑，他一直等着你的出现。
　　黄濑笑，简短倒是意外不符合他的性格，“嗯。”
　　“assassin，出来吧。”桃井静静地下命令。
　　“诶、诶？！”突如其来的高大身姿，黑发黑眼，黄濑的心脏表示抗议罢工。
　　“吾主。”那黑发男子冷冷地瞥了一眼黄濑，吓得黄濑立马抖了抖，试图不要马上躲在桃井身后。
　　“黄濑君，现在跟你解释也来不及了，这是我的servant，assassin。”她用手指着他，“assassin，请你将他暗中护送到青峰大辉的魔法阵里。”
　　“遵命，吾主！”他毕恭毕敬地点头，然后意外粗暴地拽住黄濑，“请抓住我。”
　　黄濑真是二十一世纪新新青年啊，这明显来自古代的武士装，还有文绉绉的话，不是来了个穿越吧？
　　当他还没好好好领会到请抓住我的真正内涵，居然像米包一样放在突如其来的马背上，那马鼻喷气，还要回头狠狠瞪了黄濑一眼，谁能告诉他马的表情为嘛如此生动！还会瞪人！对！好像要吃人的样子！
　　看起来跟他主人一样不好相处的暴躁样子。
　　那速度，简直不是人类可以承受得住啊！
　　“有没有感觉背后有一股冷风……？”“额，你别吓我，我没看见有东西啊。”“那好吧……可能是值班太久了，不知少主好了没，我也应该休息一阵了。”
　　只是，那些守着的家伙并没有发现这个高大威武如此眨眼的人，还要骑着一匹马！
　　“吾职阶赋予技能【气息遮断】。”assassin没看黄濑，直接回答。
　　为嘛这家伙还能看懂他的眼神？！他没说话好吗。
　　却见越来越近一偏角的房屋，那上面的玻璃，隐隐露出一些蓝光，而外面，尽是重重叠叠的黑衣人，简直把那木屋守得水泄不通。
　　简直把那木屋看做洪水猛兽，又或是囚笼。
　　黄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青峰，一定在里面！
　　“诶，你有没有感觉好像身后有黑影……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开玩笑啦……不过有一阵风，倒是真的。”逆光之下，眼镜看不见眼神。
　　于是，黄濑没想到，再一次见面，会是被那个黑发武士随手一扔，以完美的扑街姿势摔进房里。
　　“有没有听见房间里有声音……？”
　　“那也是我们管不了的啦~我们接收到的命令是死守外面，不得进去嘛。”
　　与此同时，在房里——
　　青峰身穿黑色和服，拿着一本书，在他前面，是个发着淡蓝色光的魔法阵，他一脸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扑街的黄濑。
　　他很愤怒的样子，青筋暴起，又不大敢发作，却明显压低声音不让外面听到，“黄濑凉太，你来这里干嘛？快滚出去！”
　　黄濑一脸吃痛站起来，环视屋子周围，“喂喂，好歹几个月没见，哪有一见面就说这么伤感情的话啊？就算是小青峰也不能原谅！”
　　“哪有……喂、喂！我说了，你快出去！”青峰继续压低声音，但是那怒气越来越大。
　　黄濑一脸欠揍的小人得志的贼笑。
　　要是换做平时，黄濑也不敢那么放肆。只是今天，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守着，料到青峰不敢把他们引来、将黄濑分尸。
　　然后，黄濑看见，正中间，那抹黑色和服，看起来很消瘦，头发依然看起来很硬的样子，也比以前长了些，下巴还略带青渣的颓废感。
　　“我不是叫喂喂！！看来，小青峰穿上和服后还真是人模狗样嘛小桃井没骗我耶！不过，这几个月的少主生活过得并不是很好啊……我来看看不行吗？干嘛一下子赶人走？还是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发光的魔法阵在青峰背后，忽明忽暗。
　　映衬之下，小青峰真的好像发光体一样，全身上下发出淡蓝光泽。
　　□□……这不就是吗？
　　真是让黄濑哭笑不得。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一步一步走近，直到与青峰直视。
　　“诶……？”
　　下一刻，黄濑他也想不到，青峰不是退他、骂他、把赶他走，而是简简单单地抱着他。
　　印象中，这还是小青峰第一次抱他。当然，篮球比赛中那些意外的搂抱啊碰撞不算在内。
　　全身好像一下子放松一样，差不多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黄濑身上。
　　“有没有人告诉你，其实你、很重……不，我的意思是，你不轻啊……咦？好像意思一样的样子？”黄濑继续吐槽，哪怕这样，他的手轻轻地放在青峰和服，来回抚摸那高级布料的质感的背后，像是帮他顺毛一样。
　　“一下就好！不准拒绝！！不然揍你！！！”青峰的语气里除了凶巴巴以外，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倔强的味道。
　　怎么会拒绝你呢？那是我从来都不会做的事情嘛……
　　觉得有些矫情，黄濑什么也没说。
　　黄濑闻到青峰的侧颈还发出淡淡的普通香皂味，让人感到心安的、属于青峰的味道。
　　“真是的。没想到，脾气还一如既往的臭啊。”
　　这样示弱的小青峰，真的从来没有看见过。
　　大概，这三个月来还真是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黄濑这样想。
　　一直以来，他给黄濑的印象总是很强大很拽，从未在他面前示弱。
　　不过，他倒是不讨厌这样的他。
　　虽然平时更像狼？现在……有点像大型犬类动物，比如说狼狗的样子？
　　而且，还……！黄濑被自己的想法惊悚到了，但愿不是他幻觉。
　　于是他顺手摸青峰藏青色的质地很硬的头发。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你还没习惯吗？哎，算了，你……我早就知道……”依然很凶，却明显只是逞强。
　　果然不是幻觉！好像把他当作主人一样！好像凶巴巴地怒吼只是苦苦哀求求主人不要遗弃他那样……（『）好可爱！~
　　所以，
　　对不起，
　　注定要让你失望了。
　　“果然，这样苦情剧情的进展，还不适合我呢。
　　小青峰~你以为你是谁啊？是大胸妹子吗？
　　自以为是也不要多一点好吧！”
　　黄濑在青峰一脸愣神的样子下猛然推开他，除了不可置信外、居然还有受伤、背叛的表情。
　　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表情，或许，以后慢慢也就会习惯了。
　　还有以后、再说吧。
　　他头也不回走向那魔法阵。
　　“不要！黄濑！！不要过去！！！”青峰大声吼着，撕心裂肺的吼着。
　　“你是在求我吗？”那一刻，他问道。
　　“是的。”青峰难得停顿一下，“我求你。”
　　能够看到真正的小青峰，感觉意外不错嘛……
　　就当做临别礼物送给我好了。
　　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没有回头，笑了一下，踏进魔法阵，魔法阵蓝色的光芒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