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未见》景昃水木

2、初次相遇

　　大概是因为战乱，天气又是阴沉一片，戏院里人并不多，看到两名军官走进来，看客们立马收敛了起来。戏班班主一脸堆笑地迎上来：“军爷您这是要听戏？”顺势甩手使眼色让侍者们赶紧奉茶。“来戏园子，自然是赏戏，不然，难道是来夺园子？”少校在椅子上交手坐好，笑着回问，又转头环顾了一圈，似乎是在判断这园子有没有收过来的价值。最后眼光又回到一边的班主身上，笑意更浓。班主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出满了汗，勉强陪着笑，这年头，这些军爷可是最不敢招惹的啊，看到侍者端了曲目谱子过来，班主忙不迭的拿过来双手奉给少校，掩不住颤抖的问道“您想听哪一出？”
　　“既然是昆曲。。。。。。。。就牡丹亭吧。”少校翻了翻谱子，随手放在桌子上。
　　“牡丹亭。。。您是想听那一出？”班主边问边招呼着戏子们赶紧准备。
　　“。。。。呃。。。就寻梦好了。”少校顿了一顿，答道。
　　“好嘞！”班主擦擦汗，小心翼翼的舒了口气。
　　“呵呵，刚才只是玩笑话，我今日来确是只为赏戏，还望原谅。”少校看着班主一脸紧张又是满头大汗，终于忍不住出口安慰倒。
　　“不敢不敢。”班主赶紧回道，从没见过这么客气的军爷，这别不是又要出啥乱子，想到这班主不由得又是一阵紧张赶紧退了下去。
　　“看来吓到他了，我只是开玩笑嘛。”少校咧着嘴冲副官笑笑，像个刚搞完恶作剧的孩子。
　　“怎么会有人怪您呢”您的脾气那么好。豫生低头答道，默默把后半句咽了下去，说到底还是上下级，说话还是得注意。
　　“但愿吧。”台上已经准备妥当，少校转过头去，随口答道。
　　牡丹亭是昆曲中的经典，不过豫生出生乡下，受的教育有限，完全没有听懂台上的咿咿呀呀。他低头看看少校，少校依然是一派儒雅之气端坐着，眉眼含笑的静静看着舞台，豫生看出了神儿，思维不受限制的胡思乱想起来，如今战乱，少校的性情虽然难得，却着实不适合战场，作战指挥官应该是果断冷漠严谨的，而少校。。。多了些温情和善良，但这些，极有可能是作战时最致命的。不过少校似乎确实并非出身军校，而且以前不在国内生活，短短一年就升为少校自然是因为背后有个极有权势的庞大家族，而且。。。。
　　“豫生。”少校突然的发声让豫生心脏一缩瞬间拉回思绪，赶紧胡乱回应了一下，又发现好像太失礼了，最后只得茫然无措的呆站着。
　　“抱歉，吓到你了。待会儿你帮我叫一下柳梦。。。。呃。。就台上最前面，正在唱戏的那个，我想跟她聊聊。”少校礼貌如旧，又想起豫生不懂牡丹亭，抬手指了指台上，吩咐到。
　　“好。”这军官点名叫戏子，不是陪酒就是纳妾，长官您没事吧！？今天的少校太过让人惊讶，豫生几乎内心崩溃的暗暗想着，却又只能答应下来。
　　豫生来到后台，班主被他吓了一跳，豫生把少校的话转述了一下，班主霎那间脸惨白下来，他和豫生一样，明白这话什么意思，而这被点名的戏子阑珊，是园子里的当红角儿，没了角儿，这园子怕是困难了。豫生看班主不情愿，收起了先前的客气，扬了扬头，直截了当地说到“我家军爷可不喜欢等！”班主一听差点跌在地上，这园子重要，命更重要啊！
　　“师傅，别说了，我去。”清丽的声音传出，旁边的青布帘子被掀开，声音的主人走了出来，柳眉薄唇，略施粉黛，也是个难得的清秀姑娘。看来，这就是阑珊。豫生点一点头，转身走出后台，心想，虽是个戏子，感觉性情倒是和长官挺像，勉强。。。。也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