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八话*阳光与清风 ...
-
第二天，暖橙从自己的病房里醒来。有些呆愣地坐在床上许久。直到一阵敲门声传来才回过神。
“请进。”
门被轻轻地打开，坂本由佳提着一袋东西走了进来。
“妈妈，你进门还敲门呀。”
坂本由佳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对着暖橙说，“来的路上，听到小金护士说，昨天晚上你坐在幸村君的病房门口睡着了，这是怎么回事？”
听她这么一问，暖橙瞬间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去找幸村精市的初衷。于是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坂本由佳。
“这么说起来，应该也是幸村君送你回来的吧。你可要去谢谢人家。”
“恩，我知道了。”暖橙点头答应了下来。
坂本由佳把袋子里的保鲜瓶拿了出来，放在柜子上，“这是妈妈给你熬的鸡汤，称热喝哦。”
想了想又说，“这样吧，妈妈把这鸡汤分一半给幸村君。一会你跟我一起送过去。”
“好。”
暖橙端着坂本由佳盛到碗里的鸡汤，喝了起来，又吃掉了里面的鸡腿。擦了擦嘴后，就跟着坂本由佳出了病房。
幸村的病房门是虚掩着的，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坂本由佳在门口站定，然后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等到里面的声音停下后，她才推开虚掩的门。
“打扰了。我们是来谢谢幸村君的。”
然后带着暖橙走了进去。一瞬间，有三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暖橙的身上。
然后就听到一道软软地小女孩的声音响起，“啊，是暖橙。”
熟悉的声音，让暖橙望了过去，只是还没找到人影，就见一道小身影朝她跑了过来，拉住暖橙的衣角。
直到小女孩在她身旁站定，暖橙才认出了她是谁。
暖橙笑了起来，“好久不见，小雨。”
“暖橙暖橙，我好想你啊。”幸村雨放开暖橙的衣角，改为伸手抱住她。
而一旁的坂本由佳看着她们笑了笑后，把手里提着的保鲜瓶放在了病床旁的柜子上，说，“这是我熬的鸡汤，谢谢幸村君这些日子对暖橙的照顾。”
还躺在床上的幸村连忙道谢，“不……不用。应该的。”
只是这‘应该的’是什么意思，还不等坂本由佳细想。
耳边就传来了一道清丽的女声，只是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试探，和些许惊喜，“是……由佳么？”
坂本由佳被这熟悉的声音惊在了原地，转头看去时。只见一位妇人有些难以置信地捂着嘴，看着自己，一个熟悉的名字瞬间脱口而出，“美佳子？”
“真的是你。”两人异口同声。
幸村美佳子快步走到坂本由佳的面前，拉起她的手，有些哽咽地说道，“我们有十几年没见了。自从你嫁给坂本后，就搬到了东京去，我们的联系也断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也是啊。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你。”突然想起这里是幸村精市的病房，于是，版本由佳迟疑地问道，“幸村君是……”
“是我儿子啦。”幸村美佳子又指了指一直抱着暖橙不撒手的自己小女儿，“这是我小女儿，幸村雨。”
“阿姨好，我是幸村雨。幸村精市是我哥哥，幸村美佳子是我妈妈，幸村佑是我爸爸。”幸村雨奶声奶气的打着招呼和自我介绍。
不对，应该是介绍了她的全家。
“你好，小雨。我是坂本由佳，被你抱着的是我的大女儿叫版本暖橙，阿姨还有个小女儿叫坂本雅歌。”坂本由佳也学着幸村雨的方式向她介绍道。
一时间，病房里笑声连连。
只是幸村美佳子却注意到，她的好友由佳没有提到她的丈夫。
接下来的时间里，暖橙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幸村雨则坐在床边。而幸村精市嘛，正在吃坂本由佳熬的鸡汤。
另外两位久别重逢的女士，就坐在窗边，侃侃而谈。
直到一通电话，幸村美佳子接起，“喂，阿娜达。”
“啊，要送小雨去幼儿园？今天不是周六吗？什么！周五！”幸村美佳子一脸诧异地看向捂着脸的幸村雨，“好，我知道了。小雨跟我在一起呢，马上送她过去。”
挂下电话后，幸村美佳子和坂本由佳互留了手机号，约定常联系后，便带着幸村雨飞快地走了。甚至还可以听到‘竟然骗你老妈，幸村雨你真行啊。’‘妈妈对不起吧，我也忘了今天是周五。’‘哼。’
之后，坂本由佳也跟着离开了。原因是渡边总一郎的电话打来，才让坂本由佳记起今天和他的约会。一脸红红地走了。
只留下了暖橙和幸村精市。一时间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最后还是吃完鸡汤的幸村先开了口。
幸村精市说，想要暖橙在他复健的时候陪在他身旁。然后暖橙便抽出时间陪着幸村来到了复健室。
暖橙看到偌大的复健室，有许多的人正在挥洒着汗水。有些人有着家人陪伴，鼓励加油。而有些人却只是自己一人。
虽然很幸苦，但是他们却都没有放弃。
虽然说是来陪幸村的，但暖橙也只是待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他而已。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是却被告知不能再打网球。那一刻，幸村的感受该是怎样的绝望和痛苦。虽然跟正常人一样可以走可以跳可以跑，但是网球却不行。应该说，不能长时间的运动吧。毕竟网球，是个运动量很大的运动。何况还要参加网球比赛。
但是失去了网球的幸村精市，那还是幸村精市么？
虽然没有见过幸村打网球的样子，但是暖橙却觉得，在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幸村精市才是完整的，才是最耀眼的。
现在的他也是如此。为了能够再次拿起网球拍，拼了命复健地幸村精市也是耀眼的存在。
看着一颗颗汗水从幸村的额头，脸颊，下巴上滴落，暖橙拿起身旁的毛巾，帮他擦去。
“休息一会吧。”暖橙说道，然后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幸村精市穿着的运动服也被汗水浸湿了一些，他就安静地坐在暖橙的旁边，看着复健室里的其他人。
刚想拿起水给幸村，却发现水瓶里的水已经没有了。
“幸村君，我去接点水过来。”
“好。”
幸村精市望着暖橙离去的背影，久久未移开视线。她今天还是一身医院的病服，金黄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尾直到腰间。
看了老久，直到暖橙消失在转角后，才转回。
然后站起身，往前走去。
一旁负责记录的护士小姐，看着一次次坚持下来，又长时间接连好几项项目的幸村精市，把真实情况写了下来。可心里还是压不住担心的念头，只能在心里想着，让暖橙早些回来。
暖橙是很快就回来了，只是在半路上碰到了儿童病院的院长，她专门来找暖橙，说是希望能够教小朋友们绘画。毕竟这些小朋友待在医院里这么久，都没有去过学校。虽说文化课可能耽误了，也没办法去请老是专门来教授学业，但是刚好暖橙会绘画，也解决了艺术课的需求。
更何况，那帮孩子那么喜欢暖橙。想必要是看到暖橙过来教她们绘画，看他们还调皮捣蛋不。
院长一片好心，暖橙可谓是瞬间便答应了。
只是摇了摇手中的水，说道，“那我先把水给幸村君送去，然后再去儿童病院。”
“好。”院长急忙点头。
答应了就好啊，虽然她也不认为暖橙会不答应。但是看着微笑着礼貌与她打招呼的暖橙，只觉得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温柔之人。
当暖橙到达复健室的时候，幸村精市还没有结束复健。暖橙瞬间感到心疼起来，把水放下后，又朝一旁的护士小姐找来纸笔，写了便签，压在水瓶下。
看了眼背对着她做复健的那个少年后，便离开了。
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暖橙才结束了绘画的授课，只是一群萝卜头拉着她的衣角，不让她走，也是为难了暖橙。
还是院长出来帮她解得围，看着一群小萝卜头不情不愿地往自己的病房走去时，暖橙才开口说道，“暖橙以后会天天来教你们绘画的，好不好？”
下一秒，便听到无比响亮的回答，“好。”
然后叽叽喳喳地成群结队地走了，只是比刚才好很多。隐约还传来讨论的声音。
“太好了，这样就可以天天看到暖橙姐姐啦。”
“嗯嗯，明天我一定要画的很好。”
“暖橙姐姐还夸我画的好呢。”
小朋友的心是最纯粹的，悲伤也好，下一秒，就被他们忘的一干二净的。
“要是精市哥哥也和暖橙姐姐一起来就好了”
突然从中传来这样一句话，让暖橙愣了一下。思绪一下子便飘远了。「幸村君现在，还在努力复健么？」
“暖橙？”
“啊？”暖橙回神，看向一旁唤她的院长，“怎么了，院长？”
院长笑道，“快到中午了，你先回去吧。”
“好。”暖橙点头，想要收拾一下被小朋友们乱摆乱放地绘画工具，却被院长拉住。
“这里就交给我好了。今天你也辛苦了，回去吧。”
“那好吧，麻烦你了院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
回去的路上，暖橙果断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偌大的复健室，此时已是一片安静。连记录的护士小姐也不见了踪影。
也是，快到午餐时间了，还有人就奇怪了。
「幸村君他，应该也回去了吧。」这样想着，便要转身离去。
离开的脚步一顿，视线转到了室内那把长椅上，一个水瓶正放在上面。快步朝室内走去，果不其然。
幸村精市靠坐在一旁的墙边，睡着了。
脚步不自觉的放轻许多，暖橙看到自己写给幸村的便签此刻正‘躺’在水瓶的旁边。想来幸村应该是看过了，暖橙拿起便签。
［儿童病院的院长想请我去教小朋友们绘画，我答应了。等我结束后再来找你。］
难道……「幸村君他，一直在等着么？」
暖橙不知心底泛起的情绪代表了什么，她只觉得此刻的她，莫名感觉一丝甜意。
挨着幸村坐了下来，暖橙也靠在了墙上。转头看去，幸村离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很清楚便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能听到他轻轻地呼吸声。她一直都知道幸村长得很好看，但是她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他。就这样看着，看着。
看着看着，暖橙也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不知是过了多久，耳边传来阵阵议论声。暖橙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轻轻的晃动，像是在半空中。
「半空中？」
暖橙像是被惊到一般，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下巴。视线慢慢往上移，嘴唇，鼻子，眼睛。
等等，眼睛……
鸢尾色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暖橙甚至可以很清晰地从这双眼睛里面看到自己有些惊慌的表情。
“幸……幸村君？”暖橙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幸村精市则是很淡定地应了一声，接着往前走。
“能放我下来么？幸村君？”暖橙轻声打着商量。
“你确定？”上方传来的男声带着些许调笑地意味，让暖橙有些不明就里。
但下一秒，她便知道了。从她眼前飘过的路人甲乙丙丁，还有护士甲乙丙丁等等等等……她们互相议论，一脸不明意味地笑容，让她瞬间红了脸，鸵鸟般把脑袋埋在了幸村精市的怀里。
暖橙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她迷迷糊糊地也感觉到有一人这样抱着她，在昏暗的走廊里慢慢走着。那人的怀抱很温暖，就像现在的一样，这种感觉让她一阵恍惚。
但是现在她的这种行为，着实娱乐了幸村精市。暖橙还时不时地听到幸村传来的只在喉咙里发出的微微笑意。
然后，她一个虚握的拳头砸在他的肩上，不痛不痒的。像是女朋友对着自己男朋友撒娇一般。可惜暖橙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行为会让周围的人露出一脸‘哦～原来如此’的神情。
暖橙也没看到在自己做了这个动作之后，幸村的片刻愣神，和回过神后的与往常不同的，可以称之为幸福的微笑。
一直到幸村把她抱到房间，放到了床上。她才狠狠地瞪了幸村一眼，然后一把拉过被子，盖过脑袋。把自己埋在了被窝里。
然后就听见幸村说，“不饿么？现在都快要下午两点了。”
刚要回答“不饿”的暖橙，听见自己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我饿了。”
幸村点点头，“我去帮你拿便当。”
“……恩。”
一场闹剧结束。
***
暖橙躺在病床上，手中拿着格林童话，为小朋友们讲着故事。
一个个地趴在床边，拿手支着下巴，脑袋跟着一点一点的。明显是听得入迷了。
幸村精市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正温柔地望着用轻柔地语气诉说一个个故事的暖橙。
傍晚夕阳的余光洒进病房，看上去，晕黄的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像一幅画卷般。
又像是一张带着些许泛黄的记录着过去岁月的古老的照片。
让人不舍去打扰。
病房门‘啪’的一声让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小金女士还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有些激动地，又因为跑来的缘故，带着沙哑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暖……暖橙，你妹妹她，已经醒……醒过来了。现，现在……正转移到普通病房。”
暖橙从刚开始的疑惑，到现在呆愣地坐在床上。
‘姐姐。’
「不是错觉。」
暖橙一下子回过了神，急急忙忙地就下了床，却在穿拖鞋的时候被绊了一跤。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了，从一旁伸来一双手，接住了暖橙。
暖橙把手搭在幸村精市的肩上，让自己站稳后，便又要往前走，好在幸村有先见之明，在暖橙离开自己怀抱的那一刻，便改为扶着她的手臂了。
远远地便看见了坂本由佳站在一间病房前焦急地望着里面。就在暖橙赶到的前一刻，医生护士们从病房里走出来，笑着对坂本由佳说，“令爱一切正常，已经不用担心了。”
坂本由佳激动地向他们道谢，直到他们摆着手，离开。
暖橙胡乱地向路过她身旁的医生护士们点着头，道着谢。然后便加快速度地走到病房前。坂本由佳也是早早地看见了暖橙，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迟迟地没有先一步进入病房。
幸村精市也早在到达病房门口的时候，松开了一直扶着暖橙的手。安静地站在一旁。
最后还是暖橙先进去了，而坂本由佳则是暖橙进去的一瞬间，便也跟着进去了。
坂本雅歌靠坐在病床上，正望着窗外，躺了许久的她，脸色有些苍白，但是整体的感觉还是健康着的。听到声响后，她转过头来。
“雅……雅歌。”
暖橙轻声唤道。
坂本雅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暖橙还在心里猜测她是不是还不喜欢自己的时候。却见到似是如释重负般地露出笑容，她说，“姐姐。”
然后望向暖橙身后正一脸关爱地看着自己的坂本由佳，“母亲。”
“抱歉，我好像睡得久了些。”
“让你们担心了。”
“还有……”
“我好想你们。”
一瞬间病房里安静地只听得见仪器发出的声音，半响，才见她们三人露出笑容来。
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太多，只是这一刻的她们，不许任何人来打扰。这是她们……
期待了很久地，心意相通。
「久违了的，这种幸福的感觉。」
第八话*阳光与清风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八话*阳光与清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