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七话*阳光与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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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幸村精市从暖橙的眼前掉下树的那一个瞬间。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一下子停掉了。又似乎是这个世界的时间停掉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没有人告诉她。
她上前几步，伸出手，想要接住他。她也确实接住了他。
幸村从树上掉下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他的病发其实也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他其实可以在半路上伸手去抓近在咫尺的树杈，但是……
当他看到暖橙伸手想要接住他的样子时，突然改变了想法。他稍稍动了下身子，没人发觉。
其实他往下掉的时候，说不害怕是假的。他知道自己是一名网球运动员。如果再出现什么意外，后果不是他能想象的。但是他望进了暖橙的眼里。
那里面的情绪很复杂。会说话。
他一下子知晓了这个少女心里的想法。
她在为他担心。她在害怕。她很紧张。她想要……保护他。
幸村突然笑了起来，他原本就长得很好看，笑起来更甚。
暖橙愣在了他的笑容里。但下一秒，一巨温热的身体便贴了上来。说是‘贴’还算是温柔的，准确来说，是狠狠地‘砸’了下来。
幸村抱住了暖橙，双手环过她的脖颈。暖橙被撞得一个踉跄，脚下一歪，便向后倒去。
眼前的景色飞快地一闪而过，最后映入眼中的是一片蔚蓝的天空，和带着暖意的阳光。
来不及呼痛，暖橙就被脖颈处传来地阵阵温热给僵住了。
「那是少年的呼吸。」
耳边传来叶山南紧张地声音，“暖橙，精市哥哥。你们没事吧？”
来不及细想，身上的少年撑起身子，一下，便与暖橙对上了眼睛。暖橙默默地收回了还抱着少年腰部的双手。
他们离得很近。感觉比上次在电梯里还要近。暖橙从少年的眼中看到自己现在模样。
一脸惊慌失措。
瞬间红了脸颊。
“暖橙……”
眼前的少年唤道。
暖橙还未回神，只是在喉咙小声地发了一句“嗯？”
然后她便听到少年说，“暖橙，你可以说话了。”
“真好。”
半响，暖橙才反应过来少年说的话。她抬起手，往她喉咙处摸去。似是不可置信般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又有些抖索的嘴唇，张张合合地。
想要说话。
暖橙张开嘴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轻轻合上。
她抿了抿嘴，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带着鼓励的眼神。
试探地微张着嘴巴，发着某个音节，“幸……”
有些沙哑。
但是却让暖橙瞬间留下了眼泪，哽咽着，又带着笑容，再次开口，这次很清楚地让少年听见。
听见，她在唤着他的名字。
“幸村君。”
似乎她们完全忘记了身处何处，就这样看着彼此。阳光正好，微风正好。
“暖橙姐姐！”
突然一声呼喊传来。紧接着，是意识到要起身的少年直起身坐在了一旁的草地上。然后伸手。
不自觉地就把手放在了少年的手心里，也像少年一般坐在了草地上。
然后，叶山南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暖橙。兴奋地问道，“暖橙，暖橙。你可以说话啦。”
暖橙点头，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是啊。”
叶山南蹭了蹭暖橙的手心，“暖橙的声音真好听。再说一下，叫一下我的名字嘛。你刚刚都有叫精市哥哥，也叫下我的嘛。”
“小南。”
暖橙的声音很柔。很好听。她其实很适合去当声优。但是她喜欢唱歌。当她唱歌的时候，她的声音更好听。
幸村陪着暖橙回了病房，然后离开。
离开的时候，还听到少女的说话声。她在打电话，他想。
这个好消息，一下子便传遍了整个医院。
事情发生的时候正好是庭院里人数最多的。几乎是暖橙说话的下一秒便开始传了开来。
当忍足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去而复返的坂本女士带着暖橙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话说，当坂本女士接到暖橙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暖橙按错了。因为从暖橙不能开口说话开始，就没有打过电话了，只是发发短信。
但她还是犹豫了一下，便接了起来。
她很庆幸自己当时接了起来。因为接起来的第一秒，她就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地带着哽咽的声音，她唤道，“妈妈。”
坂本女士瞬间就愣住了。还是一旁开车的渡边总一郎提醒她，才反应过来。
“暖……暖橙？”有些试探的问道。
那头静默了一秒，然后‘噗呲’一声。她说，“妈妈，我是暖橙。我能说话了。”
坂本女士张了张口，然后也哽咽了。她立马对身旁的渡边总一郎说，“调头，总一郎调头。我们回医院。”
那语气紧张地，还流着泪。可吓坏了渡边总一郎。让他以为暖橙是出了什么事情。幸好，后来她冷静了下来。跟渡边解释了一番，才让他放下心来。
知道是暖橙可以说话的事情，渡边急忙打着方向灯，在前方红绿灯处调头往回开。
现在，渡边站在忍足侑岚的办公室门口。
而屋内，则是暖橙和坂本女士在询问忍足一些问题。
当忍足问道，“是在什么情况下说话的？”的时候，暖橙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难道要她说，因为看到幸村精市从树上掉下来，一下子紧张地脱口而出他的名字后，就可以开口说话了？
暖橙抿了抿嘴，支支吾吾的样子。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忍足却是笑了起来，“好了，我也不问原因了。能开口说话已经很好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发音啊一系列的训练了。”
“因为暖橙太久没有说话，可能还会有些磕磕绊绊的。”
“所以暖橙还要住在医院几天。没有问题吧，坂本女士？”
坂本女士连忙点头，“当然没问题。”
说完，又有些情难自禁地带着哭腔，似是不想让暖橙看见，说了句‘抱歉’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那没有关紧的门，暖橙看见，那个高大的男子在坂本由佳出来的瞬间，一脸紧张地抱住她，为她擦掉眼泪。
「真好。」
而这头，幸村离开暖橙的病房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病房。而是去了他的主治医生那边。
当暖橙开口说话的瞬间，他惊喜万分。他也觉得很幸运是第一个听到暖橙说话的，还是唤着他的名字。可是冷静下来后，他便想到了自己的病。
这次病发提醒了他，现在的他还不能够告诉暖橙他的心意。虽然病发的时间很短。
他很想确定他的手术有多少的可能性会成功。他想，现在的他很迫不及待地想要以一个健康的幸村精市站在他心爱的少女身边。
其实他根本没有听清楚医生说的百分之几的成功率。他只是想着要早一点做手术。早一点告诉她，「他喜欢她。」
然后他便定下了手术的时间。在网球比赛的那一天。那一天将决定立海大能不能成为三连霸。
他没有告诉暖橙自己手术的时间，他想，当他手术成功后，约她一起去网球场。亲眼让她见一见他打球的样子。
这边暖橙忙着练习发音，发声。那头幸村忙着手术前的准备工作。
*
当幸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他的队员们都到了。唯一没来正在进行比赛的真田，他让队友们带来了他的队服外套。
幸村是一脸笑容进入手术室的。他觉得他的手术一定会成功。
当然，他的手术成功了。
正当他想要握起网球拍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事情好像还没有那么简单。
他去了医生办公室，然后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幸村的手术是成功了。但是不能过激的打网球。”
“当是兴趣就好了，打比赛什么的还是不要的为好。”
不能打比赛么？为什么？不是说手术成功了么？哪里有问题？
幸村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当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情绪低落。阴沉沉的。
他第一次发了脾气，还是对他的家人还有队友。他把自己关在了病房里，好似自暴自弃了。
在柳生比吕士找到暖橙的时候，她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辛苦的发音练习。
看到柳生的瞬间，她扬起笑脸，唤道，“比吕士。”
然后便看到愣住的柳生，眼里闪过许多情绪，不确定地问道，“暖橙，你能说话了？”
“嗯，我能说话了。”
“太好了，太好了。”柳生真的为她高兴，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她喊他的名字了。
高兴的情绪一过，他才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他有些艰难地开口，“暖橙，我听医院里的人说，你和精市的关系比较好？”
被问到的暖橙有些奇怪地回道，“关系好？应该算是朋友吧。幸村君是个很好的人。”说着，便笑了起来。
看着微笑着的暖橙，柳生越发肯定心中的想法，“你能不能……帮我们劝劝精市？”
“诶？怎么了么？”
暖橙突然感到不太对劲。
“精市他，动了手术……”
“手术怎么了么？有什么问题么？”
“啊，不……”看着自己说起手术后，少女紧张的神情，不知怎么，柳生心里的那块巨石突然有了下落的痕迹。
他微笑，“精市前段时间动了手术，你放心。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有可能不会再复发。”
“但是……不能打网球比赛了。”
暖橙突然想起那个说起网球就一脸笑容，滔滔不绝地少年。当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会如何？应该会像自己当初知道不能再说话，不能唱歌的时候一样吧。
那种心情，是再也不想再次体会的了。
暖橙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地，她开口，有些迟疑，“那……幸村君他，知道么？”
柳生叹了口气，点头，“就是因为他知道了。所以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意思？”
“精市这几天，就把自己关在病房里。不吃不喝的，也不让我们进去看看他怎么样了。连伯母都拒之门外。我们很担心。”
“所以……”
“所以，想请你去帮我们劝劝精市。试一下，总比现在干着急的好。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暖橙，你能帮我们么？”
看着一脸诚恳的自家表哥，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也许，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拒绝吧。
“好。”
夜幕降临，医院里变得安静许多。
暖橙忐忑地站在1036病房门口，里面的人，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了。原本她只是以为对方有什么重要的事，又或者离开医院回了学校。
毕竟这些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是现在的她，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他并不是有事，而是动了手术，成功了，但却也出了事。
伸到半空的手，不自觉地往回缩了一下。下一秒，又坚定地敲了敲门。然后就安静地站着了。
半响，里面也没有传来一丝动静。
暖橙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幸村君……”
然后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像是这样就能听到里面的声音般。可是，暖橙什么也没听到。
失落地叹了口气，侧着身子直接就坐在了门口，耳朵还是紧紧地贴在门上。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暖橙深吸了口气，开口道，“有一个女孩子。她从小就喜欢唱歌，她的妈妈和妹……妹也很喜欢听她唱歌。”
“后来啊，她长大了。成为一个初中生。她在学校里交到了很多都热爱唱歌的朋友。啊，忘了说了。这个女孩子读得是一所女子学校。”
「我知道。」
“然后她就和她的朋友们成立了一个社团。叫做歌唱部。然后很幸运的，她成为了第一届部长。”
“她们开始参加一系列的比赛，她们想要在毕业前获得最高的荣耀。在这个过程中，女孩的妹妹也加入了歌唱部……”
少年放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
「不要再说了。」
“她和她的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像是陌生人。妹妹事事都要和她比个高低。刚开始，她会让着妹妹。可是后来……在一次学校举办的音乐大会上，妹妹要求……要求姐姐把冠军让给她。”
“女孩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妹妹会有这个想法。她认为比赛是公平的。如果妹妹真的有成为冠军的可能，甚至可以把她比下去。那么她也输得心甘情愿。”
“但是事情好像……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的妹妹……”
「不要再说了……」
“后来，女孩进了医院……”
「不要再说了，暖橙。」
“医生说……以后可能不能开口说话了……”
「暖橙……」
“但是啊……”外头少女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起来，幸村听到她说，“女孩再一次很幸运的。”
「幸运什么……？」
“很幸运的遇到了一个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
暖橙眯了眯眼睛，轻轻地环抱住了自己，带着笑意，她说，“那个人真的是她在那一段昏暗的日子里突然出现的一道光。”
“其实女孩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坚强。她其实很难过。她难过自己不能说话，只能每次每次地写字。
而她的手语也学得马马虎虎。但是幸好……幸好她遇见了那个人。”
“那个人说，她可以不用写字，不用比划手语。就
这样说话就好，即使没有发出声音。因为他啊……”
“他说他能够看的懂唇语。那一刻，女孩真的很开心……”
“她想对那个人说……”
「说什么？」
女孩没有再说话，一下子静了下来。
空气中突然传来微弱的细小的呼吸声。幸村不自觉地就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外面传来一阵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在他的病房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啊嘞，暖橙啊。”
“嗯？暖橙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说着，便蹲下了身，想要叫醒暖橙。
“小金姐。”
从门内传来少年的轻声细语，名叫小金的护士小姐把刚刚碰到少女的手收了回来，“幸村君？”
“嗯。”少年应了一声，“小金姐下班了吧。快回去吧。暖橙交给我就好了。”
“嗯？是这样么？”小金女士笑了一声，“不明白你们了，我也才二十几岁，怎么就不懂你们小男女朋友的这些……这些……情趣？”
这回便没有再听到门内少年的回话了。小金也很自觉地收住了笑意，“好啦。不说你们了，我先走了。我的阿娜达还在等着我呢。”说着，便直起身离开。
但是离开的脚步声却是比来时的要轻得多。
直到没有再听到外面地声音后，幸村才慢慢地站起身来，悄悄动了动自己的腿。发觉自己在门后坐了许久，导致双腿有些发酸，有些麻痹了。伸手敲了敲后，便握住了门的把手。慢慢压下。
他知道暖橙就在外面，知道她也一直坐在地上，知道她也一直靠在门上，知道她现在，已经睡着了。
房门轻轻地打开了一道缝，幸村看见随着他开门的动作，暖橙稍稍往他这边倾斜的身子。
抿了抿嘴，蹲下身。然后再放开门的把手。病房门大开，幸村伸出手，抱住了往他怀里倒来的少女。他低下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还有她细小的呼吸声。
慢慢地，他低下了他的头，越来越靠近他怀里的少女。最后，他的脸离她只差一点点的距离。就几厘米。下一秒，他便蹭了上去。
脸颊紧贴，柔嫩的，比他上次碰到的地方要柔软的多。
幸村小心翼翼地把少女抱起，没有理会打开的门。径直往少女的病房走去。
有些昏暗的走廊上，仅剩下一两盏照明的灯。幸村才发觉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脚步越发轻了，步伐也越发慢了起来。
晕黄的灯照在少年的身上，从背影看去，他抱着少女的样子，很温暖。
又觉得闪闪发亮，亮得很耀眼。
第七话*阳光与清风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七话*阳光与清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