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月樱》古焱

5、四

　　依然圳宿在山洞，年幼的小秸在我怀中沉沉睡去，夜的气息笼罩着我的身体。“好寂寞啊……”我在心中叹息，不知前方有什么？或许明天，我将会喋血街头？这样想着，心中不免空洞了。
　　“大人，不要害怕。”银月化成的男孩向我走来。“你难道不害怕吗？”我望着空中的明月，淡淡地反问他。银月摇摇头：“大人，您去哪里，我也去哪里。大人快活地活着，我也会快乐地陪在您的身边。如果您不幸……那么我会去鬼界陪您的。这是灵的命，也是您的命。”我淡淡才智了一下，依然不语。我能说什么呢？

　　“小姐？！”洞口出现了一个白衣女童的身影，银发碧眼，娇小可爱。那是刚去送信的飞雪。“小姐怎么了？”她冲到我身边，大声问我。我不语。她又走到银月身边：“小姐怎么了，你告诉我！”银月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淡淡地说：“只是受伤而已，常有的事罢了。”她愣了一下，跪坐在结界外。

　　“来吧，我来告诉你。”我走到飞雪面前，将所有经过告诉她。“我杀了你。”她怒视着我，从樱栀腰间的折扇拿出，抵住我的脖子。父亲，母亲，原谅我。“住手……”一个虚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小姐？！”下雪惊呀地回过头，樱栀倚坐在墙角，双眼无神地看着我，银发散乱地披下来。“小姐，您怎么样了？”飞雪在她身边盘腿坐下。“好累……”樱栀扭过脸去。“好好休息。”我解下披风披在她身上，然后走出山洞：“我真的……对不起……”

　　我在山洞外的一棵树下坐着。将头靠在树干上。“大人……”银月坐在我身边。“什么事，说吧。”我也只是淡淡地回应。“大人，我发现樱栀的额上有一个未被显出来的羽毛状朱砂。”他对我说，表情异常严肃。“那又如何？”我并不知这有何意义。“大人，在七界中有一个邪恶的种族，他们不属于任何一界，却可以属有最强大的力量和最特殊的能力，而他们降生的方式十分残忍，将一个未出生的婴儿的内体毁灭，将他们的地位占为己有。然而这种方式让他们得以生存的可能性是非常小的，他们的族人在七界之中，最多也只有三个吧，这个种族叫作火羽，特征便是额上赤红色的羽毛。”“那么樱栀知道吗？”我问银月，他肯定地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我不是那个人。”银月说：“她的身份是要自己来悟的。她可不可以了解到自己的身份，还要看她的命了。大人，千万不要管这件事，因为你我不是那个人。”我应了一声。“外面风大，大人进去休息吧。”银月又说，我点点头走进洞去。

　　不知过了多久，紫渊推醒睡熟的我。“我们被困在山洞里了。”她说。我站起身，洞口被一些幽绿色的蛛丝封住了。“这是什么东西？”我问她。“碧蛛丝，剧毒无经，见血封喉。”她答道：“大人还是找别的出口吧，那种丝又轻又柔，若一会儿刮风，那丝粘在你我身上，谁也活不成了。”我点点头，在山洞后的石壁上找着。拨开一丛野草，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还不时有风从那里吹出来。我拔出刀，用尽仅有的一点力量，使出银月教我的刀法——钦虹斩。一声巨响，石壁裂开，眼前竟是一条狭窄的通道。“照顾好樱栀。”我望了望还很虚弱的少女，对紫渊说。紫渊点点头，我抱起小秸，快步向前走去。

　　三

　　停停走走，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阵清凉的风吹过，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几时没有吃东西了，我看着紫渊，苍白的脸上写满疲倦。“大人，我们到海边了。”紫渊道。我举目四望，这里是一个海边的小城。我冲她点点头，将长发盘起，带上斗笠，进了城。

　　在城中，我们在一家小客栈住下。经过几日休息，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受伤的樱栀在紫渊的精心照顾下，也很快恢复了从前的精神面貌。

　　这一天我们准备起程了。“船家，去不去落樱岛？”紫渊叫住一个大汉。“小姐，那个岛上有鬼，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去不得！”那个人走开了。“那个汉子！”樱栀也叫住一个男人。“不去不去。”那个男人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我来背你们过去。”银月突然站出来说，我们来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银月变得很长，足以载下二十个人。“上来吧，抓紧了。”银月冲我们点了点头。我们在他背上坐稳，他向海中游去。

　　海上的强风吹起我的长发，我回头看两位少女，紫渊的眼神越过我的头顶，一直凝视着远方，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樱栀依然微笑着，轻轻搂着小秸，用长袖挡住刮来的狂风，飞雪化作雪狐伏在袖口。“到了。”银月点点头，放慢速度。

　　我跃下银月的背。眼前是一个那样可爱的小岛，地上是一层厚厚的雪，岛上到处都种着月樱树。这时天空飘起了小雪，雪花卷着那蓝色的月樱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在地上，如记忆中的童年一般美好。

　　“大人，这里已经属于魔界的领土了，从这里可以到魔界，但……”紫渊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用她那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天空，一片月樱划过，这片平静的湖水，漾起一丝涟漪。

　　悠扬的乐声从岛的深处轻盈地飘出，是那种古琴的声音。然后传出一个女子的歌声：琵琶在怀酒一杯，夜深无人归。残月如钩赏清秋，更是风卷残花愁愈愁……歌声嘎然而止。我发现我已站在一座小木屋前，屋中一蓝衣女子跪坐在小屋中，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大人，我就是守护魔界入口的浮霁。”她站起身，点点头。我冷冷地看着她。她长得的确很美，黑色的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那脸，那腰肢，完美得无可挑剔，只是……我的手搭在刀上。“大人……你真的这么急着杀我吗？”浮霁问我，“我不会走，我也不会加害于你。大人……我在后院为你们准备了房间……我随时等着你。”我看年紫渊，她没有看我，只是淡淡地说：“她可以信任，我了解她。”我忽然想到了风烬……风烬……你在哪？我决定等等他。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两天，每天什么事也不干，休息得我骨头都酥了。直到第三天清晨，实在等不住的我提了刀去找浮霁。我不断举刀出击，而她只是躲闪，并不出招还击。而紫渊和樱栀也只是在一旁看着。“钦虹斩。”我瘵刀使出了最后一招。

　　异常强大的力量迸出来，银色的长发向后飞扬着。烟雾散去，风烬就站在不远处，眉宇间，依然流露着那种坚强的神情，黑色的长衫飘在空中。“哥！”他笑了起来，如一个孩子一样搂住我的脖子。我看到，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少女，其中一个便是灵月。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纱衣，看上去真的很美，但我依然不喜欢她，莫名地不喜欢；而另一个我不认识，是一个黑瞳、黑发的人类女孩，穿着火红的布裙，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这是杜仙儿，是我的朋友，你叫她仙儿就可以了……”风烬又转向那个女孩，“这是我哥哥轩烬。”他的话音未落，身边的场景突变，我们站在一个八角的主房中，房中只有几根白烛，气氛异常诡异。“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八魔洞吗……”紫渊喃喃地说着，拿起一支白烛，我这才注意到，每一面墙上，都有一个女子的画像。“这是什么？”我问。“大人，这里是魔界的入口，墙上的女子是魔界的八大护法，分别是风、雷、木、火、土、光、暗、毒八大属性，名叫羽霁、琼霁、潮霁、焱霁、藤霁、昼霁、玄霁、幽霁。每幅画后都有一个通道，但只有一个是通向魔界的，她们会出一个数谜，谜底便是那个通道的号码。”紫渊说罢，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石碑，碑上刻有一幅对联，上联是“四只金凤头”下联是“五条玉龙尾”。“她们出题了。”紫渊说。“那么你知道谜底吗？”风烬问。紫渊摇了摇头。

　　于是我们靠着石碑坐下，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风烬站起来，说：“也许就是四呢？不要把它想得太复杂了！”我没有说话。其他几人也低头不语。“那么我先走了！”他冲我咧嘴一笑，掀开第四张画，跳了进去。“风烬！”我也冲向那个通道去追他。

　　我站在一片黑暗中，一股股阴风向我吹来，吹得我牙齿打颤。难道貌岸然这里是鬼界吗？我打量四周，仍然什么也看不见。眼前突然亮了，我用衣袖挡住这突如其来的亮光。待我适应后，我发现自己在一片大森林中，月光静静地洒下来，大家都站在我身边。

　　“这是哪里？”我问紫渊。紫渊摇头，正当我们不知所措时，走来两个身披铠甲的士兵。“抓起来！”二人喊着。我刚要拔刀，只见樱栀掌中迸出一团巨大的幽蓝色的火球。“狐火？”两个士兵愣了一下，手握剑指化解了樱栀的招数。“钦……钦虹剑。”我举起刀。“御雷之爪。”风烬高举那有着尖锐指甲的右手。而两个士兵依然用同样的方式化解了那种强大的力量。当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被他们甩出的绳索缚住了。当他们走近我时，我清楚地看见，他们的额上有一片火红色的羽毛。

　　竟没想到，除了七界之外，还有一个火羽族的世界。

　　他们把我们带进了一个巨大的宫殿，这个宫殿是用稀有的红玉建成，让它看起来如一团团跳跃的火焰，美丽到残忍。“看什么看！”一个士兵叫道，然后我们便被押进了皇宫。

　　我竟没想到，宫中的一切，都是用那种比黄金还珍贵的红玉制成，那高高的红玉台阶上，坐着一个少年，灰色的长发，赤色的眼眸，身着一件火红的长衫，看上去俊美而雍容。但通过刚才与他士兵的比试，我知道，那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少年，只要手指动一动，我们就会死在他的手下。

　　“你，留下。”他指了指樱栀，又对他的士兵说，“其他人拉到大牢里。”

　　牢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哥，怎么办？”风烬拉我的衣袖。我疲倦地摇了摇头，靠着墙坐下。这里只有我和风烬。“哥，都是我不好……”风烬突然说。我转过头，凝视着风烬上那个小小的通风窗，月光从窗口静静地泻下来，从风烬银色的长发滑过，滴在地上。“这不怪你。”我淡淡地说。真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出去。风烬、紫渊、樱栀、灵月、仙儿，还有小秸，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牢门突然开了，那个少年走进来，站在我面前。依然是那身火红的长衫，让我反感。他蹲下来，看着我。“很讨厌我吗？”少年笑了。我冷冷地笑了，根本不理他。“你把樱栀带到哪里去了！”风烬恕道。“很好，我知道你哥哥放不下心，所以我这不就来了吗？”男人笑道。“请放我们走。”我说，少年笑了起来，盘腿坐下。“你可真有趣，让我放了你？”他笑得更厉害了，用胳膊推了推我，我不说话了，他，难道就是来戏弄我的吗？“我当然不会戏弄你！”他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假装思忖了一下，然后看着我：“这么告诉你好，你们要去魔界，我可以送你们。但你必须把樱栀留下。”“你想怎么样？”我拦住已被激怒的风烬，问他。

　　他又笑了起来。“你是个聪明人。她是我的族人，我自然不会怎么样，我会让她富有，我要让她做我的王妃。”他拍我的肩：“我想让你说服她，你不会因为她而放弃最终的目的吧？”我沉默了，我到底要怎么做？银月悄悄告诉我，让我先答应下来。我想了一下，点点头。“哥，你……”风烬拉住我的手：“樱栀……”我示意他不要说话，我自有打算。

　　“好，我明天把樱栀带来。”少年站起身，走出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