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月樱》古焱

4、三

　　“住手”樱栀冷冷地喝住他们。“你先看着他们。”那个拿刀的大汉说。他走到樱栀眼前，望着仅齐他肩的樱栀：“你想挑衅吗？”“那又怎样？”樱栀抬起头，微笑着望着他，猛地一抬手，一道幽蓝的狐火划过。大汉大惊失色，丢下刀，呆呆地立在那里。紫渊的腰间突然出现了一把长剑，她拔出长剑，抵住了大汉的脖子，我回头看看，另一个人早就跑得没影了。“大人。”紫渊叫住我，我回过头。“把他放了吧。”我淡淡地说，她没有说话，寒光一闪，大汉倒在地上，没有任何伤口。“你为什么杀他？”我背过身去，仿佛看到娘忧伤的目光。“不是她，是我。”樱栀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我正要说什么，那个老人突然拉着孙女跪在我面前，不住地道谢。“您能带我们去附近的港口吗？”樱栀笑着扶起二人，“上车吧，我带你们去。”老人热情地让我们上车，马车继续向前走。
　　这的确是一户很穷的人家，车内只用草席铺了一下。窗外渐渐暗了下来。我看了看倚坐在我身边的樱栀。“你还在生气吗？”她抬头看着我，嘴角仍挂着淡淡的微笑：“真是个小气的男人！”我扭过头看窗外，一弯明月挂在树枝上。“是个听话的孩子。”她笑得更艳了：“可是不论对谁都那么仁慈地话，现在不知有几人都死在了山贼的刀下，妇人之仁是不可以妄用的，请大人记住我的话。”她看着我，又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蜷缩在我身边睡去。我看着她平静的睡脸，又户着天上那一轮圆月。腰间的弯刀渐渐暗淡了，月圆之夜，正是妖精不喜欢的晚上。难怪樱栀睡得格外早呢！我不禁瞥了她一眼，又瞥了她一眼。

　　“哥哥……”门帘一动，那个小女孩探出头来，怯怯地问我：“我……我可以进来休息吗？”我点点头，女孩爬进来，在我身边坐下。樱栀突然睁开眼，推了我一把：“小心！”我向左边一闪，一把亮闪闪的匕首划破了樱栀的手指，鲜血一滴一滴流了出来。“轩烬，快下车！”她推了推身边被吵醒的紫渊，抱起我身边的小女孩，敏捷地跳下车去。

　　“桃藤……”紫渊凝望着林子深处。一个女子从林子中走出。一身桃红，用轻纱挡住面庞，如同我刚见到的紫渊一样。我拔出刀，没有往日的感觉。只是累，疲倦地几乎不想动。少女轻拂身旁的老树，树藤疯狂地生长，缠绕在紫渊的周围。“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桃妖。”紫渊用脂尖轻轻一碰树藤，树藤立即消失了。“藤辽夫人还好吧？”紫渊淡淡地问道。“托您的福，还不错。”女子笑了，笑容中满是绝望：“我知道，以我的力量胜不过你们中任何人。但是……对不起……”她的眼角划过一丝忧伤，桃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一片花瓣如同锐利的尖刀，竟飞向樱栀怀中的孩子。绝望的藤爬满心头。

　　上天弄人，我听到鲜血溅出的声音，惊人的一幕在眼前浮现：老人竟挡在了他的孙女面前，花瓣插在他的项上，鲜血在一瞬间盛开如春天第一朵桃花，沾湿了花白的胡须。“您……您……”樱栀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小姐……”老人望着她眼中含着泪水：“求求您……求求您照顾好的我小秸……求……”他没有说完，那绝望的眼神便消失了，只有一个呆滞的目光，还死死地盯着樱栀。“爷爷……”女孩凄厉地放声大哭。

　　“也许您的选择是对的……”女子惨然一笑，水袖轻拂，细长的藤条穿过心脏。“神呀……请给我不灭的灵魂让我来生重新为人吧！”她没有化为尘土，紫渊拭干她脸上的泪水：“你会如愿的……桃藤……”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只是眼神中划过一缕忧伤，淡淡地沁入心灵深处。

　　清晨的阳光沐浴着两堆新坟，轻烟袅袅升上青天。紫渊没有说话，呆呆地望着桃藤的坟，而樱栀跪在老人的坟前，哭得像个孩子一般。“樱栀……”我在她身边蹲下，轻唤她的名字。她也看着我，表情纯洁得如初生的婴儿。“我们该走了。”我告诉她。谁也没有动，只是默默地站着。

　　“罢了。”紫渊径自向前方走去。

　　“罢了。”樱栀抱起小秸。

　　罢了罢了。风扬起我的长发，泪水悄然落下。

　　当我走进小城时，已经是下午了。巨大的帽沿挡住了我的视线，樱栀与紫渊的长裙如水莲悸动。只见樱栀加快脚步，在一家包子铺前站住脚。“老板，包子！”她的声音依然如洒香一般，她抬起头，老板呆住了，惊艳。她将一个包子给紫渊，一个包子送到小秸手中，“这是给你的。“她笑，嘴角妩媚地上挑，从发带中逃出的一缕银发，如绳一般，绕在风中，缠在心上。我接过，咬上一小口。“大人……”紫渊凝视着我，口中喃喃地叫道，我很厅怪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依然是那样懒散。“也许……有一些事情要发生……”她扭过头。

　　“轩烬大人，您好。”一个黑衣女子出现在我面前。玄色的头发披在肩上，一袭黑色的纱裙一直掩住她的双脚。我的手搭在了刀上，随时准备出击。“大人，这里是人的地方。”那个女子笑得更诡异了，我几乎可以看见她袖中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她突然愣住了，缓缓回过头，她的身后，是樱栀美丽的笑容。樱栀微笑着，白色的缎带束住了女子的双手。“请跟我们走。”她说。“大人……她是暗的部下，请小心……”紫渊依然淡淡地凝视着我，她总是很少说话，但说出的话总是在提醒着我应当注意什么，小心什么。但我真的不是很喜欢她，也许只是习惯性地听着她给我的提醒。

　　渐渐走出了小城，到了城外的空地，女子又是淡淡一笑，四周刹那间一片漆黑。也许是血统的缘故，待我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也只可以看清人的影子。不过这也够了，樱栀的头发是盘起的，而紫渊的耳朵也可以让我认出她。我抬起头，三位少女的头发在风中飞舞。“樱栀，你在哪里？”我不禁叫道。“轩烬，杀了她！”樱栀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其中一个少女指向另一人，我拔出刀，刀尖穿过她的胸膛。

　　“轩……轩烬大……大人？！……”少女并没有散去，那个少女用手扶住我的肩膀。黑暗散去，身边好少女虚弱地伏在肩上，那张苍白的脸，竟是樱栀！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我用手扶住樱栀，她的脸上浮出了一个凄美的微笑。我愤怒地转向那个黑衣女子，她恶毒地笑着。“谢谢你杀了最厉害的敌人。”她用手的抓，雪白的缎带碎成几截，从空中缓缓落下。我从来没有被激怒过，心中如同一团火焰烧掉一切。我举起右手，银色的长发向上飘起，“银月！”“在。”银月盘上我的手臂，口中迸出万道银光，女子微笑着摇着头散去。“我已经尽力了，魔王大人。”她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体力几乎透支的我跪下来，樱栀靠在我的手臂上，淡淡地笑着，银色的发丝绕在我的手指上。“对不起。”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个了。“我……不想听……”她摇摇头：“这真……的……不怪你。”我沉默了，看着鲜血从刀尖慢慢流出，染红了我的衣袖。她也只是静静地躺着，阳光温暖地洒在她身上。

　　“大人，让我来吧，”紫渊冲我点点头，用手扶住樱栀的头：“忍一下，刀子拔出来，马上就会好的。”我惊呀地望着她。她转过头，看着我。“大人请放心。”我愣了一下，点点头。紫渊缓缓握住刀。“大人，如果不想看……”她又转向我。我合上双眼，只听见樱栀惨叫一声，鲜甸溅了我一身一脸。“樱栀……”我睁开眼，那叫声依然在我耳边回响。“她……死了吗？”“不，马上就会好的。”紫渊在她身上设下治疗结界，用手拍了拍小秸的头。